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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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碧走後, 萬聿又搬回原來的居處。

由於知道二人和離內幕的人不多, 大多人以為二人分開, 是因郭碧不能生養的緣故,對萬聿倒沒什麽惡感。

再加他未到而立之年, 已身居要位, 深得皇帝器重, 又年輕貌美,氣質出眾。縱是二次婚事, 也多的是姑娘想嫁他。

但就和之前未成婚時一樣, 有欲招他為婿的人家, 都被萬大老爺等人幫他回絕了。

第一次賜婚失敗的教訓還擺在那, 皇帝也不再管他的親事,當然, 管也管不了, 索性放馬由韁,隨他了。

倒是萬寧、紀錢錢一幹人, 看郭碧那麽般配萬聿的一個人,居然和萬聿走到分道揚鑣的地步,很是為他們唏噓了場。

郭碧在萬家的東西搬走後,萬聿的房間重新布置, 一直沒回內院安宿。

紀錢錢自紀家回去, 就沒見過他。再見到他,已是四個多月過去,暮春的三月中了。

那日, 她去園中擷花,剛好碰到他在園中閑步。

看到他整個人比先越發冷清疏淡,以為是和離對他的打擊太大,她還好心地問了句,“三哥哥你沒事吧?”

萬聿不知她此問是基於他和郭碧二人和離,問題出在他有那方面功能障礙的猜測基礎上,反問她:“你覺得我會有什麽事?”

紀錢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自是不能說懷疑他那方面有問題的,只以別的言語支吾道:“我看三哥哥好像有心事。”

萬聿淡淡地嗯了聲。他確有些心事。

天子日漸老邁,在未來的儲君人選上搖擺不定。

以前是屬意他的,可自出了和離的事後,他對他有了不好的聯想猜測,就將他徹底排除在考慮之外。

他對皇位本也無半分興趣,但還是希望兄長能有機會繼位。

畢竟,雙親因那個位置而死,他總希望對他們有所交代,讓他們有所慰藉。

況兄長野心勃勃,對那個位置也勢在必得,他總不想他失望。

隨手折了支花簪在她發上,他道:“陪我去喝兩杯吧。”

紀錢錢遲疑,“會不會不太好?”

她已經十四歲了,又定了親。萬聿新離了妻子,正守空房。她與他走太近,別人見了,要說閑話的。

萬聿看她,“怎麽?怕我對你做什麽?”

紀錢錢忙搖頭,“三哥哥明知道不是。”

萬聿一副不解的模樣,“既然不是,那你怕什麽?”

他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呢?

紀錢錢小聲嘟囔:“我已經定過親了。”

言外之意,二人要註意避嫌。

萬聿譏諷:“你不會真以為,你們成得了親吧?”

他什麽意思?紀錢錢詫異,震驚地望著他。

萬聿卻不再理她,淡道:“不去算了。”轉身走了。

他什麽意思啊?紀錢錢想問個清楚,但看他絲毫沒有為她停頓解惑的意思,忙追上去。

二人一起去了聽風樓。

聽風樓位置偏僻,不知是因前面有片水塘,還是別的玄學上的講究,易起冷風。素來少人過往。就是夏日,這邊比別的地方涼爽,因位置荒遠,府中上下人等輕易也不過來。

倒是萬聿,似是很喜歡這裏。紀錢錢前番過來,就發現樓上布置了一些棋枰、茶器等消遣時間的東西,想是他吩咐人安排的。

打發丫頭去拿了酒,萬聿上樓,推開朝東的窗子。

窗下種了一小片香石竹,和風細細,送來似有似無的石竹芬芳,清新怡人。

紀錢錢立在窗邊,靜靜地觀了會樓下香石竹隨風飄展的嬌態。

看萬聿曲著一條長腿,適然地坐在另一窗前的美人靠上,當她不存在般,邊賞著春景,邊一個人默默自酌著出神。

悄悄地撇了下嘴,問他道:“你剛剛那話什麽意思?”

萬聿徑自斟著酒,沒理她。

像根木頭一樣被無視了半天,紀錢錢也有些氣了。看他欲端起酒來飲,走上去,傾身覆上他未拿起的酒杯。

萬聿擡眼看她。

紀錢錢面色不馴地回望過去。

四目相對,萬聿問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呢?”

紀錢錢註意到他幽深的眼眸裏,有類似寶劍出鞘時的寒芒閃現,意識到危險,覺得害怕,忙欲退避時,已經遲了。

萬聿伸手扣住她的手臂,往身上一帶,她就倒在他懷裏。跟著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之後的一切,就如做夢一般玄幻。萬聿竟然,吻了她?

突如其來的吻,像突然照進房間的陽光一樣令人猝不及防。

酒香肆虐,侵占著人的肺腑,麻醉著人的意識,讓人不能保持片時的清醒。

紀錢錢不知是濃烈的酒香麻醉了她,還是萬聿唇齒間的糾纏困住了她。她只覺得自己似個溺水之人,不管怎麽掙紮,都靠不了岸。

時間可能很長,也可能很短,就在她以為,她的一生可能都要結束在這個長吻中的時候,萬聿放開她。

“你覺得,你還嫁得了他麽?”他亂了氣息,難得不再平靜地問她。

她也沒好到哪去,從他晶亮的眼中,清晰地看到迷離狼狽的自己。

她說不出話來,只是朝他擡高手。可還沒觸到他的臉,就被他壓下去。

“你不是想知道那話什麽意思麽?”可能因為她甫回神就欲掌他的舉動,萬聿的面容有點冷,“就是這個意思。”

他的話很簡單,沒有一個難理解的字眼,可紀錢錢覺得,她就是一句話都聽不懂。

她想不明白,明明很單純的表兄妹二人,怎麽一下子就做出不符合表兄妹關系的舉動,變得不單純起來?

她是不相信萬聿喜歡她的。就算他喜歡她,他跟萬榮相比,她也只會選擇萬榮,不會選擇他。

萬榮的生父紀四老爺,好歹跟她現在身子的生母萬宛隔母。他的父親紀大老爺,跟萬宛是實打實地親兄妹,他們是親表兄妹。

她跟萬榮不算親表兄妹,定親已讓她很膈應了,換成親表兄妹的他,她更膈應。

想不通萬聿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吻她。也不想與他今後有任何牽扯,自打有了聽風樓的親密之舉,紀錢錢就開始躲著他。

萬聿又回到內院住後,逢到休沐時候,有時會過萬老夫人那裏給萬老夫人請安。

紀錢錢聽通報說他過去了,都會找借口先從後門溜了。在外面瞎逛一圈,度量著他走了,再回去。

也不是沒有路上巧遇的時候。偶爾兩人剛好在路上碰到了,哪怕知道他已看見自己,她也是做沒看見般,閃到別的路徑躲了。

漸漸的萬聿也知道她在躲他,但也沒表示過什麽。

紀錢錢看他沒有表示,想那日的事應該只是個意外,他喝了酒,指不定把她錯認成誰了,就慢慢的也不再擱在意上。

不知不覺,一個多月過去。

這日紀喬從紀府過來萬家女學念書,慌慌張張地找到紀錢錢,說紀大老爺和王姨娘的事發了。

紙包不住火,紀錢錢早料到紀大老爺和王姨娘的事不可能瞞一輩子,但也沒想到這麽快事發。

以她對紀老夫人、紀大夫人的了解,王姨娘鐵定活不了了,只是可憐了紀姄。

生母和紀大老爺做出那種事,紀大夫人怕也容不下她了。紀府又是紀大夫人當家,想弄死一個孩子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紀大夫人沒要她的命,但也沒有就此饒過她。而是以她和王姨娘雙雙染病過世為幌子,私地裏將她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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