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美人計

關燈
惡美人計

顧婉兮歡笑著來到簫臻身旁,接過萬樂遞來的酒大喝一口,白皙的臉上頓時浮現兩抹坨紅。

“好酒!”她學著男人的語氣大聲說道,周圍的將領和士卒見了紛紛大笑。但這不是嘲笑和不懷好意的笑,而是欣賞和開心的笑。顧婉兮分辨得出來,借勢說道:“怎麽,皇帝賜的酒不好嗎?”

“好!當然好!”

璨軍舉碗歡呼,戎軍雖然不知道他們在歡呼什麽,但受氣氛感染,也跟著舉起酒碗,高聲吼叫。

在氣氛的烘托下,顧婉兮又喝了一大口,然後將碗倒轉過來,表示她一口將剩餘的酒都喝完了。

周圍的將士,不管戎卒還是璨卒,都被她這舉動激起豪邁,也都一口喝光了碗中的酒,哈哈大笑起來,又笑著催促別人快些倒酒。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木矣紮。

他很清楚,今夜之後,世間將再無木矣紮,哪怕璨軍並未像猜測中那般發動襲擊,他也不會允許自己再變回癡癲的傻子。清醒的時間還有約兩個時辰,這是他留在世上最後的時間,他要盡情享受最後的人生。

木矣紮狂喝海飲,烈酒一碗接一碗下肚。他並不害怕會因飲酒而耽擱事情,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他是海量中的海量。

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今日他的酒量卻有些不行,這連平時的一半都還沒喝到呢,他就有些神志不清了。顧婉兮見他眼神逐漸迷糊,開始給萬樂敬酒。

萬樂之後是蕭臻,蕭臻之後便是木矣紮。

木矣紮現在頭暈腦脹,看人都有些重影,見顧婉兮來給他敬酒,本想拒絕,但周遭士兵起哄得厲害,再加上萬樂和蕭臻都喝了,他不喝就顯得不如人家,便硬著頭皮一飲而盡。酒盡碗空,他的頭越發的暈了。

顧婉兮一口氣連喝三碗酒,臉上也已是緋紅一片,目光迷離,一顰一笑間千嬌百媚,盡顯風情。

她借口不勝酒力,要去休息一下,嬌滴滴的走了。邊走邊說等下吃肉的時候叫她,她還要再喝,儼然一副醉酒美人的模樣。士卒們哈哈大笑,揮手讓她趕緊去休息,然後繼續推杯換盞,萬樂和蕭臻也站起來,拉著木矣紮繼續喝酒。

又是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木矣紮頭痛欲裂,也不在乎什麽面子不面子了,站起身直接推開兩人,踉踉蹌蹌地往營帳走去。一名戎卒見狀想來扶他,也被他推開了。

回帳的路上,木矣紮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景象千變萬化,光怪陸離,在清醒和迷幻之中,他漸漸失去了最後的理智。

他忘了自己是誰,忘了為什麽會在這裏,他甚至忘了要保護戎軍的責任。他在迷蒙中瞧見一名美人在向他招手。那美人柳眉櫻唇,醉眼如春,白皙的臉上透著粉嫩的嬌羞。微風乍起,吹起她衣袂飄飄,姿若弱柳而面若桃花,好不令人垂涎。

時辰到,木矣紮又變成了在蠻夷邸時的癡傻模樣,呵呵呵地張開雙手向美人奔去。然而那美人時而在左,時而在右,時而在前,又時而在後。木矣紮被她吸引著走,漸漸來到一處較為偏僻的營帳裏。

進入營帳,他見美人俏麗立於帳中,流著哈喇子就要去抱她,誰知還未等他碰到美人,一柄長刀橫斜而出,攔在了他與美人中間。

木矣紮頓時大怒,大吼著向阻擋者攻去。

阻擋他的正是趙士斌。

趙士斌是第一次與木矣紮對戰,甫一交手,就被擊退好幾步,握著刀柄的手也止不住的顫抖。

“好大的蠻力!”趙士斌咬牙說道。

正說著,木矣紮又轉頭朝向了顧婉兮。顧婉兮驚得轉身就跑,木矣紮大手一抓,正好抓住她的衣角,用力一扯,撕下大片衣服來。

顧婉兮踉蹌倒地,同時發簪摔落,半露香肩。

木矣紮看得眼睛都直了,張大嘴樂呵呵地沖向顧婉兮。趙士斌見狀立即棄刀上前,兩手抓住木矣紮的頭發,兩腳蹬在他的後背上,企圖以此阻止他。而這招也確實奏效了。

頭發的疼痛讓木矣紮難受得呲牙咧嘴,左甩右甩的想把身上的“大蟲子”甩下去,可趙士斌就跟沾了血的螞蟥一樣,怎麽都不肯放手。

“你還站在一旁看什麽?動手啊!”趙士斌握著木矣紮的手一點點地往下滑。他快抓不住了。

一直躲在暗處的寧仇走出來,先是扶起顧婉兮,隨後對趙士斌說道:“木矣紮頭上的幾根針裏,有一根會擾亂他的記憶,另有一根會限制他的武力,他越是用功,壓制武力的作用就會越加明顯。但他不能死在這裏,所以別讓他被壓制得太厲害。”

趙士斌咬牙切齒道:“那也別讓我一個人抗啊!”

寧仇笑道:“計劃裏我是要留下來去西境的,最好不要留下與木矣紮打鬥的痕跡,所以要多多拜托你了。”

趙士斌終於被甩了下來,順帶扯下了木矣紮的一撮頭發。木矣紮吃痛,轉身去打趙士斌,趙士斌趕忙爬起來躲開,嘴裏罵道:“葛雲就不該讓你跟我一起。”

寧仇道:“我是預備的。”

正說著,寧仇忽然瞧見木矣紮的一個破綻,閃身欺到他後方,瞅準時機一掌拍到他後腦上。寧仇拍的位置正對應著壓制木矣紮武力的銀針,受了這一掌,銀針刺入更深,木矣紮哀嚎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的頭痛死了,痛得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噬咬一般。

他用力拍打自己的頭,越打越用力,越打嘶吼聲就越大。寧仇見狀立即將顧婉兮拉到帳簾前,對她說道:“等他起身你就往外跑,放心,趙士斌在後面跟著,不會有事的。”

顧婉兮喘著粗氣,懵裏懵懂地點頭。寧仇和趙士斌立即出帳篷躲了起來。

片刻後,木矣紮的頭痛終於有所緩解,他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先是憤怒地轉了兩圈,發現帳篷裏除了美人就沒有其他人了,就好奇地歪了歪頭,似乎在回想著什麽,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他是個傻子,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反倒是站在眼前的美人,秀色可餐,美麗誘人,他怎可以錯過?

他再次咧著嘴,笑呵呵地沖向顧婉兮。顧婉兮一咬唇,使出全身力氣,掀開簾子跑了出去。

與此同時,正在飲酒的蕭臻和萬樂聽見一個鳥叫聲。這在時不時就出現動物鳴叫的夜晚並不稀奇,飲酒正飲到興頭上的士卒們更不會在意這個平常的聲音。

蕭臻瞥了眼萬樂,將手裏的碗丟給他,說自己要去小解,起身就走了。萬樂大笑他是借口逃脫,他也不理,其他士卒則哈哈大笑,接著酒勁和歡樂的氣氛,公然嘲笑這位將領。

蕭臻回身大叫了幾句,像是在反駁別人對他的嘲笑,隨即故意東倒西歪地向外走去。走著走著,他終於聽到了女子的驚呼聲。他停下腳步,故作驚訝地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然後,他看到了衣衫不整的顧婉兮,氣勢洶洶的木矣紮,還有在木矣紮身後,努力追趕的趙士斌。

“你做什麽!”他大喊一聲,然後向顧婉兮的方向沖了過去。

蕭臻的喊叫聲引起了一部分人的主意,他們轉頭去看,看到了蕭臻也看到的景象。萬樂的反應最快,幾乎在看見的同時就站了起來,大喊著“救人!”就跟著沖了過去。其他尚在暢飲中的士卒也都被他的吼聲吸引,轉頭看去,正好瞧見木矣紮抓住顧婉兮的頭發。

顧婉兮慘叫一聲被木矣紮拽倒在地。現在的木矣紮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拉著顧婉兮的頭發就把她拖著往後走,不管顧婉兮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

因為掙紮,顧婉兮的皮膚被劃破了,衣衫也更加淩亂了,她哀嚎著,嘴角滲出鮮血,淚水如珍珠般滾滾而下。她睜著眼,淒婉而又絕望地看著眾人,嘴裏竭力地喊道:“救我!救我!”

她的聲音早已嘶啞,可不知道為什麽,偏又如驚雷般炸響在眾人耳裏。

璨軍都知道她跟南宮朔的關系,敏銳的甚至能察覺到她與新皇之間的微妙糾葛。戎軍也不是傻子,看璨軍對她如此照顧,也知道她的身份不簡單。可是現在,偏偏現在,當著璨、戎兩軍所有將士的面,她在被戎軍主帥粗暴的對待,她甚至可能遭受了淩辱。

戎軍士卒們楞住了,腦子裏一片空白,而璨軍則被憤怒的火焰包圍著。

一個璨國女人在歡慶的宴會上被別國人粗暴對待,這代表著什麽?不僅是他們沒有保護好將軍的未婚妻,更是異族對本國人的輕蔑和挑釁!

烈酒助長了兵卒們的血性和勇氣,更淹沒了他們的理智,在這一刻,所有璨人都怒吼著沖向木矣紮。

他們要保護南宮將軍的女人,

更要保護璨國的子民!

怒吼如深海浪潮般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戎軍的耳膜,有在場的戎軍將領反應過來了,也大喊一聲“攔住他們!”,組成人墻擋在璨軍面前。

這一刻,他們要保護自己的主帥。

兩軍對峙,都不敢妄動,於是他們都將目光轉向了木矣紮和顧婉兮,就在這時,蕭臻已經跑到了顧婉兮身前。

他拔出腰間長刀,揮刀斬斷了顧婉兮的秀發,木矣紮手中失力,頓時往後一個踉蹌。蕭臻趁機而上,一刀揮向木矣紮。

木矣紮擡手握住蕭臻握刀的手腕,蕭臻又立馬擡腿去踢,木矣紮又用另一只手握住了蕭臻的小腿。木矣紮手上用力,想要將蕭臻撕成兩半,就在這時,趙士斌趕到,一腳蹬地,騰空而起,手上長刀旋轉而落,砍下了木矣紮的頭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