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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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相見
幾天後，陸雲錚終於從那條小道走到了涪陵郡附近。在遠處的一座山峰上，他看到齊嬰正在城下排兵布陣，城墻上血跡斑斑，鮮艷奪目，顯然已經過多次攻防。他朝城墻上望了一眼，沒有看到想看的人，於是抱著小公孫繞城而走。
他一路西行，其間路過幾城，百姓們都是噤若寒蟬，小心翼翼，進過詢問得知，這些城都被叛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領，只是他們軍紀嚴明，沒有燒殺搶掠騷擾百姓，百姓們才有膽子繼續正常營生，只是要在他們臉上看到笑容，卻是不可能的。
陸雲錚雖然猜出這支軍隊就是南宮朔和顧慎所帶領的那支，但為安全，他依舊沒有向他們表露自己的身份，而是繼續向前，追尋南宮朔。
又幾天後，他終於在犍為郡遇到了紮營的大軍。他走上去，轅門的守衛頓時奔出，幾桿長槊抵在他身前，大聲呵斥道：“停步！軍營重地，怎可亂闖！速速離去！”
陸雲錚釋出善意，微微一笑道：“在下馮春，特地護送小公孫歸營，還請通報萬樂將軍和趙士斌將軍。”
他報出兩位將軍的名字，守衛們神色稍緩，其中一名原是端王軍中的士兵上前兩步，仔細觀看後憤怒道：“大膽歹人，當我們沒見過馮將軍嗎，你根本不是他！”
陸雲錚尷尬一笑，他懷裏的小公孫卻轉過身哭喊道：“我要見萬叔叔趙叔叔，我要大伯！大伯！”
陸雲錚忙說道：“那你認識小公孫嗎？”
端王不喜孩子柔弱，是以無論兒子，還是孫子，在他們還是嬰兒時就經常往營地裏帶，營裏的將士雖說不是人人都見過他們，卻也有不少有幸一睹真顏的，恰好這位士兵就見過小公孫。
士兵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便讓同伴看好他們，自己跑去通報。不多時，萬樂走來，見到小公孫頓時一楞，驚訝道：“小、小公孫？”
小公孫見到萬樂，高興地朝他生伸出雙手，上下揮舞道：“叔叔抱，找大伯，我要大伯。”
萬樂忙上前抱過小公孫，上下打量陸雲錚道：“你是誰？大公子呢？”
陸雲錚看了眼小公孫，欲言又止，隨後施禮道：“勞煩萬將軍替我通報南宮將軍，就說，故人到來，有急事相報。事關顧清先生和顧婉兮姑娘，萬分緊急。”
小公孫本來是跟秦浩和顧氏父女一起逃離的，眼下小公孫不僅被陌生人帶回，看那人表情，聽其語氣，好像還發生了什麽不便在小公孫面前提起的事。萬樂心中一沈，點點頭，讓他稍等，抱著小公孫找南宮朔去了。只不過南宮朔沒找到，倒是碰到了顧慎。顧慎聽說後也來到轅門前，還沒等他說話，那陌生人就躬身一禮，先開口說道：“許久未見了，顧兄。上次某遭遇追殺，幸得顧兄及尊父將我藏於書院，保得一命，不知顧兄還記得否？”
顧慎一楞，上前兩步道：“你，你是……”
陸雲錚點頭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是我。”
顧慎臉色一變，忙把他拉進轅門，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進自己的帳篷，吩咐不許有人靠近後轉頭問道：“你真是皇孫？你的臉？”
陸雲錚伸手掀去易容，一張與南宮朔一模一樣的臉露了出來，顧慎大吃一驚，忙接過面具要替他戴上，著急道：“皇孫您、您來這裏做什麽？什麽時候來的？”
陸雲錚後退扭頭，躲過了面具，邪笑道：“怎麽，我不能來嗎？”
顧慎道：“當然不是，只是此地危險，皇孫身份尊貴，怎能輕涉險地？陶公呢，他知道皇孫來了嗎？”
陸雲錚盯著他，似笑非笑道：“怎麽，南宮朔能涉險地，我就不能了？”
顧慎一楞，說道：“皇孫說笑了，您是天潢貴胄，南宮朔只是一介武夫，他怎能與您相比。您……”
陸雲錚握住顧慎的手臂，既阻止他繼續上前，又禁錮他不能逃避。而顧慎，在陸雲錚莫名其妙提起南宮朔時，他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眼下見陸雲錚制住自己，這種預感更是強烈。他擡起頭，滿是疑惑地看著陸雲錚。
陸雲錚先側頭看了看他手裏的面具，隨後笑道：“這麽著急讓我重帶面具呀，可是這個帶著悶，我不想帶。”
顧慎有些尷尬的說道：“眼下我們正要與犍為郡的士兵開戰，此地危險，營地裏人多嘴雜，皇孫身份至關重要，暴露不得呀啊。”
陸雲錚道：“哦，聽起來還挺關心我的。”
顧慎道：“皇孫說笑了，您是未來的天子，做臣子的當然要為天子著想。”
陸雲錚一笑，說道：“那天子問你，你的著想，是真的著想我的安危，還是著想等下南宮朔來了，別瞧見了我的臉。”
聽到這話，顧慎心頭頓時砰砰直跳，額頭上也滲出豆大的汗粒。他盡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讓陸雲錚看出破綻，說道：“殿下說笑了，南……”
“萬樂一定會去通知南宮朔，”陸雲錚打斷他的話， “南宮朔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你說，等他進來，看到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而且這張臉還屬於皇孫，他會怎麽想。”
顧慎只覺得心臟驟然一停，腦子裏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沒了力氣。他看著陸雲錚，呆呆道：“ 殿下你……你……？”
陸雲錚冷笑道：“是，我已經見過他了。”
顧慎語鈍，真不知該怎麽說了，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陸雲錚開口道：“是南宮將軍嗎？”
腳步聲停，隨即一個聲音傳來：“是，還有萬將軍和趙將軍。”
陸雲錚轉眼看向顧慎，顧慎回過神來，壓了壓嗓子說道：“煩請南宮將軍進帳，萬、趙二位將軍就先請回吧。”
賬外，萬樂和趙士斌面面相覷，南宮朔只道無事，孤身進了帳。
進得帳篷，他先看見顧慎一張驚慌失措卻又強作鎮定的臉，然後才看見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與遙遙相望不同，這一次，他們都真真切切地站在彼此面前，那麽近，那麽真實，真實到可以感知對方的呼吸，可以看清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不得不說，此時此刻兩人心中都極為震撼，胸膛起伏，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空氣中飄蕩著微妙的氣氛，夾在兩人中間的顧慎卻是滿頭大汗，苦不堪言，腦子極速旋轉該怎麽向兩人解釋。
就這樣，帳內陷入沈默，許久之後還是顧慎打破沈默。他右手握拳放在唇下，剛咳一聲打算說話，陸雲錚卻先開口了：“南宮朔？”
顧慎大駭，轉眼看向南宮朔，南宮朔卻是面色平靜，一點驚訝的樣子都沒有，只是點頭道：“是，皇孫。”
陸雲錚訝異道：“你怎會知道我的身份？你不奇怪我的樣貌？”
南宮朔避而不答，只是問道：“小公孫本是與大公子和顧先生一起逃離的，怎會在皇孫身邊？出什麽事了？”
顧慎又轉頭看向陸雲錚。
這也是他擔憂的事，只是剛才害怕兩人見面，才壓下沒問而已，眼下南宮朔問出，他自然要凝神細聽。
陸雲錚聽後一嘆，也把對南宮朔的好奇壓下，緩緩將顧婉兮等人遇襲的事說了一遍，隨後說道：“便是如此。公子秦和馮春已去，顧先生、顧姑娘和暖玉被沈庭燎帶走，我只救出了小公孫。另外，齊嬰已率大軍趕來，我比他們快不了多少。”
聽聞父親和姐姐被帶走，顧慎臉色一白，向後一踉蹌，再聽聞齊嬰大軍降至，他又穩定心神，緊咬下唇，說道：“父親和姐姐對偽帝還有用，暫時不必顧慮生命危險，可齊嬰率兵前來，不得不早做準備。”
南宮朔略一思忖，而後說道：“召集大軍，今夜就奇襲拿下巴郡，然後讓萬樂率兩萬士兵回涪陵郡，無論如何也要將齊嬰擋住，至少要擋到西境戰事結束，西軍和戎軍能夠順利進軍為止。”
“那你呢？”陸雲錚插嘴道。
南宮朔道：“率領大軍，直奔西境，沿途郡城若遇反抗則速攻，總而言之，要為大軍開出一條路。”
陸雲錚又道：“你就不管顧姑娘了？”
南宮朔看了眼他，側身說道：“大局為重。皇孫，我們都是為了你。”說完就朝帳外走去。
陸雲錚臉色驟變，大罵：“顧姑娘對你情深意切，她身處危險你卻置之不理，你對得起她這份情嗎！”邊罵就邊要上前理論，嚇得顧慎連忙將其攔住，誰知他一攔，陸雲錚又罵他道：“她是你親姐姐，顧先生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怎也狠心拋棄他們！”
“我不是要棄他們，我……”
“沈庭燎縱然不會殺他們，但難道不會做其他事嗎！”
陸雲錚滿臉怒火地說道。
顧慎無言，南宮朔回頭道：“那你說怎麽辦？為了救他們，要拋下這十數萬將士不管麽？齊嬰大軍一旦趕來，與城內守軍夾擊，他們還有活路麽？陸雲錚，你是皇孫，不是江湖俠客，兒女情長和意氣用事都不該出現在你身上，你以為這十數萬將士是為誰集聚在這裏？你以為西境的戰事是為誰爆發的？你以為我們拼死拼活流血犧牲是為了什麽？孰小孰大孰輕孰重，你就一點也察覺不到你肩上的責任嗎！”
南宮朔單手指向帳外，因為憤怒，他的臉上現出少有的紅色。陸雲錚被他說得一楞，卻又不肯服輸，便又強說道，“可是顧姑娘……我不是要大軍調頭，我只是想你……”
“除了我，你還能找出第二個能夠跑贏齊嬰，將大軍快速且安全帶去西境的人麽？”
陸雲錚看著南宮朔。
“值此決戰之際，你又敢帶走誰，帶走多少人？兩陣交鋒，前有守兵後有追擊，除非是擔當奇兵，否則任何一名大將或者士兵的離開都會被視為逃亡，不管什麽理由，一人逃，就有多人逃，多人逃，就會人心動，人心動就會軍心搖，到時人人思生畏死，我們再多的人也只有潰敗的結局。皇孫，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陸雲錚狠狠地盯著南宮朔，許久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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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西行，其間路過幾城，百姓們都是噤若寒蟬，小心翼翼，進過詢問得知，這些城都被叛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領，只是他們軍紀嚴明，沒有燒殺搶掠騷擾百姓，百姓們才有膽子繼續正常營生，只是要在他們臉上看到笑容，卻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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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錚尷尬一笑，他懷裏的小公孫卻轉過身哭喊道：“我要見萬叔叔趙叔叔，我要大伯！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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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便讓同伴看好他們，自己跑去通報。不多時，萬樂走來，見到小公孫頓時一楞，驚訝道：“小、小公孫？”
小公孫見到萬樂，高興地朝他生伸出雙手，上下揮舞道：“叔叔抱，找大伯，我要大伯。”
萬樂忙上前抱過小公孫，上下打量陸雲錚道：“你是誰？大公子呢？”
陸雲錚看了眼小公孫，欲言又止，隨後施禮道：“勞煩萬將軍替我通報南宮將軍，就說，故人到來，有急事相報。事關顧清先生和顧婉兮姑娘，萬分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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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一楞，上前兩步道：“你，你是……”
陸雲錚點頭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道：“是我。”
顧慎臉色一變，忙把他拉進轅門，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進自己的帳篷，吩咐不許有人靠近後轉頭問道：“你真是皇孫？你的臉？”
陸雲錚伸手掀去易容，一張與南宮朔一模一樣的臉露了出來，顧慎大吃一驚，忙接過面具要替他戴上，著急道：“皇孫您、您來這裏做什麽？什麽時候來的？”
陸雲錚後退扭頭，躲過了面具，邪笑道：“怎麽，我不能來嗎？”
顧慎道：“當然不是，只是此地危險，皇孫身份尊貴，怎能輕涉險地？陶公呢，他知道皇孫來了嗎？”
陸雲錚盯著他，似笑非笑道：“怎麽，南宮朔能涉險地，我就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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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錚冷笑道：“是，我已經見過他了。”
顧慎語鈍，真不知該怎麽說了，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陸雲錚開口道：“是南宮將軍嗎？”
腳步聲停，隨即一個聲音傳來：“是，還有萬將軍和趙將軍。”
陸雲錚轉眼看向顧慎，顧慎回過神來，壓了壓嗓子說道：“煩請南宮將軍進帳，萬、趙二位將軍就先請回吧。”
賬外，萬樂和趙士斌面面相覷，南宮朔只道無事，孤身進了帳。
進得帳篷，他先看見顧慎一張驚慌失措卻又強作鎮定的臉，然後才看見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與遙遙相望不同，這一次，他們都真真切切地站在彼此面前，那麽近，那麽真實，真實到可以感知對方的呼吸，可以看清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不得不說，此時此刻兩人心中都極為震撼，胸膛起伏，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空氣中飄蕩著微妙的氣氛，夾在兩人中間的顧慎卻是滿頭大汗，苦不堪言，腦子極速旋轉該怎麽向兩人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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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慎大駭，轉眼看向南宮朔，南宮朔卻是面色平靜，一點驚訝的樣子都沒有，只是點頭道：“是，皇孫。”
陸雲錚訝異道：“你怎會知道我的身份？你不奇怪我的樣貌？”
南宮朔避而不答，只是問道：“小公孫本是與大公子和顧先生一起逃離的，怎會在皇孫身邊？出什麽事了？”
顧慎又轉頭看向陸雲錚。
這也是他擔憂的事，只是剛才害怕兩人見面，才壓下沒問而已，眼下南宮朔問出，他自然要凝神細聽。
陸雲錚聽後一嘆，也把對南宮朔的好奇壓下，緩緩將顧婉兮等人遇襲的事說了一遍，隨後說道：“便是如此。公子秦和馮春已去，顧先生、顧姑娘和暖玉被沈庭燎帶走，我只救出了小公孫。另外，齊嬰已率大軍趕來，我比他們快不了多少。”
聽聞父親和姐姐被帶走，顧慎臉色一白，向後一踉蹌，再聽聞齊嬰大軍降至，他又穩定心神，緊咬下唇，說道：“父親和姐姐對偽帝還有用，暫時不必顧慮生命危險，可齊嬰率兵前來，不得不早做準備。”
南宮朔略一思忖，而後說道：“召集大軍，今夜就奇襲拿下巴郡，然後讓萬樂率兩萬士兵回涪陵郡，無論如何也要將齊嬰擋住，至少要擋到西境戰事結束，西軍和戎軍能夠順利進軍為止。”
“那你呢？”陸雲錚插嘴道。
南宮朔道：“率領大軍，直奔西境，沿途郡城若遇反抗則速攻，總而言之，要為大軍開出一條路。”
陸雲錚又道：“你就不管顧姑娘了？”
南宮朔看了眼他，側身說道：“大局為重。皇孫，我們都是為了你。”說完就朝帳外走去。
陸雲錚臉色驟變，大罵：“顧姑娘對你情深意切，她身處危險你卻置之不理，你對得起她這份情嗎！”邊罵就邊要上前理論，嚇得顧慎連忙將其攔住，誰知他一攔，陸雲錚又罵他道：“她是你親姐姐，顧先生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怎也狠心拋棄他們！”
“我不是要棄他們，我……”
“沈庭燎縱然不會殺他們，但難道不會做其他事嗎！”
陸雲錚滿臉怒火地說道。
顧慎無言，南宮朔回頭道：“那你說怎麽辦？為了救他們，要拋下這十數萬將士不管麽？齊嬰大軍一旦趕來，與城內守軍夾擊，他們還有活路麽？陸雲錚，你是皇孫，不是江湖俠客，兒女情長和意氣用事都不該出現在你身上，你以為這十數萬將士是為誰集聚在這裏？你以為西境的戰事是為誰爆發的？你以為我們拼死拼活流血犧牲是為了什麽？孰小孰大孰輕孰重，你就一點也察覺不到你肩上的責任嗎！”
南宮朔單手指向帳外，因為憤怒，他的臉上現出少有的紅色。陸雲錚被他說得一楞，卻又不肯服輸，便又強說道，“可是顧姑娘……我不是要大軍調頭，我只是想你……”
“除了我，你還能找出第二個能夠跑贏齊嬰，將大軍快速且安全帶去西境的人麽？”
陸雲錚看著南宮朔。
“值此決戰之際，你又敢帶走誰，帶走多少人？兩陣交鋒，前有守兵後有追擊，除非是擔當奇兵，否則任何一名大將或者士兵的離開都會被視為逃亡，不管什麽理由，一人逃，就有多人逃，多人逃，就會人心動，人心動就會軍心搖，到時人人思生畏死，我們再多的人也只有潰敗的結局。皇孫，這是你想看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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