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現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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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現奇兵
兩人重新回到大廳,南宮朔沈默地打開廳門,走了出去。
自從說出他的身份之後,南宮朔就不再言語,他沒有想象中震驚,也沒有叫嚷著要找誰確認真相,反而若無其事得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就好像那個故事是別人的,他只是個普通的聽眾,至於他內心真實的想法,顧婉兮不忍去問,只能在心中暗嘆,並祈禱它真如表面一般平靜安好。
她默默走向父親的房間,期間不斷有士卒從她身旁路過,只言片語中,她知道這是在為明日反攻廬陵郡城做準備。
回到房間,除了負責照顧父親的暖玉,秦浩和小公孫也在,這倒讓顧婉兮吃了一驚。
小公孫見到顧婉兮,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手向她奔來,顧婉兮蹲身抱起他哄了兩句,轉而看向秦浩,秦浩則笑道:“聽聞顧老先生在此,雖然知道戰事緊急,卻也忍不住想來向先生請教學問,還請顧姑娘莫怪。”
父親的情況眾所周知,秦浩不可能沒聽說,此時來,與其說是請教學問,倒不如說是來陪伴和安慰父親的。
對於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秦浩能做到這個程度,顧婉兮很是感激,對著他頷首微笑,以示謝意。小公孫又吵著要吃糖,顧婉兮就讓暖玉去找些吃的來哄他。
顧婉兮抱著小公孫坐在父親身旁,問道:“你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顧清看了眼女兒,沒有說話,秦浩則說道:“哦,剛剛我在向先生請教,何為‘無從下之政上,必從上之政下。’”
正說著,眾人忽然感覺地面微微顫動,驚詫間擡眼四望,又見幾縷積灰從房梁落下,與此同時,一陣似有若無的吼叫聲在耳邊響起,好似有眾多野獸環繞在周圍。
小公孫被嚇得蜷在顧婉兮懷裏哇哇大哭,顧婉兮則下意識問道:“發生什麽了?”說完發現自己是屋子裏唯一能起身做事的人,就把小公孫交給秦浩,自己起身開門去查看情況,誰知剛打開門,便見屋外人來人往,而且步履匆匆,神色倉皇,幾乎都是在奔跑。
暖玉帶著馮春及一隊人從人群中跑來,看到顧婉兮,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姑娘,咱們快走,敵軍來了!”
顧婉兮茫然道:“什麽?”
似乎是為了印證暖玉的話,不遠處再次傳來震天響的吼叫聲,其中還夾雜著兵器的碰撞聲,嘈雜無比,卻又駭人心魂。顧婉兮不禁問道:“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什麽了?”
暖玉道:“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批敵人突然向這裏襲來,密密麻麻的望不見底,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總之就是,哎呀,咱們快走就是了。”
顧婉兮伸手接過仍在哭鬧的小公孫,單手抱住,另一只手幫忙整理被擡上板車的父親的衣角,自言自語道:“我們是突然趕來這裏,齊嬰不知我們底細,不會也不敢輕易派兵出城,這麽短的時間,他連我們來此的消息都傳不到最近的郡城,更不可能招來援兵。那來的是哪方人馬?誰又知道我們在這裏?對了,南宮朔和顧慎他們呢?”
最後一句話是問暖玉的,暖玉道:“他們要留下抵禦敵軍,只是敵人太多,又來勢洶洶,就讓我們先走。”
暖玉目光殷切地看著顧婉兮,深怕她顧及那兩人而不肯離開,顧婉兮卻是毫不猶豫,將小公孫交給馮春後,在一名士卒的幫助下騎上馬背,並對馮春道:“一定要保護好小公孫。”
馮春點頭,顧婉兮見暖玉呆呆地看著她,忙道:“你還楞著幹嘛?上馬呀?”
暖玉回過神來,趕緊騎上馬匹,卻還是擔憂地看著顧婉兮,顧婉兮則道:“別這麽看我,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敵人突然襲擊,數量又多,我們毫無準備,別說反擊了,連抵禦都困難,敗多勝少,南宮朔他們肯定清楚這些,所以才讓我們先走。我此時留下,只會給他們添亂。”
準備妥當,馮春一聲令下,眾人揮鞭打馬,快速向前沖去,暖玉迎著風,扯著嗓子問道:“你不擔心嗎?”
顧婉兮目光向前,耳邊是小公孫因為馬匹疾馳而憋回哭聲的悶哼聲,說道:“擔心,但我相信他們。”
暖玉不再言語,顧婉兮倒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裏?”
暖玉搖頭道:“不知道,南宮朔只讓我們找個地方躲起來,等他安全後,會來找我們。”
顧婉兮聽後點頭,也不再言語。
一群人快速疾馳,戰場的廝殺聲也離他們越來越遠,等到完全聽不到,也看不到的時候,馮春下令停止行軍,來到顧清身邊,詢問接下來該去往何處。
顧清剛要低頭思考,暖玉耳尖,倏的拔刀出鞘,調轉馬頭面向後方,沈聲道:“小心,有人。”
此話一出,眾士兵紛紛握緊武器,警惕地看向四周。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只有左方有高高的大片野草,足夠人曲身藏於其間。風吹草動,萬籟俱寂中偏又傳出野草摩擦的窣窣聲,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盯著那片野草一動不動。
“走。”秦浩低聲說道,“留在這裏只會被困住。”
馮春點頭領命,剛要開口下令,一支羽箭穿風而過,落在了他的馬頭前,箭尾還在劇烈顫抖,秦浩見狀大喊道:“走啊!”
這下不用下令了,眾人揚鞭打馬,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疾馳。身後箭聲嗖嗖,雖然大多落空,卻仍有不少落在了後方士卒的身上和馬匹上,讓他們落馬倒地,再也起不來。
暖玉見狀收回雙腿,半蹲在馬背上,隨即向後一躍,跳到了顧清和秦浩的板車上,揮刀格開飛來的箭矢。只是秦浩為了保護顧清,手臂上已經中了一箭,暖玉見狀雖然心急,卻也沒有辦法替他拔箭包紮。
正著急間,前方幾匹馬忽然立身騰起,發出痛苦的嘶鳴,馬背上的士卒也猝不及防被摔下馬背,剛落地,就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眾人勒馬細看,才發現前方地面被鋪滿了鐵蒺藜,只是上面鋪了一層土,再加上縱馬疾馳,這才沒有發現。
後有箭矢,前有鐵蒺藜,右有草叢,只有左方尚且安全,馮春不假思索,下令眾士兵往左逃亡,顧婉兮和秦浩想阻止卻也來不及了。馬匹往左疾馳沒多久,前方士兵忽然一聲驚叫,隨坐騎一起掉入深坑。
那深坑也是提前備好的,且大且深,上窄下寬,掉入其中的人若無幫助,根本爬不出來。只是上面蓋了一張大網,網上又覆有泥土,情急之下根本無法察覺。
因為疾馳,臨近深坑邊緣的士兵根本勒不住馬,就算勒住了,也會被後面的人撞下去。顧婉兮本就位置靠前,再加騎術不精,更是無法控制馬匹,眼看坐騎前蹄已經踏空,她隨馬而墜,兩道身影同時從暗處奔出。
一道自草叢中飛來,一道跨過深坑而來,兩人在空中相遇,目光交匯,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敵意,只是其中一個恨得純粹,另一個卻暗含諷意。
相互角力中,最終還是草叢中的人先到達目標處。
只見他彎腰單手攬住顧婉兮,另一只手在馬背上用力一拍,馬匹迅速墜落的同時也離開了顧婉兮,那人再在馬背上一踩,借力騰空而起,帶著顧婉兮向巨坑邊緣飛去。
因為這一耽擱,後來者也追了上來,伸出一掌想要拍在前一人的背上。一柄寒刀忽地出現,向手掌砍去,逼得他不得不收掌轉身,翻身落在地面。
與此同時,顧婉兮也落地了,她急忙回頭,見馮春等人終於勒住坐騎,沒有再墜入深坑,只是人數卻少了大半,唯一慶幸的是,父親和秦浩、暖玉、小公孫等人尚且安全。
懸著的心放下,她這才看見站在一旁的南宮朔。
哦不,那不是南宮朔,是陸雲錚。而在自己身旁緊緊攬住自己的,卻是滿臉得意的沈庭燎。
“又見面了,皇孫殿下。”沈庭燎笑道。
陸雲錚冷眼道:“當眾呼出我的身份,你也不怕遭人質疑。”
沈庭燎道:“都是你我的心腹,怕什麽。”
說著就舉起一只手,在攬著顧婉兮往後退的同時,那只手也放了下來,暗武衛蜂擁而上,寒刀冷箭紛紛向眾人招呼而去。顧婉兮驚聲尖叫,想要掙脫沈庭燎的束縛,可無論她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沈庭燎察覺到身旁人激動的情緒,低頭安慰她道:“放心,別怕,我下令了,不會傷害你父親和暖玉的。”
“你混蛋!”
顧婉兮停止掙紮,睜大雙眼瞪向沈庭燎。因為憤怒,她目中血絲通紅,好似一頭林中野獸。
“停下,我讓你停下!”
她怒吼道。
沈庭燎的目光掠過她,轉頭看向血肉紛飛的戰場,“他們是逆黨,留不得。”
顧婉兮咬牙切齒道:“你才是真正的逆黨。”
沈庭燎嘴角微微一翹,既得意,又冷酷,“成王敗寇。哪一朝的開國君主不是上一朝的叛黨?哪一朝的亡國的皇室,不是新朝代的餘孽?新朝一立,就為正統。婉兮,再等等,等我掃清前朝餘孽,徹底掌控朝堂,我就真正擁有了無上權力,就能營建真正屬於我,屬於沈氏的王朝。到時候我不會再受掣肘,我會立你為後,與我同尊,不再立於任何人之下。”
顧婉兮:“你真是個瘋子。”
沈庭燎道:“不,這不是瘋舉,這是大業。”
顧婉兮看著他躊躇滿志的表情,於憤怒中忽然生出一絲悲憫,問他道:“這真是你想要的嗎,還是你只是想證明,你比你那個變態父親做的更好,你跟他不一樣。”
沈庭燎臉色立即垮了下來,低下頭,冷冷地盯著顧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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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重新回到大廳,南宮朔沈默地打開廳門,走了出去。
自從說出他的身份之後,南宮朔就不再言語,他沒有想象中震驚,也沒有叫嚷著要找誰確認真相,反而若無其事得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就好像那個故事是別人的,他只是個普通的聽眾,至於他內心真實的想法,顧婉兮不忍去問,只能在心中暗嘆,並祈禱它真如表面一般平靜安好。
她默默走向父親的房間,期間不斷有士卒從她身旁路過,只言片語中,她知道這是在為明日反攻廬陵郡城做準備。
回到房間,除了負責照顧父親的暖玉,秦浩和小公孫也在,這倒讓顧婉兮吃了一驚。
小公孫見到顧婉兮,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手向她奔來,顧婉兮蹲身抱起他哄了兩句,轉而看向秦浩,秦浩則笑道:“聽聞顧老先生在此,雖然知道戰事緊急,卻也忍不住想來向先生請教學問,還請顧姑娘莫怪。”
父親的情況眾所周知,秦浩不可能沒聽說,此時來,與其說是請教學問,倒不如說是來陪伴和安慰父親的。
對於一個從未謀面的陌生人,秦浩能做到這個程度,顧婉兮很是感激,對著他頷首微笑,以示謝意。小公孫又吵著要吃糖,顧婉兮就讓暖玉去找些吃的來哄他。
顧婉兮抱著小公孫坐在父親身旁,問道:“你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顧清看了眼女兒,沒有說話,秦浩則說道:“哦,剛剛我在向先生請教,何為‘無從下之政上,必從上之政下。’”
正說著,眾人忽然感覺地面微微顫動,驚詫間擡眼四望,又見幾縷積灰從房梁落下,與此同時,一陣似有若無的吼叫聲在耳邊響起,好似有眾多野獸環繞在周圍。
小公孫被嚇得蜷在顧婉兮懷裏哇哇大哭,顧婉兮則下意識問道:“發生什麽了?”說完發現自己是屋子裏唯一能起身做事的人,就把小公孫交給秦浩,自己起身開門去查看情況,誰知剛打開門,便見屋外人來人往,而且步履匆匆,神色倉皇,幾乎都是在奔跑。
暖玉帶著馮春及一隊人從人群中跑來,看到顧婉兮,忙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姑娘,咱們快走,敵軍來了!”
顧婉兮茫然道:“什麽?”
似乎是為了印證暖玉的話,不遠處再次傳來震天響的吼叫聲,其中還夾雜著兵器的碰撞聲,嘈雜無比,卻又駭人心魂。顧婉兮不禁問道:“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什麽了?”
暖玉道:“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批敵人突然向這裏襲來,密密麻麻的望不見底,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總之就是,哎呀,咱們快走就是了。”
顧婉兮伸手接過仍在哭鬧的小公孫,單手抱住,另一只手幫忙整理被擡上板車的父親的衣角,自言自語道:“我們是突然趕來這裏,齊嬰不知我們底細,不會也不敢輕易派兵出城,這麽短的時間,他連我們來此的消息都傳不到最近的郡城,更不可能招來援兵。那來的是哪方人馬?誰又知道我們在這裏?對了,南宮朔和顧慎他們呢?”
最後一句話是問暖玉的,暖玉道:“他們要留下抵禦敵軍,只是敵人太多,又來勢洶洶,就讓我們先走。”
暖玉目光殷切地看著顧婉兮,深怕她顧及那兩人而不肯離開,顧婉兮卻是毫不猶豫,將小公孫交給馮春後,在一名士卒的幫助下騎上馬背,並對馮春道:“一定要保護好小公孫。”
馮春點頭,顧婉兮見暖玉呆呆地看著她,忙道:“你還楞著幹嘛?上馬呀?”
暖玉回過神來,趕緊騎上馬匹,卻還是擔憂地看著顧婉兮,顧婉兮則道:“別這麽看我,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敵人突然襲擊,數量又多,我們毫無準備,別說反擊了,連抵禦都困難,敗多勝少,南宮朔他們肯定清楚這些,所以才讓我們先走。我此時留下,只會給他們添亂。”
準備妥當,馮春一聲令下,眾人揮鞭打馬,快速向前沖去,暖玉迎著風,扯著嗓子問道:“你不擔心嗎?”
顧婉兮目光向前,耳邊是小公孫因為馬匹疾馳而憋回哭聲的悶哼聲,說道:“擔心,但我相信他們。”
暖玉不再言語,顧婉兮倒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裏?”
暖玉搖頭道:“不知道,南宮朔只讓我們找個地方躲起來,等他安全後,會來找我們。”
顧婉兮聽後點頭,也不再言語。
一群人快速疾馳,戰場的廝殺聲也離他們越來越遠,等到完全聽不到,也看不到的時候,馮春下令停止行軍,來到顧清身邊,詢問接下來該去往何處。
顧清剛要低頭思考,暖玉耳尖,倏的拔刀出鞘,調轉馬頭面向後方,沈聲道:“小心,有人。”
此話一出,眾士兵紛紛握緊武器,警惕地看向四周。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只有左方有高高的大片野草,足夠人曲身藏於其間。風吹草動,萬籟俱寂中偏又傳出野草摩擦的窣窣聲,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盯著那片野草一動不動。
“走。”秦浩低聲說道,“留在這裏只會被困住。”
馮春點頭領命,剛要開口下令,一支羽箭穿風而過,落在了他的馬頭前,箭尾還在劇烈顫抖,秦浩見狀大喊道:“走啊!”
這下不用下令了,眾人揚鞭打馬,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疾馳。身後箭聲嗖嗖,雖然大多落空,卻仍有不少落在了後方士卒的身上和馬匹上,讓他們落馬倒地,再也起不來。
暖玉見狀收回雙腿,半蹲在馬背上,隨即向後一躍,跳到了顧清和秦浩的板車上,揮刀格開飛來的箭矢。只是秦浩為了保護顧清,手臂上已經中了一箭,暖玉見狀雖然心急,卻也沒有辦法替他拔箭包紮。
正著急間,前方幾匹馬忽然立身騰起,發出痛苦的嘶鳴,馬背上的士卒也猝不及防被摔下馬背,剛落地,就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眾人勒馬細看,才發現前方地面被鋪滿了鐵蒺藜,只是上面鋪了一層土,再加上縱馬疾馳,這才沒有發現。
後有箭矢,前有鐵蒺藜,右有草叢,只有左方尚且安全,馮春不假思索,下令眾士兵往左逃亡,顧婉兮和秦浩想阻止卻也來不及了。馬匹往左疾馳沒多久,前方士兵忽然一聲驚叫,隨坐騎一起掉入深坑。
那深坑也是提前備好的,且大且深,上窄下寬,掉入其中的人若無幫助,根本爬不出來。只是上面蓋了一張大網,網上又覆有泥土,情急之下根本無法察覺。
因為疾馳,臨近深坑邊緣的士兵根本勒不住馬,就算勒住了,也會被後面的人撞下去。顧婉兮本就位置靠前,再加騎術不精,更是無法控制馬匹,眼看坐騎前蹄已經踏空,她隨馬而墜,兩道身影同時從暗處奔出。
一道自草叢中飛來,一道跨過深坑而來,兩人在空中相遇,目光交匯,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敵意,只是其中一個恨得純粹,另一個卻暗含諷意。
相互角力中,最終還是草叢中的人先到達目標處。
只見他彎腰單手攬住顧婉兮,另一只手在馬背上用力一拍,馬匹迅速墜落的同時也離開了顧婉兮,那人再在馬背上一踩,借力騰空而起,帶著顧婉兮向巨坑邊緣飛去。
因為這一耽擱,後來者也追了上來,伸出一掌想要拍在前一人的背上。一柄寒刀忽地出現,向手掌砍去,逼得他不得不收掌轉身,翻身落在地面。
與此同時,顧婉兮也落地了,她急忙回頭,見馮春等人終於勒住坐騎,沒有再墜入深坑,只是人數卻少了大半,唯一慶幸的是,父親和秦浩、暖玉、小公孫等人尚且安全。
懸著的心放下,她這才看見站在一旁的南宮朔。
哦不,那不是南宮朔,是陸雲錚。而在自己身旁緊緊攬住自己的,卻是滿臉得意的沈庭燎。
“又見面了,皇孫殿下。”沈庭燎笑道。
陸雲錚冷眼道:“當眾呼出我的身份,你也不怕遭人質疑。”
沈庭燎道:“都是你我的心腹,怕什麽。”
說著就舉起一只手,在攬著顧婉兮往後退的同時,那只手也放了下來,暗武衛蜂擁而上,寒刀冷箭紛紛向眾人招呼而去。顧婉兮驚聲尖叫,想要掙脫沈庭燎的束縛,可無論她如何掙紮,都無濟於事。沈庭燎察覺到身旁人激動的情緒,低頭安慰她道:“放心,別怕,我下令了,不會傷害你父親和暖玉的。”
“你混蛋!”
顧婉兮停止掙紮,睜大雙眼瞪向沈庭燎。因為憤怒,她目中血絲通紅,好似一頭林中野獸。
“停下,我讓你停下!”
她怒吼道。
沈庭燎的目光掠過她,轉頭看向血肉紛飛的戰場,“他們是逆黨,留不得。”
顧婉兮咬牙切齒道:“你才是真正的逆黨。”
沈庭燎嘴角微微一翹,既得意,又冷酷,“成王敗寇。哪一朝的開國君主不是上一朝的叛黨?哪一朝的亡國的皇室,不是新朝代的餘孽?新朝一立,就為正統。婉兮,再等等,等我掃清前朝餘孽,徹底掌控朝堂,我就真正擁有了無上權力,就能營建真正屬於我,屬於沈氏的王朝。到時候我不會再受掣肘,我會立你為後,與我同尊,不再立於任何人之下。”
顧婉兮:“你真是個瘋子。”
沈庭燎道:“不,這不是瘋舉,這是大業。”
顧婉兮看著他躊躇滿志的表情,於憤怒中忽然生出一絲悲憫,問他道:“這真是你想要的嗎,還是你只是想證明,你比你那個變態父親做的更好,你跟他不一樣。”
沈庭燎臉色立即垮了下來,低下頭,冷冷地盯著顧婉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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