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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孫雲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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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孫雲錚

話音尚未落地,便聽見不遠處傳來噠噠的馬蹄聲和充滿憤怒的吶喊聲,而且速度極快,不一會就仿佛近在耳邊。

又幾名男子跑了過來,見她們還在,領頭的男子說道:“你們怎麽還沒走啊?”

暖玉道:“怎麽回事?敵軍怎麽會追來?寧叔呢?”

那男子道:“不知道,現在這個也不重要,你們快走才是,他們人多,我們留下能擋多久算多久。你們幾個,快帶姑娘們走!”

被點到名的幾人上前幾步,要拉兩人離開,那人又叫道:“等下。”說完叫來一個身材嬌小的男子,對顧婉兮道:“姑娘得罪了,勞煩您將外裳脫下,與他換上一換。”

顧婉兮一楞,隨即明白他是想讓這名男子假扮自己,心中愧疚,卻也明白現在不是講善良耍矯情的時候,忙脫下自己的外裳遞過去,又接過男子的外衣披在身上,而後對眾人說道:“多謝你們了。”

眾人也不多言,抱拳拱手之後就回去了。其他幾名男子則帶著顧婉兮兩人繼續逃跑。

也不知過了多久,跑了多遠,眾人饒是在聽不到任何廝殺聲後仍不敢放松警惕,又跑了許久,才找了個地方停下歇氣。

深山夜靜,月明如輝,除了偶爾的蟲鳴聲,周圍安靜得連自己的心跳都聽得一清二楚,暖玉扶著一棵樹大口喘氣,說道:“應該把他們都甩……甩掉了吧。”

幾名男子回身後望,月光之下,山間除了樹就是草,別無一人,便放下心道:“甩掉了,我們就在這裏……”

話未說完,便聽嗖地一聲,一支長箭貫胸而入,將說話的男子訂在身後的樹幹上,發出一聲慘烈的吼叫,其他男子見狀立即將顧婉兮兩人護在身後。

黑暗中箭矢頻發,男子們護著她們往樹後躲,途中又被射中兩名,好不容易躲在了一棵樹後,誰知身後又傳來嗖嗖聲,其他人紛紛應聲倒地,只剩下顧婉兮和暖玉安然無恙。看著男子們痛苦的神色,顧婉兮既愧疚又自責,甩開暖玉的手,大步走出樹後,轉著身道:“停手!都給我停手!”

箭矢應聲而停,四周再度靜謐如初,只是混合著男子們的呻.吟聲和血腥味,不免有些嚇人。

一名男子自樹後走出,明眸皓齒,豐神俊朗,正是沈庭燎。

顧婉兮大驚道:“你、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沈庭燎慢慢向她走來,邊走邊說道:“是走了,可聽說你被人劫持,就又趕回來了。”

顧婉兮頓生郁悶,更懶得跟他廢話,說道:“放他們走,我跟你回去。”

“當真?”

沈庭燎停在她身前,伸手就要撫摸她的臉龐,暖玉忽地從樹後沖出,想要挾持他離開。只是她快,箭矢的速度更快,還沒等她碰到沈庭燎,一支箭就沖著她伸出的手臂射了過來,顧婉兮看在眼裏,忙叫道:“不要!”

沈庭燎轉身揮手,一手握住暖玉的手臂,將其扭脫臼,再一腳踢中她的小腿,逼迫她跪下,另一只手則接住飛來的箭矢。

暖玉疼得臉色煞白,額頭冒汗,雙目噴火似地盯著沈庭燎。沈庭燎將箭矢扔在地上,對她說道:“若非看在你是為了美人的份上,就憑你幾次背叛,被射成刺猬也不為過。”

暖玉還想回嘴,顧婉兮以眼神制止她,轉而對沈庭燎道:“走吧。”

沈庭燎伸手要拉顧婉兮,就在即將碰到的時候,一道寒光忽地飛來,纏住了沈庭燎的手腕。沈庭燎低頭一看,卻是一條細長的鐵鏈,鏈條的末端是一把窄小而尖銳的小刀。

沈庭燎眉頭一皺,正要施展內力震毀鐵鏈,卻沒想鐵鏈上也附有內力,他一時震破不得,反而被鐵鏈主人用力一拽,往一旁飛去。躲藏在黑暗中的暗武衛們紛紛現身,急忙追趕沈庭燎,可沒跑出兩步,黑暗中又出現一批人將他們盡數攔下,兩撥人廝殺在一起,刀劍碰撞之聲不絕於耳。顧婉兮見狀扶起暖玉,躲到一棵大樹之後問道:“這也是我們的人嗎?”

暖玉忍住疼道:“不知道,我們沒料到會被追殺至此,更不可能在這裏安排伏兵了。不過看他們的穿著,應該也是皇孫的人。姑娘,你幫我一下。”

顧婉兮道:“什麽?”

暖玉道:“你握緊我的手臂,不要動,我要把脫臼的肩膀覆位。”

顧婉兮:“啊?哦,好。”

顧婉兮深吸口氣,用盡全力握住暖玉的手臂,暖玉奇怪地一扭,喀嚓一聲,顧婉兮只覺得手臂上傳來一股巨力,她就已恢覆如初。

“你好了嗎?”她問道。

暖玉點點頭,又伸出頭向樹外一瞧,說道:“他們打得正酣,我們快走。”說著就拉上顧婉兮要走。

她力氣大,顧婉兮被她帶動兩步,很快反握住她的手腕,用力止住腳步道:“不,我不走。”

暖玉疑惑道:“姑娘?”

顧婉兮道:“沈庭燎是不會放過我的,就算咱們現在能走,他也會派人追上來,到時候就我們兩人,如何敵對?”

暖玉道:“可若不走,你就要被他抓走了呀。”

顧婉兮回頭看了一眼,說道:“眼下暗武衛與皇孫的人打得難解難分,誰也抽不出身來,暖玉,你會武功,咱們往沈庭燎離開的方向去,去幫引走沈庭燎的人。擒賊先擒王,只有擊敗沈庭燎,我們才能逃脫。”

如果能趁機殺了他,就更好不過了。

暖玉想了想,也是這個理,便點頭道:“好。”

註意既定,暖玉帶著顧婉兮疾疾而馳,兩人在山澗處聽到打鬥聲,順著聲音尋去,正好看到沈庭燎身處半空,手持樹枝向下急墜,而在樹枝所指之下,一個黑衣蒙面的男子仰躺在溪水中,左腿被一塊石頭壓住,掙脫不出。

顧婉兮大驚之下驚呼出聲,不僅是因為男子若躲避不過,就會被沈庭燎刺穿胸膛而死,更因為他的樣子,分明就是客棧屠殺案那晚她救下的黑衣男子。

他竟然還活著!

“暖玉!”她叫著,暖玉卻早已在她吩咐之前就沖了出去,只是沈庭燎的速度太快,暖玉還未奔到一半,他就已經墜入溪流之中。

顧婉兮和暖玉張大了嘴楞在原地,想象中的血腥場景卻沒有出現。顧婉兮之前的一聲驚呼讓沈庭燎分了心,轉眼看了眼她,黑衣男子則趁機用右腿勾住了腳邊的巨石,借力讓整個身子下滑,躲過了沈庭燎的一擊。沈庭燎並未攜帶兵刃,手中樹枝觸底而斷,男子也翻手為掌,攻向沈庭燎腹部。沈庭燎翻身躲過,單膝跪在溪水之中,隨後立即握住斷枝,向男子攻去。那男子此時已經掙脫巨石,抽出纏繞在腰間的軟劍反攻向沈庭燎。

兩人在溪流之中纏鬥,月光之下,劍光如練,水濺如雨,那四散飛落的水珠就如同耀眼的珍珠般閃閃發光。

兩人雖是在生死搏鬥,但其身姿動如飛鶴,立如蒼松,偏偏少年,耀如日月,顧婉兮和暖玉竟然看得有些呆了,直到沈庭燎一枝橫掃男子面門,男子雖然轉頭避過,卻被他掃去了遮臉的面罩。

黑衣男子極速後退,沈庭燎也是臉色大變,收枝停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庭燎的神情先是震驚,然後變成不可思議,最後更是怪異無比,那雙眼睛就像看到什麽新奇事物一樣上下打量著黑衣男子,好一會後才試探地說道:“你怎麽在這裏?”

黑衣男子揮手甩去劍上溪水,說道:“我為何不能在這裏?”

沈庭燎凝眉思索,隨後緩緩搖頭道:“你不是他。”

黑衣男子道:“胡言亂語,怎麽,打架打瘋了?”

顧婉兮此時已經走到暖玉身旁,兩人的位置只能看到黑衣男子的後背,但聽他聲音,明顯帶有嘲諷似的笑意。沈庭燎卻也不氣,而是自我肯定似的細聲說道:“雖然一模一樣,但你確實不是他。”

黑衣男子也皺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麽?真是在水裏打架,腦子進水了嗎?”

沈庭燎定定地看著黑衣男子,既不動作,也不說話,身上卻撒發出一股令人直豎汗毛的陰寒,令三人不敢妄動,許久之後,他卻忽而一笑,歪著頭,滿是好奇地說了三個字:“陸雲錚?”

黑衣男子閉口不答,但有時候,不答就是回答。沈庭燎哈哈大笑道:“沒想到啊,真沒想到,朕費盡心思,怎麽找都找不到你,今日卻在這裏碰到你了。咱們終於見面了,陸氏皇孫。”

黑衣男子,不,或者說陸雲錚亦是冷笑,說道:“說起來,也不算是第一次見面。”

沈庭燎搖頭道:“豐明縣馳道那次不算,你見到朕了,朕卻沒有看到你的真面目。這麽多年了,朕一直好奇你是怎樣的人,會長什麽樣子,沒想到今日一見,當真是,呵,怎麽說呢,出乎意料,石破天驚。”

陸雲錚道:“嘿,沒長成你想要的樣子,我可真是抱歉。”

沈庭燎聽後哈哈大笑,說道:“雖然長著同一張臉,但你跟他全然不同。”

陸雲錚終於皺眉道:“你到底在說什麽?”

沈庭燎停止大笑,饒有興致地看著陸雲錚,帶著笑容餘味道:“怎麽,你不知道嗎?哦,或者你根本就沒見過他。有趣,當真是有趣,陶姜和南宮志,他們到底在想什麽呢。”

陸雲錚怒意驟生,手上長劍輕轉,一副隨時就要進攻的模樣,說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沈庭燎揚唇冷笑,默不作聲,瞥一眼後方的暖玉,自知不是陸雲錚和暖玉兩人聯手的對手,心中生出退意。只是在看向顧婉兮時,無不哀婉嘆息,戀戀不舍,最後說道:“婉兮,不得已,我現在必須走了,但是你等我,我會來接你,一定會來。”

顧婉兮真想回他一句“你永遠都不要再來找我了”,但經過剛才觀察,她知道哪怕暖玉和陸雲錚聯手也不一定能拿下他,擔心此話一出,會激得他死戰不退,引來更多暗武衛,就只好低眉轉頭,當作沒聽見。

沈庭燎也不以為意,轉眼看向陸雲錚,笑道:“那麽皇孫,咱們後會有期。”

陸雲錚道:“再見面,就是你的死期。”

沈庭燎微微一笑,說道:“世事如雲,變幻莫測,誰說得準呢。”說完起步後跳,最後看了一眼顧婉兮,消失在黑暗之中。

顧婉兮松了口氣,拍拍胸脯,正要出言感謝陸雲錚,豈料陸雲錚轉身回頭,顧婉兮在見到他面貌的一瞬間竟也如沈庭燎般楞在當場。

那一瞬間,她的身體一陣冰寒,腦子更是嗡嗡作響,仿佛渾身血液都隨著天地萬物而靜止了,而在靜止之前,她唯一的念頭只有三個字:南宮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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