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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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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難抉擇

南宮朔轉身欲走,那幾名暗武衛立即手握兵器上前幾步,在不起眼的地方也莫名多出一些人。南宮朔冷冷盯著他們,心裏的急切就如周圍的大火一般,越燒越烈。

曹庸起身,拍拍褲腿上的泥土道:“與戎國的談判結束,陛下就猜測會有人來汲郡拿解藥,就派我來此等候,果然,沒多久你就來了,還帶著顧美人,嘿,真是為我們省了不少事。得知你們入城,未免打草驚蛇,我們一直沒有行動,直到你今夜潛入王宮。秦文禮中蠱,就是我們行動的信號。你瞧,一個合格的暗樁能帶來多少好處。”

南宮朔道:“所以你將我牽制在此,不僅是為了殺端王,更為了帶走顧婉兮。”

曹庸道:“一舉兩得吧,反正於你而言都一樣,在這裏跟我閑聊也好,與我們死鬥一番也罷,這點時間,都足夠我們辦成兩邊的事了。”

南宮朔道:“端王也就罷了,顧婉兮只是名普通女子,她現在對你們毫無用處,你們又何必緊抓著她不放。”

曹庸雙手一攤,說道:“陛下之令,誰敢質疑。而且也不能說是全然無用,你不就挺著急她的嗎?還有顧清……哦,不對,他不算,鹿鳴書院大火的時候他都不怕女兒尋死,現在更不會為了她放棄什麽。當然,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南宮朔仰天長嘆,問道:“那麽曹大人,你打算困我到幾時呢?”

曹庸道:“等兩邊傳回消息,事情已定的時候。”

南宮朔低下頭,平視他道:“可到現在了,我還未見人來你身邊耳語。”

曹庸道:“還早,不急。”

南宮朔忽然笑道:“不,如果你早有準備的話,就不早了,更或者說,等了這麽久還沒傳來消息,這本身就是個壞消息”

曹庸皺眉道:“你想說什麽?”

南宮朔道:“端王那邊有諸位將領保護,要多花些時間對付尚在情理之中,顧婉兮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一無武功,二無人員相護,怎會這麽久了,去接她的人還沒回來向你覆命呢?”

曹庸道:“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而已,何須回來覆命。”

南宮朔笑道:“是嗎?”

曹庸知道騙不過南宮朔,而且對顧婉兮那邊,他也覺得不對,接個人而已,怎會花如此長的時間。可南宮朔就在面前,他不敢露出絲毫破綻。南宮朔也不等他說話,盯著越燒越近的大火,感受著那越來越灼人的熱浪,笑道:“曹大人,我該走了。”

曹庸道:“南宮兄走得了嗎?而且現在才走,不覺晚了嗎?”

南宮朔道:“正是此時,我才走得了啊。”

曹庸正欲再問,南宮朔卻忽然向右邊疾步沖去。暗武衛受他牽動,也都奔向那個方向,誰知他卻忽然停住腳步,在剎那之間轉向後方,竟沖向了燃著大火的房屋!

眾人駭然,竟有不少人楞在當場,忘記追趕。曹庸大喊道:“看什麽?追啊!”

暗武衛們回過神來,有人手持武器狂追而去,有人拿出弩弓射出箭矢,只是南宮朔速度奇快,已經奔入火場。箭矢被熱浪所擾,失了準頭,各自亂飛墜地,追擊的人也被突然噴出的火焰嚇得不敢進屋,只能站在屋外面面相覷。有人嘆道:“這人真是不要命了。”

曹庸已經趕到,看了站在屋外的手下一眼,沒說什麽,徑直沖了進去。暗武衛們紛紛面露難色,有幾個膽大的跟著沖進火場,但更多的是惜命人,他們互望一樣,怎麽都下不了赴死的決心,於是一致決定去王宮外圍守著。

這邊的火是剛燒過來的,雖然大,卻並沒有燒毀房屋,還能供人行走,只是熱浪灼人,濃煙遮物,刺鼻的煙味更讓人呼吸困難。曹庸看著眼前場景,心中罵南宮朔道:真是個狠人!

隨曹庸進來的暗武衛本是想追敵立功,可見屋內是如此場景,紛紛打了退堂鼓,勸曹庸離開,曹庸則道:“都進來了,害怕什麽?追!”

說完就撕下衣角遮住鼻口,向內屋跑去,暗武衛們無法,只能緊緊跟隨。只是大火彌漫,濃煙漫天,在這種情況下要找一個人何其困難,幾人還沒走幾步,就有一塊帶火的木板落了下來,被濺起的火星子還飛到了一名暗武衛的衣服上,嚇得同伴趕緊幫他撲滅。

正在此時,耳畔傳來呼呼風響,眾人轉頭一看,一個渾身著火的椅子正向他們飛來,而在椅子之後,還有角幾,桌子,甚至帶土的花盆,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有,不停歇地向他們這邊砸來,眾人氣急,卻又無可奈何,只能不停地閃躲。屋內溫度極高,不小心被飛過的火舌舔一下,衣服立時著火,暗武衛們還要費心思去撲打身上的火苗。

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南宮朔搞的鬼。曹庸氣得哇哇大叫,一張嘴,一口濃煙險些讓他當場暈過去。他鎮定心神,也不管身後屬下了,手握武器就向前奔去。他就不信了,在同樣的環境下,南宮朔會比他好受!

他躲過火焰,閃過飛來之物,在奔出一段距離之後,南宮朔終於沒再拋東西過來。曹庸大喜,以為對方已經無物可擲,更加快速度向前沖去,這時身後傳來驚呼聲,紛紛讓他擡頭往上看,曹庸先是不理,後來聽多了,下意識擡頭,卻見南宮朔不知用什麽辦法跳到了與房梁等高的位置。

此時梁上大火熊熊,還能聽到木頭脆裂的劈啪之聲,南宮朔空中翻身,一腿砸中房梁。

房梁本就被火燒得幹脆,此時被南宮朔用力一砸,瞬間從中斷為兩截,向地面砸去,而曹庸正巧就在房梁之下!

南宮朔一擊中的,落地後看也不看,轉身就跑。

曹庸要追,卻被趕來的手下攔住往回拉,剛把他拉開,房梁就落了下來,砸起一片火星。有人勸道:“火勢太大,前路已經被阻斷,大人先出去吧!”

“是啊,府外尚有兄弟看守,定能將其攔下,咱們先出去,與兄弟們匯合拿敵才是。”有人附和道。

曹庸看著被大火阻斷了的前路,冷聲道:“走!”

他們能往回沖出火場,南宮朔卻只能繼續向前,好在他之前來王宮查探過地形,大致記得路徑,在火場裏東轉西轉,還真轉出來了。

屋外不遠處就是王宮臨街的院墻,南宮朔沒有停留,直接跳上墻頭,因為腳步無聲,守在外面的暗武衛還沒發現他。他也不做聲,一個箭步來到最近的暗武衛身旁,抽出其腰間佩刀,一刀砍落身旁同伴的頭顱,同時扭斷了他的脖子。

一瞬殺兩人,再加上狠戾的眼神,被煙熏黑的面容,以及凜冽的殺氣,其他人心頭一震,陡然升起一股恐懼,根本不敢靠近南宮朔。南宮朔也不戀殺,見他們楞住,轉身就跑,片刻之後,眾人才反應過來,分出一批人去追,一批人回去稟報曹庸。

也不知是他們心生畏懼,不敢追得太緊,還是南宮朔輕功太好,沒過多久,南宮朔就將他們甩得沒影了。站在一個分叉的路口,南宮朔停了下來。

他在思考,該往何方而去。

往北,是前往城北大營的方向,將領們正帶著端王往那邊趕去,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擺脫暗武衛的追殺,端王又怎樣了。

雖然此事是沈庭燎蓄謀已久的,可若不是他將信帶來,端王何至於受傷至此,城北大營又怎會岌岌可危。而且在西軍被困,黑旗軍不知存亡的時候,端王手裏的這支軍隊就顯得萬分重要,無論如何,南宮朔都不能讓它出事。

想到此,他腳步往北,剛一轉身,頭卻偏向了西方。

在那裏,顧婉兮正等著他,而且聽曹庸所言,暗武衛正要帶她離開,雖然不知道被什麽耽擱了,這都是上天給他的機會,他此時若不去,機會一失,顧婉兮就會徹底被帶走,他到時該去哪兒找她?在面對敵人的時候,她會不會很害怕,會不會期待他立即出現在敵人背後,救她於危險之中?

南宮朔心如刀割,可稍作猶豫之後,他還是向北而去。

沈庭燎的目的是殺了端王,鏟除城北大營,所以絕不會手下留情。而顧婉兮……無論怎樣,沈庭燎至少沒有殺她的理由,至於其他的,南宮朔不敢再想,屏氣凝神,全力往北方追趕。

他不知道城北大營究竟在何處,更不知道端王他們逃到哪兒了,只能不停地往北趕路。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在一個小巷裏找到了他們。

此時端王已經醒來,神情呆滯地靠在墻上,大夫正在一旁為他包紮,白色的藥布在他頭上纏了一層又一層,最後只留一只眼睛和鼻、口在外。包紮完頭後,大夫又開始為他包紮雙手。

南宮朔沒有立即上前,而是繞了一下,來到暗武衛身後。

將領們雖然率領大軍沖鋒陷陣,但戰場廝殺與江湖纏鬥決然不同,更與暗武衛這種為殺而殺的打法不同,這才多長時間啊,留在端王身邊的將領就只剩三名了。

圍攻他們的暗武衛足有二十多人,三名將領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南宮朔若是傻乎乎地直接出現在他們面前,也無法安然帶端王離開。他躲在黑暗之中,一面觀察,一面等待時機。

終於,他看到一個站在最外圍的暗武衛,其他人都把註意力集中在廝殺上,也沒人註意他。

南宮朔繞到他身後,慢慢靠前,在他察覺到身後有異,正要回頭的同時一手捂住他的嘴唇,一手捏斷他的氣管,那人瞬間癱軟倒地。

南宮朔接住他,立即隱入黑暗之中,扒下他的衣服軟甲,直接套在身上。

他快速回到那人之前所站的位置,前方有人回頭看,但南宮朔低著頭,夜色又黑,回頭者沒察覺出異樣,就又將目光轉向那兩名活著的將領。

是的,就在南宮朔換衣的短暫時刻,又一名將領倒下了。

情況危急,不能再等了。

南宮朔擡起頭,緩緩上前,此時黑雲沈沈,銀月隱沒,在一片黑雲遮擋月光的同時,他動手殺了第二個暗武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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