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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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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轉變

大王子失去民心臣心,汙名滿身,已經達到了二王子夫婦的預期目的,至少王位的候選者不再只是一人,但這遠遠達不到戎王和南宮朔的目的。因此,當南宮朔發現二王子有收手的跡象,他立即勸諫阻止,說道:“除惡務盡,給敵人留下喘息之機,小心他奮力反撲,功虧一簣。”二王子心頭一顫,同意了南宮朔的說法。

只是接下來該如何打壓大王子呢,二王子陷入了苦惱。

不得不承認,大王子手底下的那些官員大多都廉潔奉公,少有把柄,就算偶有犯錯,也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難以拿到臺面上來,大王子本人更是幹凈得跟塊羊脂玉似的,找不出可供攻擊的短處。現在流傳在外的醜聞,大多是他們編造的謊言,真要拿出什麽能夠將其一擊致命的大事,卻是一件也無。

二王子煩惱,南宮朔同樣也在煩惱。

眼下的事雖然對大王子造成了一定的沖擊,或許會讓他重新審視自己和這個世界,但這並不能徹底改變他,想要達到那樣的效果,必須要有更大更嚴重的事,嚴重到他無法躲避、無法自欺、必須直面視之才行。

南宮朔轉頭看向眉頭緊鎖的二王子,說道:“殿下,交給我吧。”

二王子欣喜道:“你有辦法了?”

南宮朔漆黑的眼眸盯著二王子,沈重地點了點頭。

二王子如釋重負地長籲口氣,說道:“我就知道,跟你們合作是正確的。我腦袋都快想破了,都沒想到法子。”

南宮朔似笑非笑,似肯定又似悲憫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與往常沒有太大的差別,無非是誰又冒出了新的醜聞,誰又抓到了誰的把柄,朝堂之上烏煙瘴氣,百姓們的新鮮勁過去了,再聽到這些消息,就跟在大街上看到爛菜根子一樣,壓根不管。直到某一日,他們聽到了一個足夠震驚的消息。

負責看守南宮家數萬大軍的將領忽然發現,他們士兵的夥食和衣物變好了,雖然做得很細微,改變都在細節處,但常在路邊走,哪有不濕腳的,細心的將領還是發現了這一點。

將領將情況上報,負責的官員開始調查,後來查出是托爾幹最大賭坊的老板在資助這支軍隊。

賭坊老板也是中原人,但僅此原因,官員認為還不足以成為使其願意大出血的理由,畢竟供養一支軍隊的費用太過巨大,哪怕他是賭坊的老板,也撐不了幾天。果然,經過層層調查,官員查出資助軍隊的費用其實大部分是以二王子的名義召集各方籌集,當然,二王子本身也出了點血,然後再由賭坊老板換成物資暗地裏輸送給中原軍。

消息一出,舉國嘩然,所有人都在猜測二王子這麽做的原因,他想幹什麽?錢多了沒地方花嗎?

討論來討論去,很多人都得出了一個歷史上經常出現的事:謀反。

二王子野心勃勃,並且並不掩飾,除了看誰都是老好人的大王子,大家都知道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大王子素有聲望,雖然這段時間的事對他造成了嚴重的影響,但這並不意味著百姓和朝臣就會因此增加對二王子的好感,更不意味著戎王就會把繼承者的位置轉交給二王子,他美夢落空的可能性依舊很大。與其如此,既然大王子可以跟中原使臣結盟,他為什麽不能跟皇孫的人結盟呢?而且對方還有一支數萬人的軍隊,在萬不得已的時候,完全可以幫他發動兵變,逼父讓位。

這麽一想,好像什麽事情都想通了,再加上大王子的簇擁者們瞅準時機推波助瀾,不斷地擊破謠言,和傳播二王子陷害大王子的事實,一時之間,風向突變,大王子的聲譽急速回升,二王子則逐漸淪為人人唾棄的惡徒。

他還想狡辯,可當戎王甩出一疊又一疊鐵證如山的證據,他啞口無言了;當戎王又甩出一堆他誣陷大王子的證據,他更是面紅耳赤,心如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功敗垂成。

戎王沒有殺他,只是削去了他的王位,將其幽禁在家,而在不久後,朝中大臣就開始著手準備與中原使臣的盟約,這也變相說明,戎王放棄了皇孫。同樣的,一旦盟約簽訂,南宮父子,以及留在戎國的數萬軍隊,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夜晚,二王子絕望地躺在床上,兩眼呆滯地盯著上方,也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在發呆,更或者是直接變傻了。刺骨的寒冷透窗而過,徹骨的夜風更是從房間的各個縫隙吹了進來,他的四肢冰涼如雪,卻依舊動也不動。

樹倒猢猻散,自從被幽禁,那些擁護他的人瞬間消失得幹幹凈凈,近衛軍也收走了府中所有值錢的東西,不僅是名貴字畫、奇珍異玩,連稍微值點錢的桌椅都給搬走了,只留下可供他們吃住的家具。仆人也都被遣散,只留下一兩個老得牙齒都快掉光的老仆人照顧他們。

這樣的生活,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可這又能怎麽辦呢?他敗得幹脆徹底,連東山再起的機會都沒有,事已至此,他甚至沒有心思去想為何事情會敗露得這麽快,這麽徹底,好似狂風忽臨,摧枯拉朽地把他一頓掃,讓他連一點準備的餘都沒有。

哎,可能命該如此吧。

他終於閉上眼,沈沈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被一頭猛虎追趕,為了不被老虎吃掉,只能不停地跑啊跑,可無論他跑得有多快,他都無法擺脫那只老虎,而且倒黴催的,他踢到一塊凸起的石頭,摔倒在地,那只老虎立即撲了上來,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咬去。他被咬得血肉模糊,渾身劇痛,可饒是如此,他依然無法醒來。

終於,老虎像是戲弄完了,準備吃掉獵物,便不再撕咬他其他部位,而是惡狠狠地盯著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驚聲尖叫,在虎口即將落下的同時,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肩膀,將他從虎口下拖了出來。他瞬間驚醒,眼神惶恐地盯著叫醒他的人。

來人黑衣蒙面,見他醒來,扯下了面罩,卻是南宮朔。

“你,你怎麽在這兒?”二王子面色蒼白,汗如雨下,胸膛還因為害怕而劇烈起伏著。南宮朔道:“做噩夢了?”

二王子直接用被子擦去額間汗水,點點頭,心有餘悸道:“若非你及時叫醒,夢裏的我就死了。”

他是自嘲,南宮朔卻一本正經地說道:“不僅夢裏,現實中的你也活不久了。”

二王子震驚道:“你說什麽?”

南宮朔道:“不僅是你,還有我、我的父親和士兵,都活不久了。”

二王子沈默了,他明白南宮朔的意思。一旦與中原皇帝的盟約簽訂,為示誠意,也為了削弱皇孫的力量,戎王一定會對南宮父子及其軍隊下手。至於他這個落魄王子,雖然已被削去爵位,貶為庶人,但只要他活著,對大王子而言就是個威脅。大王子或許不會下手,但他的簇擁者們一定會。反正他現在身份低微,不足為道,隨便找個像樣點的理由就行。誰會在乎呢?

想到此,二王子怒極反笑,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南宮朔也不打擾他,只等他笑完後說道:“你甘心嗎?”

“甘心?”二王子眼角掛著淚珠,斜眼看向南宮朔,憤恨道,“怎麽可能甘心!那個無用的廢物,若非運氣太好,若非我一時心軟,此刻被幽禁的就該是他!”

南宮朔先是點頭承認,然後說道:“一個人的好運終有盡時,不會一直好下去。”

二王子疑惑道:“什麽意思?”

他聞到了希望的味道。

果然,南宮朔說道:“我們還有機會。”

“還有機會?”他興奮得直接從床上跳下來,站在南宮朔面前,問道,“我們還有機會?”

南宮朔點頭道:“為了爭取到最好的條件,在盟約簽訂之前,戎王不會對我和我的軍隊下手,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二王子先是楞怔地看著他,隨後慢慢反應過來,臉上的表情也由疑惑變為震驚,最後咽了口口水,低聲說道:“你的意思是,武力奪權?”

南宮朔道:“除此之外,還有其他辦法嗎?更或者,你願意等死?”

“當然不!”二王子道,“只是……只是……我從來沒想過要造反,如、如果是這樣,就意味著,我必須殺了父王,我……百姓和朝臣不會同意的。”

南宮朔嘴角一揚,譏笑道:“他們倒是會同意你莫名其妙地死去,死的時候,甚至無人知曉,無人在意,死後更是無人收屍,就只能爛在這個荒涼的院子裏,被飛鳥啃食,被爬蟲撕咬,身上蛆蟲縱橫,還沒一具徹底的白骨好看,真是淒涼啊。還有你的妻兒,也將遭受巨大的侮辱,他們……”

“你夠了!”二王子大喊道,“別說了。”

南宮朔微微一笑,說道:“我不會坐以待斃,戎王雖然已派軍隊對我軍嚴加看管,但我是南宮朔,從軍至今,無一敗績,哪怕付出慘痛的代價,我都會突圍出去,給自己爭一條活路。只是如喪家之犬的逃回去,和扶持新君繼位、滿載榮光的回去,還是有很大區別的。當然,這取決於你,如果你甘願赴死,把那個寶座送給你大哥,就別怪我顧不上你了。”

南宮朔說得他心潮彭拜,絕望的心再次活絡起來。

他當然不甘心就這麽死去,當然不甘心就這麽接受失敗。

無所作為會死,造反失敗也會死,既然都是死,他為什麽就不能再賭一把呢?萬一成功了……管他娘的朝廷和官員會怎麽想,去他娘的史書愛怎麽寫怎麽寫,他要的就是至高無上的權利!

“你有把握嗎?”他的心瞬間堅定,眼神也變得堅毅,他重新恢覆成胸懷天下的二王子,詢問、更或者說在審視自己的扶持者。

南宮朔很高興看到他這樣的變化,微微低頭,以示恭敬道:“當然。我可是,南宮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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