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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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許安放下麥克。
“楚楚，”她說，“我頭疼，先走了，生日快樂。”
打過招呼，許安拿起包沖出包間，酒精，吵鬧聲，心跳失速的荒唐，全部關在那扇門後。
清涼的晚風吹過，空氣中有了涼意。
離開這個城市太久了，她都忘了，海市夏秋交接之際的晚上是很涼的。
許安搓著胳膊漫無目的沿著街邊走，對一個有婦之夫，她到底在做什麽。
她一定能忘了他，只要...只要再給她一些時間。
只是時間問題，她這樣開導自己。
“許安！” 走出去不久，身後有人喊她。
不用回頭，她聽的出來是誰。
她繼續往前走。
但是手腕卻被他鉗住，她被用力一拖，撞進他結實的胸膛。
喝了酒的他，手心著了火的熱，懷裏也發散著強烈熱浪。
許安整個身子頃刻燒起來，就像在北城，她纏在他身上，她說他是她的小火爐。
可惜這一切只剩回憶。
張揚把她抱在懷裏，抱的特別緊，他的大腿緊緊貼著她，她的胸陷在他的懷裏。
“只有我一個人對嗎？”他貼著她耳廓，熱烈的氣息幾乎要將她點燃，“給我一個離開的理由，我不相信你會為了前途扔下我。”
許安瞳孔失焦，仿佛周圍的一切，環境，時間，空氣都不存在，天地間只剩擁住她的男人。
“給我個理由，我們就和好。” 他在妥協邊緣。
許安知道，只要她坦白一切，他們就會重新在一起。
可是，又能如何呢，她又能以什麽身份站在他身邊呢。
即使再愛，她也絕對不會當他的情婦，她的教養不允許她這樣做。
她不想當下水道裏永遠見不得陽光的女人。
“張揚，” 她說，“放手吧，我們結束了。”
**
拿到第一個月工資後，許安給許勝男定了機票，把她接回海市。
許安在出站口等了半個小時，不見許勝男人影，她的手機也一直是關機狀態。
她找到服務臺，讓工作人員幫著廣播找人。
“許勝男女士，您的家屬在服務臺等您，請您盡快過來。”
廣播不斷響起，許安急的臉色煞白。
另一邊，張揚和黃旗也剛下飛機，從上海出差回來。
“老揚，今天晚上的酒會你可必須得去了，志遠投資千金上次為了見你，那家夥，盛裝出席，最後看你沒去，直接甩臉子走了。”
“不去。” 張揚很少參加酒會。
“別啊，給人家個面子啊。”
張揚自顧自的往行李提取處走，黃旗一路勸。
“別傻，他們投資不是我。” 張揚擡眼往服務臺望去，腳步突然放緩。
“哎呀老揚，你說你怎麽還這麽楞，人家就不會投資別家啊，蘇景辰的遠景一直在和我們打價格戰呢。”
其實遠景和他們不在一個軌道上，一個以低價爭市場，他們靠科技和品質。
所以，並不存在所謂的商戰。
頂多算是小打小鬧。
黃旗心裏門清楚，他就是想讓張揚把註意力從許安那轉移出來，別整天苦大仇深的樣。
“你取了行李先回去，我等會自己走。 ” 張揚囑咐了句，擡腿往服務臺去。
“亂糟糟圍一堆人你去湊什麽熱鬧！” 黃旗在他身後喊。
“神經病，他媽的談戀愛談瘋了！” 黃旗暗罵了句懶得管。
**
“媽、媽，我是安安啊，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安安。”許安抓著許勝男的手，聲音微顫。
“救命啊！ ”許勝男皮頭散發，眼神裏充滿惶恐，朝走過來的男人求助，“幫幫我，我根本不認識她，你帶我回家吧！”
“媽，你別鬧了！咱們回家好不好。” 許安無助的扯著許勝男胳膊。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許安擡眼才看見這男的是張揚。
“小夥子你真是大好人啊！”許勝男抓著張揚的手不放，許安只好老老實實跟著他們。
“黃旗先走了，我只能打輛車。 ” 張揚跟許安解釋。
“哦，”許安忙拿出手機，“我來打吧，先把你送回去。”
張揚沒什麽表情，“你覺得你媽會跟你走嗎？”
許安看著挽著張揚胳膊不放，一臉受驚的女人，雙手垂落，“那、麻煩你了。”
張揚打了一輛商務車。
“小夥子啊， ” 許勝男拍拍坐在前面張揚肩膀，“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張揚轉頭，斜了許安一眼，說：“阿姨，我沒有女朋友。”
許安白了他一眼，明明都成家了，真能胡說。
“沒有好啊，沒有好！”許勝男喜笑顏開，沒了剛才受驚樣，“我有個姑娘，跟你差不多大的，今年27，哎呦，也不找對象，我都讓她愁死了。”
她掏手機，“我找照片給你看看，我姑娘可好看了。”
張揚笑了，也不阻止。
“媽，” 許安喊住，“你別看手機了，等會再暈車。”
許勝男被這一聲媽喊醒，茫然的眼神在許安臉上掃過，眼睛亮了，
“小夥子，這就是我姑娘，你看，你喜不喜歡。”
“媽，你能不能不賣你姑娘啊。”許安羞紅了臉。
張揚沒羞沒臊的揶揄，“好看，就是，您姑娘看不上我呢。”
許安如坐針氈，如芒刺背，這人臉皮倒地有多厚。
“安安！” 許勝男嚎叫一嗓子，給許安喊的一個激靈，“這麽帥的小夥子你還看不上嗎，趕緊把婚結了，你都多大了，還賴在家裏！”
許安：“……”
許勝男沒有行李，許安怕她弄丟，她的東西已經提前讓許若彩郵過來了。
許勝男牽著張揚的手不放，拉拉扯扯給人拐到家裏。
家裏東西擺的滿滿當當，她工作忙，也沒時間收拾，
小屋裏沒個落腳地兒。
“哎呦！ ”許勝男見一地的快遞盒開始撓頭發，“付姨怎麽幹的活，一地垃圾都不掃的嗎，我給她打個電話，喊她過來收拾。”
“哎，媽，” 許安隨口編了個故事，“付姨發燒了，你別打擾人家休息。”
許勝男嘴上還嘮嘮叨叨，彎腰自己收拾。
許安給許勝男倒了杯水，讓她媽把藥吃了。
“這是什麽藥？” 許勝男糊裏糊塗。
“維生素，對身體好的。” 她一直這樣騙她媽吃藥。
張揚也沒走，人靠在冰箱上，似乎有話要說。
許安把電視打開，讓許勝男看，拿起鑰匙送張揚。
“走吧，”她說，“我送你下去。”
走廊把頭，是一處小陽臺，放著一臺廢舊洗衣機，上面蒙了一層灰。
張揚閃身跨進陽臺，把許安也拽進來。
“不解釋解釋嗎？” 他說。
許安從樓上望去，海市的秋破敗，衰老。
在時間的河流中，只有眼前的少年什麽也沒變，時光並不能把他的傲氣和棱角磨平。
“說話。” 他態度依舊冷淡。
許安說坦白：“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前些年，受了點刺激，現在頭腦混沌。”
她盡量說的朦朧，越過重點。
張揚舌頭頂上右臉，不想逼她，“行，不想說算了，收拾東西去我那住。”
“不用了。” 許安咬死要和他劃清界限。
“不用？” 張揚沈聲，“你這能住開嗎？”
“我睡沙發就好，沒事的話，我回去了。”
許安纖薄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張揚在樓下遲遲沒走，一根接著一根抽煙。
直到窗簾拉上，他才離開。
下午，他自己去了一趟愛家家具。
銷售吳經理親自接待的他，他們公司的裝修材料都是從他手裏買的，倆人自然熟絡。
吳經理見他就像是狼看見了獵物，兩眼放光。
“張總啊，這次來是、又要為辦公室選購板材？” 吳經理很殷勤。
他上次因為安仁醫療這一單，提成頂他辛辛苦苦上班3年工資。
“女孩子房間，重新布置一下。”張揚回。
吳經理聽了這話，心涼了半截，一個房間，沒多大油水可以撈，不過為了留住金主，表面還是和氣。
胡經理給張揚看了幾幅裝修效果圖。
張揚都不是很滿意，許安那一畝三分地兒，冰箱洗衣機，鍋碗瓢盆啥都得放。
必須以節約空間為主。
“這樣，”張揚說，“你帶我去看看床和衣櫃。”
胡經理凈給他介紹些大而奢華的美式實木床。
“張總，你看這張床你相中不，上等紅木，” 他一屁股坐上去，還使勁彈壓了幾下，“絕對承受得住大動作！”
張揚連連搖頭，問：“有折疊床嗎？”
胡經理楞了，半晌僵硬的點頭道：“有有，這邊。”
最後張揚選了張米白色雙人折疊床，白天當沙發，晚上當床，不占地方。
衣櫃也換成了窄而長的款式。
胡經理摸不著頭腦，哪家好人給自家女朋友選折疊床，再說又不是買不起。
但是他也不敢多嘴，他知道張揚脾氣臭，怕說多了給金主說跑了。
只殷勤的奉承，說三天後到貨，師傅給上門安裝。
**
周六早上，許安剛起來，就見許勝男穿著睡衣在門口換鞋。
“安安，”許勝男喊，“媽媽去醫院了，有事打電話！”
許安趕緊下床把她媽拖回來，說：“媽，你忘了，你都退休了。”
“媽媽退休了？” 許勝男睜著茫然的眼睛問。
“對啊，媽，你吃飯了沒？”
許安本想說沒吃的話帶她出去吃點。
結果早飯鋪了一茶幾，各式各樣：包子，三明治，油條，奶茶，豆漿，粥。
就不是兩個人能吃完的量。
“媽，這些，你去買的？” 許安問。
許勝男來了精神，兩眼放光道：“不是我，是小張，他早上過來送的，我看你還沒起來就沒喊你，他讓我囑咐你吃飯呢。”
許安看著一桌子上的東西，咬了咬嘴唇說：“媽，他已經結婚了，還有小孩，以後在他面前別亂說話。”
許勝男癟癟嘴不滿，拿起一根油條邊吃邊叨叨：
“哪門子結婚了，你看他那個樣子，哪裏像結過婚的男人。”
她媽在肚子上劃了個球又說：“結了婚的男人啊，油膩的很，會出啤酒肚的！”
許安搖頭，去衛生間洗漱。
剛進門就一股下水道的臭味兒，她低頭一看，地漏沒堵上。
準是她媽給掀起來了，她也沒問為什麽，自己蓋了回去。
她媽經常做一些匪夷所示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了。
一上午在整理病例中度過。
下午許安照例去海中醫找沐司覆查。
回來剛下電梯就聽見走廊裏鬧哄哄的，她馬上預感到不對。
果然，許勝男和樓下一對小夫妻吵起來了。
“你個精神病，趕緊給你孩子打電話！讓他回來處理！”
許安趕緊跑過去調和：“我是她閨女，怎麽回事？”
女的氣滿臉通紅道：“你家漏水，給我家都整成水簾洞了！”
許安進屋看了一眼，水龍頭還在花花往外淌水，整個地板都淹了。
她媽用完忘了關。
“不好意思。”許安道歉，“我媽，她精神不太好，你們損失的費用，我給你們賠。”
“你是誰啊！”許勝男沖著許安吼叫，“你個小賤人，說誰精神不好！”
兩個小夫妻對了個惶恐的眼神，也是害怕惹到瘋子，問許安要了500塊錢和解了。
許勝男一受刺激就犯病，又不認識人了，給許安往門外推。
她發起瘋來力氣大的很，許安完全被推著走。
“小偷小偷！給我滾出去！” 許勝男嘶吼，雙目血腥。
“媽，” 許安有了哭腔，無力的說，“你能不能別鬧了。”
走廊外，張揚在她腰上扶了一把，將她攬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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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放下麥克。
“楚楚，”她說，“我頭疼，先走了，生日快樂。”
打過招呼，許安拿起包沖出包間，酒精，吵鬧聲，心跳失速的荒唐，全部關在那扇門後。
清涼的晚風吹過，空氣中有了涼意。
離開這個城市太久了，她都忘了，海市夏秋交接之際的晚上是很涼的。
許安搓著胳膊漫無目的沿著街邊走，對一個有婦之夫，她到底在做什麽。
她一定能忘了他，只要...只要再給她一些時間。
只是時間問題，她這樣開導自己。
“許安！” 走出去不久，身後有人喊她。
不用回頭，她聽的出來是誰。
她繼續往前走。
但是手腕卻被他鉗住，她被用力一拖，撞進他結實的胸膛。
喝了酒的他，手心著了火的熱，懷裏也發散著強烈熱浪。
許安整個身子頃刻燒起來，就像在北城，她纏在他身上，她說他是她的小火爐。
可惜這一切只剩回憶。
張揚把她抱在懷裏，抱的特別緊，他的大腿緊緊貼著她，她的胸陷在他的懷裏。
“只有我一個人對嗎？”他貼著她耳廓，熱烈的氣息幾乎要將她點燃，“給我一個離開的理由，我不相信你會為了前途扔下我。”
許安瞳孔失焦，仿佛周圍的一切，環境，時間，空氣都不存在，天地間只剩擁住她的男人。
“給我個理由，我們就和好。” 他在妥協邊緣。
許安知道，只要她坦白一切，他們就會重新在一起。
可是，又能如何呢，她又能以什麽身份站在他身邊呢。
即使再愛，她也絕對不會當他的情婦，她的教養不允許她這樣做。
她不想當下水道裏永遠見不得陽光的女人。
“張揚，” 她說，“放手吧，我們結束了。”
**
拿到第一個月工資後，許安給許勝男定了機票，把她接回海市。
許安在出站口等了半個小時，不見許勝男人影，她的手機也一直是關機狀態。
她找到服務臺，讓工作人員幫著廣播找人。
“許勝男女士，您的家屬在服務臺等您，請您盡快過來。”
廣播不斷響起，許安急的臉色煞白。
另一邊，張揚和黃旗也剛下飛機，從上海出差回來。
“老揚，今天晚上的酒會你可必須得去了，志遠投資千金上次為了見你，那家夥，盛裝出席，最後看你沒去，直接甩臉子走了。”
“不去。” 張揚很少參加酒會。
“別啊，給人家個面子啊。”
張揚自顧自的往行李提取處走，黃旗一路勸。
“別傻，他們投資不是我。” 張揚擡眼往服務臺望去，腳步突然放緩。
“哎呀老揚，你說你怎麽還這麽楞，人家就不會投資別家啊，蘇景辰的遠景一直在和我們打價格戰呢。”
其實遠景和他們不在一個軌道上，一個以低價爭市場，他們靠科技和品質。
所以，並不存在所謂的商戰。
頂多算是小打小鬧。
黃旗心裏門清楚，他就是想讓張揚把註意力從許安那轉移出來，別整天苦大仇深的樣。
“你取了行李先回去，我等會自己走。 ” 張揚囑咐了句，擡腿往服務臺去。
“亂糟糟圍一堆人你去湊什麽熱鬧！” 黃旗在他身後喊。
“神經病，他媽的談戀愛談瘋了！” 黃旗暗罵了句懶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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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我是安安啊，你好好看看我，我是安安。”許安抓著許勝男的手，聲音微顫。
“救命啊！ ”許勝男皮頭散發，眼神裏充滿惶恐，朝走過來的男人求助，“幫幫我，我根本不認識她，你帶我回家吧！”
“媽，你別鬧了！咱們回家好不好。” 許安無助的扯著許勝男胳膊。
“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許安擡眼才看見這男的是張揚。
“小夥子你真是大好人啊！”許勝男抓著張揚的手不放，許安只好老老實實跟著他們。
“黃旗先走了，我只能打輛車。 ” 張揚跟許安解釋。
“哦，”許安忙拿出手機，“我來打吧，先把你送回去。”
張揚沒什麽表情，“你覺得你媽會跟你走嗎？”
許安看著挽著張揚胳膊不放，一臉受驚的女人，雙手垂落，“那、麻煩你了。”
張揚打了一輛商務車。
“小夥子啊， ” 許勝男拍拍坐在前面張揚肩膀，“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張揚轉頭，斜了許安一眼，說：“阿姨，我沒有女朋友。”
許安白了他一眼，明明都成家了，真能胡說。
“沒有好啊，沒有好！”許勝男喜笑顏開，沒了剛才受驚樣，“我有個姑娘，跟你差不多大的，今年27，哎呦，也不找對象，我都讓她愁死了。”
她掏手機，“我找照片給你看看，我姑娘可好看了。”
張揚笑了，也不阻止。
“媽，” 許安喊住，“你別看手機了，等會再暈車。”
許勝男被這一聲媽喊醒，茫然的眼神在許安臉上掃過，眼睛亮了，
“小夥子，這就是我姑娘，你看，你喜不喜歡。”
“媽，你能不能不賣你姑娘啊。”許安羞紅了臉。
張揚沒羞沒臊的揶揄，“好看，就是，您姑娘看不上我呢。”
許安如坐針氈，如芒刺背，這人臉皮倒地有多厚。
“安安！” 許勝男嚎叫一嗓子，給許安喊的一個激靈，“這麽帥的小夥子你還看不上嗎，趕緊把婚結了，你都多大了，還賴在家裏！”
許安：“……”
許勝男沒有行李，許安怕她弄丟，她的東西已經提前讓許若彩郵過來了。
許勝男牽著張揚的手不放，拉拉扯扯給人拐到家裏。
家裏東西擺的滿滿當當，她工作忙，也沒時間收拾，
小屋裏沒個落腳地兒。
“哎呦！ ”許勝男見一地的快遞盒開始撓頭發，“付姨怎麽幹的活，一地垃圾都不掃的嗎，我給她打個電話，喊她過來收拾。”
“哎，媽，” 許安隨口編了個故事，“付姨發燒了，你別打擾人家休息。”
許勝男嘴上還嘮嘮叨叨，彎腰自己收拾。
許安給許勝男倒了杯水，讓她媽把藥吃了。
“這是什麽藥？” 許勝男糊裏糊塗。
“維生素，對身體好的。” 她一直這樣騙她媽吃藥。
張揚也沒走，人靠在冰箱上，似乎有話要說。
許安把電視打開，讓許勝男看，拿起鑰匙送張揚。
“走吧，”她說，“我送你下去。”
走廊把頭，是一處小陽臺，放著一臺廢舊洗衣機，上面蒙了一層灰。
張揚閃身跨進陽臺，把許安也拽進來。
“不解釋解釋嗎？” 他說。
許安從樓上望去，海市的秋破敗，衰老。
在時間的河流中，只有眼前的少年什麽也沒變，時光並不能把他的傲氣和棱角磨平。
“說話。” 他態度依舊冷淡。
許安說坦白：“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前些年，受了點刺激，現在頭腦混沌。”
她盡量說的朦朧，越過重點。
張揚舌頭頂上右臉，不想逼她，“行，不想說算了，收拾東西去我那住。”
“不用了。” 許安咬死要和他劃清界限。
“不用？” 張揚沈聲，“你這能住開嗎？”
“我睡沙發就好，沒事的話，我回去了。”
許安纖薄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張揚在樓下遲遲沒走，一根接著一根抽煙。
直到窗簾拉上，他才離開。
下午，他自己去了一趟愛家家具。
銷售吳經理親自接待的他，他們公司的裝修材料都是從他手裏買的，倆人自然熟絡。
吳經理見他就像是狼看見了獵物，兩眼放光。
“張總啊，這次來是、又要為辦公室選購板材？” 吳經理很殷勤。
他上次因為安仁醫療這一單，提成頂他辛辛苦苦上班3年工資。
“女孩子房間，重新布置一下。”張揚回。
吳經理聽了這話，心涼了半截，一個房間，沒多大油水可以撈，不過為了留住金主，表面還是和氣。
胡經理給張揚看了幾幅裝修效果圖。
張揚都不是很滿意，許安那一畝三分地兒，冰箱洗衣機，鍋碗瓢盆啥都得放。
必須以節約空間為主。
“這樣，”張揚說，“你帶我去看看床和衣櫃。”
胡經理凈給他介紹些大而奢華的美式實木床。
“張總，你看這張床你相中不，上等紅木，” 他一屁股坐上去，還使勁彈壓了幾下，“絕對承受得住大動作！”
張揚連連搖頭，問：“有折疊床嗎？”
胡經理楞了，半晌僵硬的點頭道：“有有，這邊。”
最後張揚選了張米白色雙人折疊床，白天當沙發，晚上當床，不占地方。
衣櫃也換成了窄而長的款式。
胡經理摸不著頭腦，哪家好人給自家女朋友選折疊床，再說又不是買不起。
但是他也不敢多嘴，他知道張揚脾氣臭，怕說多了給金主說跑了。
只殷勤的奉承，說三天後到貨，師傅給上門安裝。
**
周六早上，許安剛起來，就見許勝男穿著睡衣在門口換鞋。
“安安，”許勝男喊，“媽媽去醫院了，有事打電話！”
許安趕緊下床把她媽拖回來，說：“媽，你忘了，你都退休了。”
“媽媽退休了？” 許勝男睜著茫然的眼睛問。
“對啊，媽，你吃飯了沒？”
許安本想說沒吃的話帶她出去吃點。
結果早飯鋪了一茶幾，各式各樣：包子，三明治，油條，奶茶，豆漿，粥。
就不是兩個人能吃完的量。
“媽，這些，你去買的？” 許安問。
許勝男來了精神，兩眼放光道：“不是我，是小張，他早上過來送的，我看你還沒起來就沒喊你，他讓我囑咐你吃飯呢。”
許安看著一桌子上的東西，咬了咬嘴唇說：“媽，他已經結婚了，還有小孩，以後在他面前別亂說話。”
許勝男癟癟嘴不滿，拿起一根油條邊吃邊叨叨：
“哪門子結婚了，你看他那個樣子，哪裏像結過婚的男人。”
她媽在肚子上劃了個球又說：“結了婚的男人啊，油膩的很，會出啤酒肚的！”
許安搖頭，去衛生間洗漱。
剛進門就一股下水道的臭味兒，她低頭一看，地漏沒堵上。
準是她媽給掀起來了，她也沒問為什麽，自己蓋了回去。
她媽經常做一些匪夷所示的事情，她已經習慣了。
一上午在整理病例中度過。
下午許安照例去海中醫找沐司覆查。
回來剛下電梯就聽見走廊裏鬧哄哄的，她馬上預感到不對。
果然，許勝男和樓下一對小夫妻吵起來了。
“你個精神病，趕緊給你孩子打電話！讓他回來處理！”
許安趕緊跑過去調和：“我是她閨女，怎麽回事？”
女的氣滿臉通紅道：“你家漏水，給我家都整成水簾洞了！”
許安進屋看了一眼，水龍頭還在花花往外淌水，整個地板都淹了。
她媽用完忘了關。
“不好意思。”許安道歉，“我媽，她精神不太好，你們損失的費用，我給你們賠。”
“你是誰啊！”許勝男沖著許安吼叫，“你個小賤人，說誰精神不好！”
兩個小夫妻對了個惶恐的眼神，也是害怕惹到瘋子，問許安要了500塊錢和解了。
許勝男一受刺激就犯病，又不認識人了，給許安往門外推。
她發起瘋來力氣大的很，許安完全被推著走。
“小偷小偷！給我滾出去！” 許勝男嘶吼，雙目血腥。
“媽，” 許安有了哭腔，無力的說，“你能不能別鬧了。”
走廊外，張揚在她腰上扶了一把，將她攬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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