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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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五十一

我來到這兒之後的生存準則一直是很堅定的:不找事不惹事,遇見事能躲就躲躲不了就慫,盡一切可能減輕存在感。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雖然日子過得一塌糊塗,但至少這件事我做得還是尚可,但這次我發現,我還是圖樣圖森破了。

我什麽時候得罪的汗王啊?

我壓根就不認識他啊!

這要是個什麽張三李四的路人我也就無視了,這可是汗王啊,這個身份起碼得是個中級boss,就算他劇情走完了,往後我想去塞外旅個游什麽這也不是個事啊。

難不成他因為齊文初看我不順眼所以也不順眼?啊這,等等我先得把他升一下級。這種會摻合上國皇權爭奪的塞外勢力搞不好是大boss啊。好家夥的!

話說回來,齊文初,你媽知道你年紀輕輕就搞基嗎?

先說一句,不關我的事!

五十二

因為此事幹系重大,我回來之後把這件事覆盤了好幾次,反覆思考下,我把目光投向了我一直沒當回事卻好像真的是那麽回事的原因:

我長得和謝修很像。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要不是這件事,我都沒註意到我長什麽樣。不是凡爾賽,實話說,穿過來這幾年我就沒覺得這身子是我的,一開始我對著鏡子看見這張臉就跟看鬼一樣,後來我就能不看就不看了,囫圇知道是個眉眼是眉眼的小男孩。況且我這還在學齡期啊,電視裏演那些清朝皇子天不亮就得起床上學,我這也沒好到哪兒去,每天早上坐那等著梳頭時都在爭分奪秒睡覺,更沒心思關心自己長了個什麽樣。而且怎麽說呢,俗話說得好,長得好看的人肯定知道自己好看,因為周圍的人的反應會告訴你。我這天天到處走,也見人關心過我長什麽樣,都把我當空氣,那我肯定就是普通人一個唄。

誒等會兒!

可我長得和謝修好像是像到一模一樣了啊!

齊文初和我那群弟弟也就算了,畢竟都是小孩可能不記得謝修長什麽樣,那皇帝老爹,貴妃,太傅少傅,謝嶺謝儲,甚至還有我跟著謝儲去的那些吃吃喝喝的地方的老板跑堂客人……

就沒一個人發現我長得和謝修一模一樣嗎!

阿西吧,我是活在夢裏嗎?

愚蠢的作者,你bug了,你巨bug了,你要被打負分下架了!

難怪皇帝老爹明裏暗裏看我不順眼,要說汗王和謝修有血海深仇,謝修對於皇帝老爹也好不到哪兒去,我要是皇帝老爹,別說我沒事還會在他眼前蹦跶,就是杵那什麽也不幹我也錯在多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我到現在還沒被他打死,皇帝老爹忍功實在了得實在了得。

還有皇貴妃,我不說你傻了,你是這個故事裏唯一行為合邏輯的人,我為我過去的淺薄道歉。

謝家為什麽會對我這麽好也算終於有個合理的解釋了。睹我思人,可以的,那我也不算欠他們。

陸雲暮當初對我“一見鐘情”也可以解釋了,畢竟是謝修的臉,那沖擊力,我估計放齊文初旁邊也指不定誰贏誰輸呢。當然了,就算長著一個臉肯定也是絕版手作和3D打印的區別,陸雲暮你要是個爺們你就去沖原版表白,那我還能敬你一句“真好漢真找死”,你要是不去我一輩子瞧不起你。

五十三

嘿呀真是!

五十四

這事之後我郁悶了好幾天,倒不是身份地位的事,畢竟咱普通老百姓當了那麽多年,心態調整一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可是吧,陸雲暮這個小同學就讓我有點尷尬了。就說我這麽一個筷子似的的直男,冷不丁被個同性那麽直白地表了白,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不說,居然開始會因為這種事不是滋味了。就怪陸雲暮這人吧他不僅肉麻,還,還真特別可靠,武力高強就算了還我說啥就是啥……

哎,行吧,我確實還是有那麽一丟丟心動,畢竟我倆朝夕相處,這叫什麽,霓虹叫幼馴染,咱們這兒叫青梅竹馬。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但凡我是個姑娘我可能還真就從了,從此白雲蒼狗笑傲江湖天涯眷侶……

可是,可是!他竟然在這兒跟我玩什麽白月光什麽替身文學?

鬧呢?這特麽的什麽狗血劇情?

我膈應了好幾天沒睡好覺,但後來我還是想明白了:感情這事要想成,從來只能是兩廂情願。他情願我不樂意沒得用,我高興他不稀罕也沒有意思。要是就這麽算了我也沒什麽損失,畢竟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對你好,今天得到的,明天早晚也是要還的。

我去,真是,咯噔過頭了吧我。要不然怎麽說搞對象誤大事呢,我這不過小小為情所困了一下,就遲了好幾天才反應過來這麽大個bug裏糊弄我最深最有始有終的,其實是謝儲。

我不知自己現在這張臉是不是從小就和謝修相像,可我算了一下我到這裏滿打滿算也不過五不到六年,有謝儲在的日子竟然就占了五年有餘。他常常對著我這張臉,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我未曾聽見他或者謝嶺主動提過謝修,但每年遞給我的紅包拜帖上雷打不動會寫上的謝修兩字,聽見旁人議論謝修,他又總是自得又好似不屑,像是覺得旁人對謝修所知不過如此,他才知道些什麽。我做了個換位思考,我如果有這麽一位名滿天下的傑出同輩,無外乎嫉妒崇拜兩種感覺。那謝儲這種從來不提又隱隱看得出在乎的算是哪種呢?

又或者說,我之於謝儲,又算是什麽呢?

自我知道自己與謝修關系如此特殊開始,我便抑制不住自己去想,想我如今境況與長得像謝修有多大幹系,想倘若我與謝修長相截然不同,這些人與我又會有怎樣的情形?

而我此時才發現,不知何時開始我竟然把謝儲和謝家區分開來:我覺得不管是什麽原因謝家待我尚可,而謝儲我得另當別論;甚至比起謝家,我更想知道謝儲是怎麽看我的。

啊這,怎麽這麽怪啊這句話?我沒覺得自己和謝儲關系多鐵,可是我這麽多年看小說的經歷,謝儲他絕非路人甲。我怎麽著也得探探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於是這天我例行給謝儲寫信說謝修修養狀況時,挑挑揀揀把遇見汗王之事覆述了一遍,說:“到今日我才發現自己竟與大舅頗像,竟未聽小舅你說起。”

而後思來想去,把後半句塗黑了。

可是信寄出去之後,就又覺得多說多漏,我那些話不該是個十五歲少年的情緒。

然後就又睡不好覺。

真愁人,再睡不著我還長不長個兒了?

只是沒想到我的信剛寄出去兩日便接到謝儲寄來的一封信:信上說他治水有功,朝廷要大力嘉獎,要他半月後入京面聖,他此時已經至江蘇行水路,十日後應當抵京。

我:……

五十四

諸位,我悟了。

別說別的了,這就是沒緣分!

別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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