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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ry.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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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ory.25

水龍頭的水柱細細垂著,略顯蒼白的雙手淋過水後離開,感應功能便自動斷了水,貫徹節約用水良好風尚。

顧星河擡起身來揉了揉臉。

陳果大老板的傷害果然不容小覷,把垮掉的褲子系回去就花了不少時間。得虧有一條角落裏搜出來的長繩還能洗洗幹凈用,又是冬天,她穿的長風衣,裹住後也看不出什麽不對勁。

她往後退幾步,對著鏡子左右都側了側身子,確定毫無破綻,便回身往外走。

這個洗手間是給觀眾用的,一路上燈光不算明亮也能照得清前方路徑,只是為了避免妨礙到比賽場地的燈光效果,正式進入內場的一小段路是沒亮燈的。

也沒必要開手電筒,顧星河摸著黑往前走,快入場的時候碰到了個人影。

場館的燈光隱隱傾在他半身上,模模糊糊勾勒出一個閑散的剪影,她笑起來,腳下又多邁了幾步,“怎麽,你也要上廁所?”

青年半側臉瞧了她一眼:“我來看看情況,順便在窘境中支援你一根麻繩。”

顧星河瞬間冷漠。

“謝謝不用。”

她擡腳繼續走,越過那最暗的一段走到他身旁,才發現一邊更烏漆嘛黑的角落裏還有個人影。

可能也是要去洗手間拯救一下人生的人吧。

顧星河亂七八糟地想,和直起身子來的葉修一起往場館內走。

那人影卻開口了,還是個少年,聲音略顯稚嫩帶著些微的顫抖,卻是不容忽視的堅決,“今天謝謝前輩了!我一定會努力的!”

前輩?叫誰?

她腳下一頓,便聽見葉修說:“好好努力,天天向上。”

“未來有一天,那個舞臺上會有你的。”

場館的燈光漸漸暗淡,灑在青年身上模模糊糊地印著光,說著這種話的人頭也不回地,相當裝逼地繼續往前走。

走了五六步感覺不對勁,又扭回身來伸手拽人,停在原地思考人生的顧星河被他拖了個踉蹌,被動地跟著他往前走,身後有人離開的腳步聲。

賽館裏正上演第四場挑戰賽的序幕,葉修拉著人走,在人多腿雜的過道上穿梭,好不容易落座,顧星河在向另外兩姑娘完美展示著裝之後,忽然湊到另一邊,壓著嗓子問了句:“剛那小朋友是一寸灰啊?”

“認出來了?”

“之前聽過他聲音,就是微草的那位嗯……喬一帆?是叫這個名字吧。”

“是他。”葉修伸手把她歪過來的頭撥了回去,“看比賽吧。”

顧星河擡眸望著場中央,這場是百花唐昊挑戰呼嘯林敬言。

開局沒多久,林敬言的唐三打在明眼人眼裏已經落於下風。

這倒不是說這位老將在一開局就被新人下了面子,賽場上雙方操作的角色德裏羅和唐三打依舊打得難分難解,都是流氓,只看屏幕的話就像看勢均力敵的敵手在打一場暢快淋漓的架。

可挑戰的新秀唐昊是迸發著銳氣的。

這位滿打滿算還沒過二十的年輕選手在剛出道時尚且默默無聞,他們這一屆出了位太過耀眼的同期生,剛出道便堪堪封神。而後更是被豪門戰隊挖去,拿到了榮耀最頂尖的角色賬號。

孫翔,一葉之秋。

太過耀眼的光芒之下,人會像被扼住咽喉一樣發不出聲響。

榮耀聯盟成立的年數不長,但也不算太短,其中像煙火一樣轉瞬即逝的選手和天上黯淡的星辰一般多,他們在聯盟裏很快就泯然眾人,幾乎幾瞬便成了榮耀游戲中的普羅大眾。

唐昊不想這樣。

他很年輕,他相信自己的技術,自然也有著不斷向上、挑戰、挑戰,一直達到頂端的朝氣與野心。

榮耀裏的每個職業選手都有這種野心,這個年輕的選手則是其中絲毫不願掩飾的那一掛。

他不斷地訓練,提高技術,挑戰巔峰,像一只剛成年的躍躍欲試的獅子,瞳孔中折射出的都是按捺不住的攻擊性,卻又不得不努力壓抑著自己,耐心等待捕捉獵物的關鍵時刻。

這樣的選手不管放在哪個戰隊都會是一股蓬勃的生命力。

毫無疑問的,在百花隊長張佳樂突然退役後,唐昊作為二年級生成為了戰隊的核心力量,許多人在看過他新賽季的表現後,都一致認為這位黑馬已經有了沖鋒神級的實力。

網絡上對他的支持率在迅速上漲,因為隊長退役導致群龍無首,而惶恐茫然了許久的百花粉絲更是為了轉移註意力,熱情地在每場比賽中將潮水般的掌聲傾數獻給他。

唐昊是個驕傲的人,他前進的步伐不會因為這點名聲與讚賞便停下,他來參加這場新秀挑戰賽的目的也很直接。

他要以下克上。

而現在,在這位年輕流氓選手的對面,坐著的便是他伺機捕殺的流氓前輩。

這位聯盟裏公認的第一流氓大神唐三打,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掀翻的神座。

顧星河遙遙看著,她作為一名都退役過了的老前輩,也在這樣兇猛的後輩虎視眈眈的鋒芒下感到了一種不適。

也可以說是一種類似於被壓制著的林敬言一樣感同身受的不甘。

一種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就要死在沙灘上時作為前浪的不甘。

如果說論經驗和技巧,聯盟中但凡任何一個認真打了多年的前輩,都能把這些新出爐的毛頭小子吊起來打一頓,不說百戰百勝,起碼輸都會輸得漂漂亮亮。

但電競職業在光陰流逝中是殘忍的。

手速、狀態、精力,這一切越年輕就越占優勢的必要因素,會成為比賽場上制勝的重要法寶。

林敬言和顧星河是同期生,但這流氓王者其實比葉修還要大上一歲,在電競中,他已經是老將了。他能在一招一式中老辣地看出唐昊的德裏羅暴露出的破綻,卻已經沒有足夠的反應能力將它捕捉戳穿,只是被動地承受後輩狂放的擊打,艱難尋求機會反擊。

算是無用功嗎?

老將堅忍著,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松懈與怠慢,但最後浮出在頁面上的,沒有熟悉絢麗的榮耀。

林敬言走出比賽臺,好像反射性般在臉上努力保持著微笑,他一邊走一邊擡眼看,心緒覆雜地冒出不少想法,最後居然還有句話像彈幕一樣從腦海中飄過。

這彈幕速度很快,理智上明白應該抓不住這抹想法,但他偏偏又回憶起了那句話:

——和他相比,迎面走來的年輕對手的微笑真是好看又自然許多啊。

他於是努力振作了一下,把臉上的表情擺得從容點,沖唐昊點了點頭。

“打得不錯……”

“打得不錯。”顧星河在觀眾席上輕輕地對這位同期好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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