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狼和小羊》？（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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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狼和小羊》？（四千字）
唐平等了一會兒，以便閱讀速度慢的作家也能看完，至少接近看完。
等時機差不多了，他輕咳一聲，說道：“大家有什麽問題沒有，我們主張應質疑盡質疑，千萬不要因為我是一朵嬌花而憐惜我。”
“撲哧”有人笑出聲，不知道是誰。
一只手舉起來，隨後一個中長發紮小辮子，一副藝術家風範的年輕男作家，站起身，思忖著。
“先不談這個故事，你結局是故意草草結束的，對嗎？”
“讓我猜猜，真正的結局，其實是黑人王子得逞了，女巫姍姍來遲，雖然趕跑了黑人王子，但後來，嗯……”
“或許，女主角會懷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但女巫發現異常時，已經不能打掉了。”
“女巫無奈地看著女主角生出了一個，或者幾個黑娃娃，雖然心裏苦悶，但還是決定當孫子養。”
“周圍人理解的都很同情，可象牙塔裏一代新人換舊人，等新人來了，他們對女主角沒有感情，也沒有好奇，看到黑娃娃，對女主角敬而遠之。”
“黑娃娃也無法融入周邊，其他小孩都排擠、欺負他，還笑話他爸爸是黑鬼，上完就跑了，所以他沒爸爸。”
“只要女主角懷孕生下來，就一定會發生這種劇情，而在此之後，黑娃娃難免希望自己不僅有媽媽，還能有爸爸。”
“女主角很可能因此觸動，可能去相親，但很顯然，別人一看到她有黑娃娃，哪怕知道了內情深感同情，也不會接受她。”
“她想給孩子找個爸爸，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去找到那個黑人王子，忍氣吞聲，做對方的妻……不，妾。”
中長發紮小辮子的男作家說到這裏，摩挲著下巴的手指一頓。
他微擡起頭，看向講臺之上的唐平。
唐平面色如常，聳了聳肩：
“這都是你自己想的。”
“你的推導很符合邏輯，這是一件很好的事，就是作為商業童話，對小孩子不太好。”
好幾個熟悉唐平的作家眼皮一跳。
你也知道是商·業·童·話，啊……
“我就當你是故意草草結束的吧。”小辮子作家坐了回去。
又一個男作家慢吞吞站了起來。
他黑眼圈深重，蓬頭垢面，沒刮胡須，眼鏡上滿是油膩的指紋痕跡。
若不是衣服還算幹凈，且出現在作家群體裏，恐怕走到哪都會被人以為是個萎靡不振的流浪漢。
“你給的關鍵詞裏，象牙塔蹭高塔，我就不質疑什麽了。”
流浪漢作家慢吞吞地說，他活像一頭樹懶：
“但是，為什麽女巫是女教授？這兩個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個嘛。”唐平咂了一聲
。
他要是以穿越前熟知的事情舉例子，這邊很難懂啊。
“其實很好理解。”
他道：
“在上上世紀上世紀這世紀初，方興未艾的科幻電影中，不管是劇方還是觀眾，都沒有擺脫一種思維，那就是科學家都是瘋狂的，是怪物，或者創造怪物的瘋子。”
“一個科學家可以創造出屍體縫合的怪物，這個怪物睜開眼，從無數縫合而成的屍體中活了過來。（《弗蘭肯斯坦》）”
“也可以歸隱後經營一片植物園，培育了各種活化的植物，比如纏繞路人的荊棘、麻醉有毒的薔薇……在植物園中以女巫一般的智者身份，等待主角的尋求幫助。（《少數派報告》）”
“對還對科學心存恐懼的人來說，科學家，就是巫師，一位女科學家在故事中被稱作女巫，並不是一件值得驚奇的事情。”
“盡管這是一篇童話草稿，而我用了敘述性詭計。”
流浪漢作家低下頭，認真思考片刻，遲緩地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
唐平環視兩圈，很快，又一個男作家站起來，正了正衣領。
他的模樣頗為白嫩端正，帶著金絲鏈眼鏡斯斯文文。
但當他開口，其他人才驚覺，這位不是“他”，而是“她”。
“你這個故事，想表達什麽？除了你一貫的對黑人的揶揄，我從中什麽也看不出。”
“我什麽也沒想表達。”唐平笑瞇瞇的，“我只是隨便寫了一篇，能便於鋪開後續講課的引子。”
“那你要怎麽從這篇裏引？”金絲鏈女作家問。
“問得好，我索性直接講了。”
唐平切換PPT。
投影中，“什麽是癲？”的字，顯現出來。
“既然讓我講課，大概率是講‘癲’的，那第一步，解開癲。”
“你們總說我癲，其實我一點都不癲。”
“外界所有的形容，奇幻迷離、混亂混沌……都只是因為故事寫得讓人無法分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讀者無法預判後續，難以確定預期，就像被扔在大海中的小倉鼠，放眼四方找不到活路，失去了安全感和方向感，只能懵逼地隨波逐流，被一個又一個浪排在臉上，不知道自己會被拍到何方。”
“當然，也有等死這種選項，放在看書觀影裏，就是把錢還我我不玩了，棄坑，這個就不多說了。”
“而打破預期，截斷後續，‘癲狂’第一步，就是這麽做。”
“換句話說，它有個你們更熟悉的說法——反轉……”
講臺之上，唐平侃侃而談。
講完第一步，順著走第二步。
走完第二步，跑出第三步……
他把“癲”的概念剖析清楚，講得很細，而且活用例子和比喻，列了諸多自家故事的橋段，通俗易懂。
滿座作家，起初還有不少有不爽的心思，對唐平能講什麽名堂心懷不屑。
但聽著聽著，他們不知不覺嚴肅起來，認真聆聽，不時深思。
等唐平講完，全場沈默幾秒鐘。
“啪啪”
不知是誰先起了頭。
慢慢的，全場響起折服的掌聲。
“‘關愛’確實是有真本事在的。”胖作家扭頭對旁邊的白襯衫男作家低聲道。
白襯衫男作家白了他一眼：“沒真本事怎麽站到那兒？”
“誒你開場前不還嘟囔他也配站在講臺上講課嗎？”
“那不是一回事，論資歷他確實不夠。”
“意思是論實力夠了？”
“勉勉強強吧。”白襯衫男作家回答得很不情不願。
心中這個問題徘徊了幾遍後，答案倒是映現得十分明顯：
至少論這一場講課，實力是夠了。
胖作家樂呵呵地道：
“有人之前說不就是丟掉腦子閉上眼睛瞎寄吧寫，我也會，我不說是誰。”
白襯衫男作家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又一時憋不出話。
好一會兒後，才悶悶不樂地低聲道：
“我也沒想到他能講那麽詳細啊。”
“很多作家不應該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成功在哪兒嗎。”
然後因為新作無意中脫出了舒適區，成功踩雷，風評大跌。
胖作家這回沒有嗆聲，讚同地點了下頭。
是這樣，許多作家，即使寫出了受讀者歡迎的故事，也撓著後腦勺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兒成功撓到了讀者的績點。
就算推算一番，心中有了大概的了解，嘴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知道“就應該這麽寫”“故事就該這麽發展會更好”……心明口不明。
更難以將優點剖析出個覆刻步驟一二三。
但“關愛”做到了。
明明那麽年輕，卻不但能寫出來，還能把為什麽這麽寫，說得頭頭是道，諾諾大方。
白襯衫男作家反思了會兒自己。
發現自己到現在，都還做不到這一點。
剕他心嘆口氣，對唐平由衷地感到欽佩。
唐平聆聽著全場掌聲，面含笑意，站得筆直。
即使是最貧弱的貓爬架，一想到自家貓咪傲人的捕鼠戰績，也會驕傲地挺起胸膛。
我們真強.jpg。
等掌聲停歇，唐平才繼續道：
“還有不少時間，接下來我再給出一些關鍵詞，準確說是一個故事名。”
“請各位放飛思維，嘗試構想出一個短篇，作為課堂作業，檢驗本次學習成果。”
“故事名是……”
切換PPT。
四個字映現在眾人眼前。
《狼和小羊》
旁邊還有一個時鐘，和倒計時。
“另外我也會寫一篇，但不是短篇，我有出題者的先發優勢嘛。”
唐平笑著：
“也不會緊扣題意。這就是出題者的嚴以律人，寬於律己！”
眾多作家紛紛沈思。
不少人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記事本、雲筆記，聊天框……諸多能輸入文字的軟件，琢磨以《狼和小羊》為題，能寫出一個怎樣瘋癲的故事。
而唐平也打開了AI。
再看一遍AI寫出的版本。
AI：
『“我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這是哪裏，更不知道我為什麽在這裏。”』
『“但當我看到這具羊的屍體時，我想起來了。”』
『“我是茅太狼，是個偵探，我的任務是找出這只可憐小羊的真實死因。”』
『一條蜿蜒的河邊，茅太狼註視著倒在河邊的小羊屍體，它的羊頭浸泡在水中，羊身在岸上完好無損，沒有受到任何明面上的傷害。』
『茅太狼走到小羊屍體旁邊，仔細檢查。』
『四肢蹄子老老實實地跪臥在地上，沒有任何掙紮反抗的踢蹬痕跡。』
『小羊像是被一擊斃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當場死亡，一頭紮進河裏。』
『茅太狼伸出前肢，觸碰向小羊屍體。』
『下一秒，它眼前一黑。』
『茅太狼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並不在什麽河邊，而是在捆綁在一個古怪的機器上。』
『腦內記憶回覆，它明白發生了什麽，對著眼前穿著白大褂的狼王竭力喊道：』
『“它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
『“繼續。”狼王只說。』
『茅太狼還要再說，機器啟動，它眼前一黑。』
『“我不知道我是誰……”』
『“我是茅太狼……”』
『茅太狼註視著小羊的屍體。』
『它走過去，這一次，沒有觸碰小羊屍體。』
『而是沈思著摸了摸自己發癢的嘴角。』
『一指鮮血，紅得醒目。』
『鮮血之中，還有幾根染紅的羊毛。』
『“是我吃了它？真相找到了？”』
『茅太狼大幅搖頭。』
『真相還沒有找到。』
『它嘴角有鮮血和羊毛，不代表它吃了這只小羊。』
『何況，這只小羊屍體完好，它就算要吃，又是從哪裏下口？』
『“它會是自己淹死自己的嗎？”茅太狼擦拭掉指尖的鮮血，順帶擦幹凈嘴巴思索。』
『一只離群的小羊，被族羊拋棄，於是拋棄了自己的生命？』
『但就算是如此，生靈都有求生本能，除非被控制了，否則在死之前都會本能地掙紮求生。』
『“控制……這是一個好思路。”』
『茅太狼呢喃，像一個真正的偵探。』
『有什麽寄生生物，像鐵線蟲寄生螳螂一樣，寄生在小羊體內，操控小羊來到水邊。它從小羊的口腔內鉆出，游進河裏，而早就是行屍走肉的小羊，就這麽一動不動地死去？』
『茅太狼把目光投向河水。』
『它俯下`身，試探著將右爪探入水中。』
『下一秒，它眼前一黑。』
『再次醒來，茅太狼大口喘著粗氣。』
『“真不是我！它分明是被電死的，我這兩次死亡，都遭遇了電擊！”』
『“河水被通了電，一定是人類，人類把兩根釣魚竿甩進河裏電魚，用高壓電電死了來河邊喝水的小羊啊！”』
『茅太狼聲嘶力竭。』
『狼王充耳不聞：“繼續。”』
『“我不知道……”』
『“我是……”』
『茅太狼註視小羊屍體。』
『這一次，它沒有貿然觸碰小羊，也沒有貿然觸碰河水。』
『而是撿起一根幹燥的枯樹枝，將小羊的頭顱從河水中撬出來。』
『再用木棍挑著，從多個角度，觀察小羊的頭顱。』
『“這是……”』
『茅太狼眼皮跳了幾跳。』
『和預想中的不同。』
『小羊的頭顱，不僅受了傷。』
『而且血肉模糊，像遭受什麽殘忍的生物啃食。』
『茅太狼嘴角忽的感到發癢。』
『它伸爪子摸了摸，展示到面前凝視。』
『一抹血紅，混著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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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哧”有人笑出聲，不知道是誰。
一只手舉起來，隨後一個中長發紮小辮子，一副藝術家風範的年輕男作家，站起身，思忖著。
“先不談這個故事，你結局是故意草草結束的，對嗎？”
“讓我猜猜，真正的結局，其實是黑人王子得逞了，女巫姍姍來遲，雖然趕跑了黑人王子，但後來，嗯……”
“或許，女主角會懷孕，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但女巫發現異常時，已經不能打掉了。”
“女巫無奈地看著女主角生出了一個，或者幾個黑娃娃，雖然心裏苦悶，但還是決定當孫子養。”
“周圍人理解的都很同情，可象牙塔裏一代新人換舊人，等新人來了，他們對女主角沒有感情，也沒有好奇，看到黑娃娃，對女主角敬而遠之。”
“黑娃娃也無法融入周邊，其他小孩都排擠、欺負他，還笑話他爸爸是黑鬼，上完就跑了，所以他沒爸爸。”
“只要女主角懷孕生下來，就一定會發生這種劇情，而在此之後，黑娃娃難免希望自己不僅有媽媽，還能有爸爸。”
“女主角很可能因此觸動，可能去相親，但很顯然，別人一看到她有黑娃娃，哪怕知道了內情深感同情，也不會接受她。”
“她想給孩子找個爸爸，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去找到那個黑人王子，忍氣吞聲，做對方的妻……不，妾。”
中長發紮小辮子的男作家說到這裏，摩挲著下巴的手指一頓。
他微擡起頭，看向講臺之上的唐平。
唐平面色如常，聳了聳肩：
“這都是你自己想的。”
“你的推導很符合邏輯，這是一件很好的事，就是作為商業童話，對小孩子不太好。”
好幾個熟悉唐平的作家眼皮一跳。
你也知道是商·業·童·話，啊……
“我就當你是故意草草結束的吧。”小辮子作家坐了回去。
又一個男作家慢吞吞站了起來。
他黑眼圈深重，蓬頭垢面，沒刮胡須，眼鏡上滿是油膩的指紋痕跡。
若不是衣服還算幹凈，且出現在作家群體裏，恐怕走到哪都會被人以為是個萎靡不振的流浪漢。
“你給的關鍵詞裏，象牙塔蹭高塔，我就不質疑什麽了。”
流浪漢作家慢吞吞地說，他活像一頭樹懶：
“但是，為什麽女巫是女教授？這兩個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個嘛。”唐平咂了一聲
。
他要是以穿越前熟知的事情舉例子，這邊很難懂啊。
“其實很好理解。”
他道：
“在上上世紀上世紀這世紀初，方興未艾的科幻電影中，不管是劇方還是觀眾，都沒有擺脫一種思維，那就是科學家都是瘋狂的，是怪物，或者創造怪物的瘋子。”
“一個科學家可以創造出屍體縫合的怪物，這個怪物睜開眼，從無數縫合而成的屍體中活了過來。（《弗蘭肯斯坦》）”
“也可以歸隱後經營一片植物園，培育了各種活化的植物，比如纏繞路人的荊棘、麻醉有毒的薔薇……在植物園中以女巫一般的智者身份，等待主角的尋求幫助。（《少數派報告》）”
“對還對科學心存恐懼的人來說，科學家，就是巫師，一位女科學家在故事中被稱作女巫，並不是一件值得驚奇的事情。”
“盡管這是一篇童話草稿，而我用了敘述性詭計。”
流浪漢作家低下頭，認真思考片刻，遲緩地點了點頭，坐回椅子上。
唐平環視兩圈，很快，又一個男作家站起來，正了正衣領。
他的模樣頗為白嫩端正，帶著金絲鏈眼鏡斯斯文文。
但當他開口，其他人才驚覺，這位不是“他”，而是“她”。
“你這個故事，想表達什麽？除了你一貫的對黑人的揶揄，我從中什麽也看不出。”
“我什麽也沒想表達。”唐平笑瞇瞇的，“我只是隨便寫了一篇，能便於鋪開後續講課的引子。”
“那你要怎麽從這篇裏引？”金絲鏈女作家問。
“問得好，我索性直接講了。”
唐平切換PPT。
投影中，“什麽是癲？”的字，顯現出來。
“既然讓我講課，大概率是講‘癲’的，那第一步，解開癲。”
“你們總說我癲，其實我一點都不癲。”
“外界所有的形容，奇幻迷離、混亂混沌……都只是因為故事寫得讓人無法分清，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讀者無法預判後續，難以確定預期，就像被扔在大海中的小倉鼠，放眼四方找不到活路，失去了安全感和方向感，只能懵逼地隨波逐流，被一個又一個浪排在臉上，不知道自己會被拍到何方。”
“當然，也有等死這種選項，放在看書觀影裏，就是把錢還我我不玩了，棄坑，這個就不多說了。”
“而打破預期，截斷後續，‘癲狂’第一步，就是這麽做。”
“換句話說，它有個你們更熟悉的說法——反轉……”
講臺之上，唐平侃侃而談。
講完第一步，順著走第二步。
走完第二步，跑出第三步……
他把“癲”的概念剖析清楚，講得很細，而且活用例子和比喻，列了諸多自家故事的橋段，通俗易懂。
滿座作家，起初還有不少有不爽的心思，對唐平能講什麽名堂心懷不屑。
但聽著聽著，他們不知不覺嚴肅起來，認真聆聽，不時深思。
等唐平講完，全場沈默幾秒鐘。
“啪啪”
不知是誰先起了頭。
慢慢的，全場響起折服的掌聲。
“‘關愛’確實是有真本事在的。”胖作家扭頭對旁邊的白襯衫男作家低聲道。
白襯衫男作家白了他一眼：“沒真本事怎麽站到那兒？”
“誒你開場前不還嘟囔他也配站在講臺上講課嗎？”
“那不是一回事，論資歷他確實不夠。”
“意思是論實力夠了？”
“勉勉強強吧。”白襯衫男作家回答得很不情不願。
心中這個問題徘徊了幾遍後，答案倒是映現得十分明顯：
至少論這一場講課，實力是夠了。
胖作家樂呵呵地道：
“有人之前說不就是丟掉腦子閉上眼睛瞎寄吧寫，我也會，我不說是誰。”
白襯衫男作家嘴巴張了張，想反駁，又一時憋不出話。
好一會兒後，才悶悶不樂地低聲道：
“我也沒想到他能講那麽詳細啊。”
“很多作家不應該自己都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成功在哪兒嗎。”
然後因為新作無意中脫出了舒適區，成功踩雷，風評大跌。
胖作家這回沒有嗆聲，讚同地點了下頭。
是這樣，許多作家，即使寫出了受讀者歡迎的故事，也撓著後腦勺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兒成功撓到了讀者的績點。
就算推算一番，心中有了大概的了解，嘴上也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知道“就應該這麽寫”“故事就該這麽發展會更好”……心明口不明。
更難以將優點剖析出個覆刻步驟一二三。
但“關愛”做到了。
明明那麽年輕，卻不但能寫出來，還能把為什麽這麽寫，說得頭頭是道，諾諾大方。
白襯衫男作家反思了會兒自己。
發現自己到現在，都還做不到這一點。
剕他心嘆口氣，對唐平由衷地感到欽佩。
唐平聆聽著全場掌聲，面含笑意，站得筆直。
即使是最貧弱的貓爬架，一想到自家貓咪傲人的捕鼠戰績，也會驕傲地挺起胸膛。
我們真強.jpg。
等掌聲停歇，唐平才繼續道：
“還有不少時間，接下來我再給出一些關鍵詞，準確說是一個故事名。”
“請各位放飛思維，嘗試構想出一個短篇，作為課堂作業，檢驗本次學習成果。”
“故事名是……”
切換PPT。
四個字映現在眾人眼前。
《狼和小羊》
旁邊還有一個時鐘，和倒計時。
“另外我也會寫一篇，但不是短篇，我有出題者的先發優勢嘛。”
唐平笑著：
“也不會緊扣題意。這就是出題者的嚴以律人，寬於律己！”
眾多作家紛紛沈思。
不少人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記事本、雲筆記，聊天框……諸多能輸入文字的軟件，琢磨以《狼和小羊》為題，能寫出一個怎樣瘋癲的故事。
而唐平也打開了AI。
再看一遍AI寫出的版本。
AI：
『“我不知道我是誰，也不知道這是哪裏，更不知道我為什麽在這裏。”』
『“但當我看到這具羊的屍體時，我想起來了。”』
『“我是茅太狼，是個偵探，我的任務是找出這只可憐小羊的真實死因。”』
『一條蜿蜒的河邊，茅太狼註視著倒在河邊的小羊屍體，它的羊頭浸泡在水中，羊身在岸上完好無損，沒有受到任何明面上的傷害。』
『茅太狼走到小羊屍體旁邊，仔細檢查。』
『四肢蹄子老老實實地跪臥在地上，沒有任何掙紮反抗的踢蹬痕跡。』
『小羊像是被一擊斃命，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當場死亡，一頭紮進河裏。』
『茅太狼伸出前肢，觸碰向小羊屍體。』
『下一秒，它眼前一黑。』
『茅太狼猛地驚醒，發現自己並不在什麽河邊，而是在捆綁在一個古怪的機器上。』
『腦內記憶回覆，它明白發生了什麽，對著眼前穿著白大褂的狼王竭力喊道：』
『“它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
『“繼續。”狼王只說。』
『茅太狼還要再說，機器啟動，它眼前一黑。』
『“我不知道我是誰……”』
『“我是茅太狼……”』
『茅太狼註視著小羊的屍體。』
『它走過去，這一次，沒有觸碰小羊屍體。』
『而是沈思著摸了摸自己發癢的嘴角。』
『一指鮮血，紅得醒目。』
『鮮血之中，還有幾根染紅的羊毛。』
『“是我吃了它？真相找到了？”』
『茅太狼大幅搖頭。』
『真相還沒有找到。』
『它嘴角有鮮血和羊毛，不代表它吃了這只小羊。』
『何況，這只小羊屍體完好，它就算要吃，又是從哪裏下口？』
『“它會是自己淹死自己的嗎？”茅太狼擦拭掉指尖的鮮血，順帶擦幹凈嘴巴思索。』
『一只離群的小羊，被族羊拋棄，於是拋棄了自己的生命？』
『但就算是如此，生靈都有求生本能，除非被控制了，否則在死之前都會本能地掙紮求生。』
『“控制……這是一個好思路。”』
『茅太狼呢喃，像一個真正的偵探。』
『有什麽寄生生物，像鐵線蟲寄生螳螂一樣，寄生在小羊體內，操控小羊來到水邊。它從小羊的口腔內鉆出，游進河裏，而早就是行屍走肉的小羊，就這麽一動不動地死去？』
『茅太狼把目光投向河水。』
『它俯下`身，試探著將右爪探入水中。』
『下一秒，它眼前一黑。』
『再次醒來，茅太狼大口喘著粗氣。』
『“真不是我！它分明是被電死的，我這兩次死亡，都遭遇了電擊！”』
『“河水被通了電，一定是人類，人類把兩根釣魚竿甩進河裏電魚，用高壓電電死了來河邊喝水的小羊啊！”』
『茅太狼聲嘶力竭。』
『狼王充耳不聞：“繼續。”』
『“我不知道……”』
『“我是……”』
『茅太狼註視小羊屍體。』
『這一次，它沒有貿然觸碰小羊，也沒有貿然觸碰河水。』
『而是撿起一根幹燥的枯樹枝，將小羊的頭顱從河水中撬出來。』
『再用木棍挑著，從多個角度，觀察小羊的頭顱。』
『“這是……”』
『茅太狼眼皮跳了幾跳。』
『和預想中的不同。』
『小羊的頭顱，不僅受了傷。』
『而且血肉模糊，像遭受什麽殘忍的生物啃食。』
『茅太狼嘴角忽的感到發癢。』
『它伸爪子摸了摸，展示到面前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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