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Last Surprise（六千字，第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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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Last Surprise（六千字，第四更）◎
簡簡單單五個字，以只有秋夜曲能聽到的聲若蚊蠅，貼過耳道，灌入耳蝸。
秋夜曲神情霎時一怔，眼睛本能地睜大，像聽到一個極其出乎意料的消息。
他僵硬扭頭，瞪圓了眼睛，目光死死鎖定說完悄悄話後，退回幾步，笑容依舊的唐平。
“你……”這一聲沒發出喉嚨。
只是讓嘴部肌肉抽搐般張開，露出兩排不太美觀的泛黃牙齒。
幾秒之後，秋夜曲勃然大怒。
欺騙！
欺騙！！
他又一次受到了欺騙！！！
這根本就不是熱血少年為朋友出頭，這是作者關愛對他的報覆！
“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秋夜曲指著門外，宛若發狂般怒吼。
後面的記者路人呆住，被他指著，還以為他下一秒就要跳過來打自己。
唐平悄悄說了什麽，竟然讓上一秒還語重心長的秋夜曲，下一秒暴跳如雷？
看他那漲紅猙獰的面孔，仿佛恨不得把唐平生撕了！
唐平從善如流地往後退，退出門扉，順帶關上大門：
“再見，秋夜曲老師。”
大門“哢嚓”關閉。
屋外，一群圍觀者盯著唐平。
“你們是不是好奇我跟他說了什麽？”唐平問。
眾人點頭。
“我跟他說了關愛的真實身份。”
唐平說完，動若脫兔，踩上欄桿蹬向墻壁，貼墻一撐撲抓上層樓梯，一個晃蕩踩著欄桿滑下轉角，三四秒脫離了人群。
眾人措手不及，只有攝像機和手機及時對準了過去，拍下了這一氣呵成的逃離。
“我去，他身手也太好了吧？我家狗躲我打時都沒他這麽靈活！”
“我小時候也玩過類似的，後來我牙掉了三顆。”
“關愛的真實身份……難道關愛其實就是背叛秋夜曲的人？所以他才大發雷霆？”
“嘶——難道唐平是秋夜曲前妻的兒子？這是打擊報覆來了？”
“不至於不至於，秋夜曲和他前妻都沒那麽大年紀。”
“……”
議論再次蔓延。
但這一次，和唐平跟秋夜曲都沒關系。
唐平去酒店開了一間帶浴缸的房，泡澡歇息，消解疲憊。
一天逃兩次，動作還都很大，差點拉傷了筋。
現在的身體還是太貧弱了，要加強鍛煉，訓練學習！
秋夜曲則關門閉戶，在二居室裏上躥下跳，恨不得飲酒怒罵，但又怕門外的人聽到，只能低聲咒罵。
他感覺自己的形象在崩裂，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瓦解，感覺自己抓著繩子好不容易快要爬出坑，卻“砰”地被人一腳蹬下去。
他捏紙皮核桃般，使勁捏起手機，想看看網絡上現在對自己是什麽評價。
但剛進入主界面，就又用力按下電源鍵，將亮起的屏幕息屏。
他把手機砸到沙發上，把遙控器砸到沙發上，把昨晚沒喝完的啤酒罐砸到沙發上。
只有偶爾失手，讓東西落地發出響亮的噪音，才會讓屋外的人猜測，他大抵可能在摔東西。
後來，偶爾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秋夜曲癱在濕漉漉的沙發上，狀若癡呆註視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直到夜漸深，人散去。
一通電話，打進他的手機。
這通電話像是
驚醒一具陳年的屍體，屍體布滿血絲的眼珠滯澀地轉動，看向布滿劃痕的屏幕。
秋夜曲早就設置了陌生人免打擾。
這通電話又是編輯林青打的。
他僵滯地伸出手，按下接通。
“耀西互娛的關總，說如果你不能澄清《陛下的華裳》的原創性，改編的事將被迫中止。”
編輯林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通知一則全然不關己的身外事：
“同時根據合同條約，當乙方發生重大醜聞，嚴重影響項目順利進行，合同也將失效，並且甲方保留向你這位乙方起訴的權力。”
秋夜曲：“……”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有什麽好說的，”秋夜曲開口，聲音嘶啞，“說了別人就會相信嗎。已經結束了。”
“所以我當初才那麽客氣地跟對方溝通。”
編輯林青道：
“寫作這件事，只要識字就能幹，上至億萬富翁大科學家，下至小區保安賣菜大媽。
“你永遠不知道，披著筆名馬甲跟你說話的人，現實中究竟是什麽身份，背後會不會具備超乎想象的能量，輕易做到你望塵莫及的事。”
秋夜曲沒有說話。
“說到底，你哪怕不承認抄襲和借鑒，非說是原創的，其他人也不是不能理解，成名的大作家總是要臉，拉不下面子說靈感來自小作家。
“但我到今天仍然不能理解，你非要說他抄襲你，到底是出於什麽心——”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奚落我的嗎？”秋夜曲打斷林青的話問道。
他的呼吸又一次粗重了。
編輯林青沈默兩三秒，輕嘆口氣。
“那邊又找到我了。
“說作者關愛願意原諒你，承認你《陛下的華裳》的原創性，平息此事，但是有三個條件。”
秋夜曲默不作聲，只是聆聽。
“第一個條件，是你必須公開向他道歉，為汙蔑他抄襲你道歉。
“第二個條件，你通過《陛下的華裳》賺的所有錢，都必須跟他三七分。”
“我賺的錢憑什麽分他三成？”秋夜曲脫口而出。
編輯林青嘆氣：“三成是你的，七成才是人家的。”
秋夜曲盛怒，站起來破口大罵：
“他媽的唐平，欺人太甚！”
“唐平？原來如此……”
編輯林青頓了頓道：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這都是可以商量的。
“重要的是，人家願意跟你商量，明白嗎？”
秋夜曲無言，只有憤怒在喘熄。
“第三個條件，是你也公開表態要拿出一筆錢，不管是參與他的捐款，還是你自己捐款，總之做一次善事。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發給你，你要想好了，就自己跟他打電話——我就不當中間那個傳聲筒了。
“還有，秋夜曲，我覺得這對你來說，或許反而是一件好事。”
“好事？”秋夜曲提高聲調，氣得胸悶、想笑。
本以為是欺負小作家沒人氣，結果被人家搖了不知多少人一頓暴打，這算哪門子的好事？
編輯林青道：“這篇《陛下的華裳》證明，你還是有筆力的。同時第一次嘗試抄襲就失敗，也會讓你放下繼續抄襲的僥幸……”
“行了，別說那麽多沒用的。”秋夜曲不耐地道。
他掛斷電話，扔上沙發，腦中不斷閃過一幕幕，從事發到此刻，關鍵的場景。
不應該是這樣的。
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走錯了？
認為關愛態度卑微不足為懼，只是個想蹭他的熱度的小作家？
拉不下臉承認自己借鑒的不是經典文學，而是戀愛童話？
自卑心理發作，覺得編輯林青看不起借鑒的自己？
……
“小醜秋夜曲來電話啦，小醜秋夜曲來電話啦。”
酒店裏，唐平坐在床頭玩手機，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他“喲”了一聲，接通電話：
“沒想到你還真打過來了。”
電話另一頭沈默。
“餵？”
“……”依舊沈默。
“不說話我就掛了。”
終於，響起秋夜曲嘶啞的聲音：“七成太多了，能不能……少，一點。”
聽得出來，他說得很艱難。
好像只是簡單幾個字，就用盡了全身力氣。
“行啊，”唐平爽快答應，“是我說六四你說五五，然後5.5:4.5成交，還是一步到位，5.25:4.75？”
“……5.25:4.75。”
“別說得這麽有氣無力嘛，我只是要這一篇的一半多點，你趕緊寫下一篇賺錢不就行了？”
唐平笑道：
“當然如果你還願意從我這汲取靈感，那後續分成好商量，汲取的越多優惠的越多。
“咱們雖說是作家，但都是商業作家，一切朝錢看，只要錢到位，你讓我反過來說我借鑒你都行。”
話雖這般說著，明耳人都能聽出來，只是一句調侃。
秋夜曲不吭聲。
唐平繼續道：
“至於做善事，我相信你也明白，這是洗白你自己，決定拿出多少錢，也全看你自己。
“道歉和慈善，我建議你今晚抓緊點一塊兒說了，我好在12點半睡前就公開原諒你、承認你。
“分成的事，咱們明天再詳細聊聊也不遲，說不定還能促成長期合作呢？
“還有事嗎，沒什麽事的話我先掛了。”
“……沒有了。”
“嘟，嘟……”電話掛斷。
唐平笑一聲，喝一口水，繼續玩手機。
當晚，還沒過十二點。
唐平就刷到一條開播通知。
進入直播間，主角是秋夜曲。
較為晦暗的燈光下，他面容憔悴，眉宇間再不見發布會上的器宇軒昂，失魂落魄得緊。
唐平定眼一看直播間名，只感覺分外的熟悉：
【我的懺悔】
他啞然失笑：好家夥，直播間名你也抄是吧？
彈幕滾動，不少網友也發出了同樣的調侃。
秋夜曲一直默不作聲，好像一個即將上絞刑架的死刑犯人。
直到時間來到午夜12點，他才喉結滾動，嘶啞地開口：
“在這裏，我要向唐平，也就是作者關愛道歉。
“對不起，我明明靈感來源於他，卻說他抄襲了我。”
短暫延遲後。
彈幕瞬間刷上來一大片問號：
『？？？？？』
什麽，關愛就是唐平？！
我抄，唐平的那個朋友還真就是他自己？？！！
秋夜曲語氣低落，有一句沒一句，將事情的大體情況，說了出來。
盡管斷斷續續，邏輯也不時跳躍，但文人基本的語言敘述能力，還是讓直播間觀眾聽懂了來龍去脈。
原來關愛一開始就釋放了善意，只是秋夜曲沒有去珍惜！
“砰！”
秋夜曲一頭磕在桌面上，把直播的手機都震三震。
“真的非常對不起！我做出了嚴重違背作家職業道德的事，也做出了有損人格的事！
“我，我，我也不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麽了，現在幡然醒悟，好像一直在做夢一樣。
“我被自卑蒙了眼，我被傲慢蒙了心。
“我明明靠著別人的繩子從坑裏爬出來，卻把繩子當成自己的，還對繩子真正的主人惡言潑語！
“我希望得到唐平——關愛老師的諒解，希望得到大家的諒解，希望……
“我也會參加唐平的獎學金計劃，我會捐出一筆錢，我靠《陛下的華裳》賺的錢……”
秋夜曲說著說著，聲音染上了愈來愈濃的哽咽之色。
他控制不住在鏡頭面前痛哭流涕，看模樣悔恨不已。
只是不知悔恨的，是抄襲反汙蔑這件事，還是抄襲反汙蔑了唐平這個人。
無論如何，直播很快結束了。
唐平看著直播間裏，仍然在快速滾動的彈幕流。
知道這起抄襲事件，大抵也終於要結束了。
嗯……
要結束了。
他打開短視頻軟件，錄制了一段視頻。
“家人們誰懂啊，這個酒店的智能馬桶真的絕絕子……”
錄制完畢。
發布出去。
臥室中，雙目紅腫的秋夜曲聽到“叮咚”一聲，忙不疊打開手機，看到唐平果然發布了新消息。
是一條短視頻。
一條誇讚酒店智能馬桶的短視頻……？
從頭到尾看完。
秋夜曲張大了嘴巴。▲
他不死心地點開唐平的個人空間，尋找或許可能存在的第二個新視頻。
但什麽都沒有。
難道是還沒發？
他不死心地再等了會兒，越等越坐立不安。
再刷新幾遍，還是沒等到新視頻。
他忍不住撥打唐平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了？
不對啊。
秋夜曲又打開唐平的個人空間。
他分明看到唐平點讚了一個美女短視頻！
再刷新一下。
又點讚一個！
——是拉黑。
秋夜曲猛然驚覺。
唐平沒有關機。
唐平把他拉黑了！
為什麽？他不是已經按要求道歉了嗎？
不是說好他道完歉就今晚原諒嗞他，明天再商談分成細節嗎？
——是謊言。
秋夜曲呼吸一滯。
是謊言，唐平說要給他承認是謊言。
唐平欺騙了他，因為他當初也是如此刻這樣，說好的要給唐平道謝，卻背刺了唐平！
一瞬間，秋夜曲如墜冰窟。
若真是如此。
那等會兒唐平要發表的言論。
該不會不僅不是給他原諒和承認。
而是不原諒和否認，痛斥他的抄襲？
“不，不不……”
秋夜曲僵硬搖頭。
松開手機。
怎麽能這樣……
他都相信了唐平。
他都在直播間裏痛哭流涕。
對了，林青。
林青編輯！
趕緊打電話給林青編輯，問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秋夜曲忙不疊再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十幾秒度秒如年的等待之後。
電話終於接通。
“餵？”電話對面的編輯林青語帶困意，似乎是被電話吵醒。
“你不是說唐平會原諒的嗎，我道歉了，他為什麽把我拉黑了？”秋夜曲急聲問道。
“還有這事？”編輯林青詫異，“或許人家睡覺關機呢，免得被人打擾。”
“但是我剛剛還看見他點讚美女！”
“那我幫你問問……”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還有一聲“啪嗒”，似乎是打開了燈。
幾分鐘後。
“奇怪，怎麽沒回信。”
十幾分鐘後。
“確實沒回信。”
編輯林青沈吟。
“或許真的是睡了，只是賬號被朋友拿著再用？
“要不等明天中午了我再幫你問問？”
“可我看到他又發了個新短視頻，是誇窗外夜景好看的！”秋夜曲差點控制不住自己低喊的聲音。
他快崩潰了。
唐平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欺騙他，故意吊著他，故意折磨他，故意讓他心急如焚，故意看他墜入地獄！
“那我就不知道了。”
編輯林青道：
“說到底，這不關我的事，我跟你說過了，我懶得當你們中間的傳聲筒。
“還有，我只是個編輯，我的工作時間是上午9點到下午5點，非工作時間為你忙活的已經夠多了，別連睡眠時間都給我剝奪了。
“你不用早起上班，我還要明天早上趕一小時通勤，擠著公交車上班呢。”
秋夜曲還要再說。
編輯林青道一聲“掛了”，掛斷電話。
再撥過去，“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秋夜曲呆呆楞楞放下手機。
又被拉黑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跌落地上，摔彈幾次。
秋夜曲雙手抱頭，揪緊頭發，發出不甘而幾欲崩潰的嗚咽。
這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
不知何時。
手機響起鈴聲。
秋夜曲沒有去看。
鈴聲響起又消失一遍又一遍。
直到秋夜曲氣急，抓起聒噪不已的手機，就要強行關機。
他才終於看到。
來電者是唐平。
他剛要接通，電話就因超時而掛斷。
他如夢初醒，急忙撥打電話過去。
嘟嘟幾聲過後。
電話接通。
唐平的磁性嗓音，輕笑著通過揚聲器傳來：
“現在你知道，那天我是什麽心情了吧。
“哎呀，我還是太心善了，本來應該讓你體驗久一點，比如過上個一天一夜，甚至直接翻臉，把你壓死在五指山下，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但老實說，又怕你脆弱的心靈承受不住，自尋短見，那我又要背負一條罪孽的性命。
“我急著有事，就給你一分鐘，告訴我吧，秋夜曲，你現在感覺如何？感覺如何啊？”
秋夜曲幹枯起皮的嘴唇蠕動一下。
“……”除了一道哽咽的氣聲，沒發出任何言語。
“哭？哭也算時間哦。”
“謝謝……”細若蚊蠅的兩聲。
“什麽？大聲點，聽不見。”
“謝謝。”
“我這兒風聲有點大，聽不清，根本聽不清，重來！”
“謝謝！”秋夜曲壓低嗓子，嘶吼般出聲。
“這才對嘛。”
酒店裏，唐平滿意點頭：
“道謝都沒力氣，還好說自己是大作家？
“視頻馬上就錄，以後你自己好自為之。”
他掛斷電話，沒有停頓，打開短視頻軟件，再次錄制視頻。
“各位好，我是唐平，也是關愛。
“很高興秋夜曲迷途知返，每個人都難免有鬼迷心竅、誤入歧途的時候，但只要能及時走回正道，相信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看完秋夜曲的懺悔直播，我願意接受他的道歉，選擇原諒，希望以後出現在大眾視野裏的，不是小人秋夜曲，而是君子秋夜曲……”
錄制完畢。
發布出去。
客廳裏，秋夜曲聽到“叮咚”一聲，打開手機，看到唐平果然發布了新短視頻。
點進去一看，是對他的原諒和認可。
但僅僅只是原諒和認可。
沒有承認《陛下的華裳》的原創性。
唐平對這方面閉口不談，忽略過去，也不知是忘記了，還是怎麽的。
秋夜曲急忙撥打電話。
“餵？”電話幾秒後接通，另一頭傳來唐平的聲音，伴隨著流水嘩啦聲。
“原創性呢？”秋夜曲問道，“你不是說會承認我《陛下的華裳》的原創性嗎？”
“原創性？”
唐平啞然，幾秒後嗤笑一聲。
“我什麽時候說過？
“老哥，我不乘勝追擊讓你永世不得翻身就不錯了。
“我也不貪圖你那點稿費版權費，你自己拿著稿費版權費愛咋咋，玩去吧。
“說到底，如果不是你借鑒完還反咬我抄襲，我才懶得花這麽大精力整你。
“害得我連‘關愛’這層身份都沒法再瞞下去，知不知道這層皮掉了，讓我面對一些人有多尷尬？
“我現在都不敢去面對語文老師！
“算了，不說了，就這麽著吧。
“以後你要幹啥，你自己看著辦，但如果對我還有下次，我就不會再像這次一樣輕易算了。
“掛了，拜拜。”
唐平掛斷電話。
懶得再關心秋夜曲會是怎樣的反應。
終於結束了。
這起歷經三天，讓他累得不行的抄襲事情。
唐平長舒一口氣。
打開聊天軟件。
塵埃落定，今天挨個聯系一下熟悉的人吧。
先聯系下編輯桀驁吧，這家夥這個點肯定在線。
你好，我是伯仲書記季伯仲：『蕪湖~完美收官！』
童話帝國編輯·桀驁：『恭喜。』
童話帝國編輯·桀驁：『多的話不知該怎麽說。佩服。』
你好，我是伯仲書記季伯仲：『敵明我暗，灑灑水啦。』
你好，我是伯仲書記季伯仲：『對了，我想改個新筆名，“關爰”，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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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曲神情霎時一怔，眼睛本能地睜大，像聽到一個極其出乎意料的消息。
他僵硬扭頭，瞪圓了眼睛，目光死死鎖定說完悄悄話後，退回幾步，笑容依舊的唐平。
“你……”這一聲沒發出喉嚨。
只是讓嘴部肌肉抽搐般張開，露出兩排不太美觀的泛黃牙齒。
幾秒之後，秋夜曲勃然大怒。
欺騙！
欺騙！！
他又一次受到了欺騙！！！
這根本就不是熱血少年為朋友出頭，這是作者關愛對他的報覆！
“出去，滾出去，滾出去！！！”
秋夜曲指著門外，宛若發狂般怒吼。
後面的記者路人呆住，被他指著，還以為他下一秒就要跳過來打自己。
唐平悄悄說了什麽，竟然讓上一秒還語重心長的秋夜曲，下一秒暴跳如雷？
看他那漲紅猙獰的面孔，仿佛恨不得把唐平生撕了！
唐平從善如流地往後退，退出門扉，順帶關上大門：
“再見，秋夜曲老師。”
大門“哢嚓”關閉。
屋外，一群圍觀者盯著唐平。
“你們是不是好奇我跟他說了什麽？”唐平問。
眾人點頭。
“我跟他說了關愛的真實身份。”
唐平說完，動若脫兔，踩上欄桿蹬向墻壁，貼墻一撐撲抓上層樓梯，一個晃蕩踩著欄桿滑下轉角，三四秒脫離了人群。
眾人措手不及，只有攝像機和手機及時對準了過去，拍下了這一氣呵成的逃離。
“我去，他身手也太好了吧？我家狗躲我打時都沒他這麽靈活！”
“我小時候也玩過類似的，後來我牙掉了三顆。”
“關愛的真實身份……難道關愛其實就是背叛秋夜曲的人？所以他才大發雷霆？”
“嘶——難道唐平是秋夜曲前妻的兒子？這是打擊報覆來了？”
“不至於不至於，秋夜曲和他前妻都沒那麽大年紀。”
“……”
議論再次蔓延。
但這一次，和唐平跟秋夜曲都沒關系。
唐平去酒店開了一間帶浴缸的房，泡澡歇息，消解疲憊。
一天逃兩次，動作還都很大，差點拉傷了筋。
現在的身體還是太貧弱了，要加強鍛煉，訓練學習！
秋夜曲則關門閉戶，在二居室裏上躥下跳，恨不得飲酒怒罵，但又怕門外的人聽到，只能低聲咒罵。
他感覺自己的形象在崩裂，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瓦解，感覺自己抓著繩子好不容易快要爬出坑，卻“砰”地被人一腳蹬下去。
他捏紙皮核桃般，使勁捏起手機，想看看網絡上現在對自己是什麽評價。
但剛進入主界面，就又用力按下電源鍵，將亮起的屏幕息屏。
他把手機砸到沙發上，把遙控器砸到沙發上，把昨晚沒喝完的啤酒罐砸到沙發上。
只有偶爾失手，讓東西落地發出響亮的噪音，才會讓屋外的人猜測，他大抵可能在摔東西。
後來，偶爾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停了。
秋夜曲癱在濕漉漉的沙發上，狀若癡呆註視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直到夜漸深，人散去。
一通電話，打進他的手機。
這通電話像是
驚醒一具陳年的屍體，屍體布滿血絲的眼珠滯澀地轉動，看向布滿劃痕的屏幕。
秋夜曲早就設置了陌生人免打擾。
這通電話又是編輯林青打的。
他僵滯地伸出手，按下接通。
“耀西互娛的關總，說如果你不能澄清《陛下的華裳》的原創性，改編的事將被迫中止。”
編輯林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通知一則全然不關己的身外事：
“同時根據合同條約，當乙方發生重大醜聞，嚴重影響項目順利進行，合同也將失效，並且甲方保留向你這位乙方起訴的權力。”
秋夜曲：“……”
“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有什麽好說的，”秋夜曲開口，聲音嘶啞，“說了別人就會相信嗎。已經結束了。”
“所以我當初才那麽客氣地跟對方溝通。”
編輯林青道：
“寫作這件事，只要識字就能幹，上至億萬富翁大科學家，下至小區保安賣菜大媽。
“你永遠不知道，披著筆名馬甲跟你說話的人，現實中究竟是什麽身份，背後會不會具備超乎想象的能量，輕易做到你望塵莫及的事。”
秋夜曲沒有說話。
“說到底，你哪怕不承認抄襲和借鑒，非說是原創的，其他人也不是不能理解，成名的大作家總是要臉，拉不下面子說靈感來自小作家。
“但我到今天仍然不能理解，你非要說他抄襲你，到底是出於什麽心——”
“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奚落我的嗎？”秋夜曲打斷林青的話問道。
他的呼吸又一次粗重了。
編輯林青沈默兩三秒，輕嘆口氣。
“那邊又找到我了。
“說作者關愛願意原諒你，承認你《陛下的華裳》的原創性，平息此事，但是有三個條件。”
秋夜曲默不作聲，只是聆聽。
“第一個條件，是你必須公開向他道歉，為汙蔑他抄襲你道歉。
“第二個條件，你通過《陛下的華裳》賺的所有錢，都必須跟他三七分。”
“我賺的錢憑什麽分他三成？”秋夜曲脫口而出。
編輯林青嘆氣：“三成是你的，七成才是人家的。”
秋夜曲盛怒，站起來破口大罵：
“他媽的唐平，欺人太甚！”
“唐平？原來如此……”
編輯林青頓了頓道：
“漫天要價，坐地還錢，這都是可以商量的。
“重要的是，人家願意跟你商量，明白嗎？”
秋夜曲無言，只有憤怒在喘熄。
“第三個條件，是你也公開表態要拿出一筆錢，不管是參與他的捐款，還是你自己捐款，總之做一次善事。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把他的聯系方式發給你，你要想好了，就自己跟他打電話——我就不當中間那個傳聲筒了。
“還有，秋夜曲，我覺得這對你來說，或許反而是一件好事。”
“好事？”秋夜曲提高聲調，氣得胸悶、想笑。
本以為是欺負小作家沒人氣，結果被人家搖了不知多少人一頓暴打，這算哪門子的好事？
編輯林青道：“這篇《陛下的華裳》證明，你還是有筆力的。同時第一次嘗試抄襲就失敗，也會讓你放下繼續抄襲的僥幸……”
“行了，別說那麽多沒用的。”秋夜曲不耐地道。
他掛斷電話，扔上沙發，腦中不斷閃過一幕幕，從事發到此刻，關鍵的場景。
不應該是這樣的。
究竟是從哪一步開始走錯了？
認為關愛態度卑微不足為懼，只是個想蹭他的熱度的小作家？
拉不下臉承認自己借鑒的不是經典文學，而是戀愛童話？
自卑心理發作，覺得編輯林青看不起借鑒的自己？
……
“小醜秋夜曲來電話啦，小醜秋夜曲來電話啦。”
酒店裏，唐平坐在床頭玩手機，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他“喲”了一聲，接通電話：
“沒想到你還真打過來了。”
電話另一頭沈默。
“餵？”
“……”依舊沈默。
“不說話我就掛了。”
終於，響起秋夜曲嘶啞的聲音：“七成太多了，能不能……少，一點。”
聽得出來，他說得很艱難。
好像只是簡單幾個字，就用盡了全身力氣。
“行啊，”唐平爽快答應，“是我說六四你說五五，然後5.5:4.5成交，還是一步到位，5.25:4.75？”
“……5.25:4.75。”
“別說得這麽有氣無力嘛，我只是要這一篇的一半多點，你趕緊寫下一篇賺錢不就行了？”
唐平笑道：
“當然如果你還願意從我這汲取靈感，那後續分成好商量，汲取的越多優惠的越多。
“咱們雖說是作家，但都是商業作家，一切朝錢看，只要錢到位，你讓我反過來說我借鑒你都行。”
話雖這般說著，明耳人都能聽出來，只是一句調侃。
秋夜曲不吭聲。
唐平繼續道：
“至於做善事，我相信你也明白，這是洗白你自己，決定拿出多少錢，也全看你自己。
“道歉和慈善，我建議你今晚抓緊點一塊兒說了，我好在12點半睡前就公開原諒你、承認你。
“分成的事，咱們明天再詳細聊聊也不遲，說不定還能促成長期合作呢？
“還有事嗎，沒什麽事的話我先掛了。”
“……沒有了。”
“嘟，嘟……”電話掛斷。
唐平笑一聲，喝一口水，繼續玩手機。
當晚，還沒過十二點。
唐平就刷到一條開播通知。
進入直播間，主角是秋夜曲。
較為晦暗的燈光下，他面容憔悴，眉宇間再不見發布會上的器宇軒昂，失魂落魄得緊。
唐平定眼一看直播間名，只感覺分外的熟悉：
【我的懺悔】
他啞然失笑：好家夥，直播間名你也抄是吧？
彈幕滾動，不少網友也發出了同樣的調侃。
秋夜曲一直默不作聲，好像一個即將上絞刑架的死刑犯人。
直到時間來到午夜12點，他才喉結滾動，嘶啞地開口：
“在這裏，我要向唐平，也就是作者關愛道歉。
“對不起，我明明靈感來源於他，卻說他抄襲了我。”
短暫延遲後。
彈幕瞬間刷上來一大片問號：
『？？？？？』
什麽，關愛就是唐平？！
我抄，唐平的那個朋友還真就是他自己？？！！
秋夜曲語氣低落，有一句沒一句，將事情的大體情況，說了出來。
盡管斷斷續續，邏輯也不時跳躍，但文人基本的語言敘述能力，還是讓直播間觀眾聽懂了來龍去脈。
原來關愛一開始就釋放了善意，只是秋夜曲沒有去珍惜！
“砰！”
秋夜曲一頭磕在桌面上，把直播的手機都震三震。
“真的非常對不起！我做出了嚴重違背作家職業道德的事，也做出了有損人格的事！
“我，我，我也不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麽了，現在幡然醒悟，好像一直在做夢一樣。
“我被自卑蒙了眼，我被傲慢蒙了心。
“我明明靠著別人的繩子從坑裏爬出來，卻把繩子當成自己的，還對繩子真正的主人惡言潑語！
“我希望得到唐平——關愛老師的諒解，希望得到大家的諒解，希望……
“我也會參加唐平的獎學金計劃，我會捐出一筆錢，我靠《陛下的華裳》賺的錢……”
秋夜曲說著說著，聲音染上了愈來愈濃的哽咽之色。
他控制不住在鏡頭面前痛哭流涕，看模樣悔恨不已。
只是不知悔恨的，是抄襲反汙蔑這件事，還是抄襲反汙蔑了唐平這個人。
無論如何，直播很快結束了。
唐平看著直播間裏，仍然在快速滾動的彈幕流。
知道這起抄襲事件，大抵也終於要結束了。
嗯……
要結束了。
他打開短視頻軟件，錄制了一段視頻。
“家人們誰懂啊，這個酒店的智能馬桶真的絕絕子……”
錄制完畢。
發布出去。
臥室中，雙目紅腫的秋夜曲聽到“叮咚”一聲，忙不疊打開手機，看到唐平果然發布了新消息。
是一條短視頻。
一條誇讚酒店智能馬桶的短視頻……？
從頭到尾看完。
秋夜曲張大了嘴巴。▲
他不死心地點開唐平的個人空間，尋找或許可能存在的第二個新視頻。
但什麽都沒有。
難道是還沒發？
他不死心地再等了會兒，越等越坐立不安。
再刷新幾遍，還是沒等到新視頻。
他忍不住撥打唐平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了？
不對啊。
秋夜曲又打開唐平的個人空間。
他分明看到唐平點讚了一個美女短視頻！
再刷新一下。
又點讚一個！
——是拉黑。
秋夜曲猛然驚覺。
唐平沒有關機。
唐平把他拉黑了！
為什麽？他不是已經按要求道歉了嗎？
不是說好他道完歉就今晚原諒嗞他，明天再商談分成細節嗎？
——是謊言。
秋夜曲呼吸一滯。
是謊言，唐平說要給他承認是謊言。
唐平欺騙了他，因為他當初也是如此刻這樣，說好的要給唐平道謝，卻背刺了唐平！
一瞬間，秋夜曲如墜冰窟。
若真是如此。
那等會兒唐平要發表的言論。
該不會不僅不是給他原諒和承認。
而是不原諒和否認，痛斥他的抄襲？
“不，不不……”
秋夜曲僵硬搖頭。
松開手機。
怎麽能這樣……
他都相信了唐平。
他都在直播間裏痛哭流涕。
對了，林青。
林青編輯！
趕緊打電話給林青編輯，問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秋夜曲忙不疊再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十幾秒度秒如年的等待之後。
電話終於接通。
“餵？”電話對面的編輯林青語帶困意，似乎是被電話吵醒。
“你不是說唐平會原諒的嗎，我道歉了，他為什麽把我拉黑了？”秋夜曲急聲問道。
“還有這事？”編輯林青詫異，“或許人家睡覺關機呢，免得被人打擾。”
“但是我剛剛還看見他點讚美女！”
“那我幫你問問……”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聲，還有一聲“啪嗒”，似乎是打開了燈。
幾分鐘後。
“奇怪，怎麽沒回信。”
十幾分鐘後。
“確實沒回信。”
編輯林青沈吟。
“或許真的是睡了，只是賬號被朋友拿著再用？
“要不等明天中午了我再幫你問問？”
“可我看到他又發了個新短視頻，是誇窗外夜景好看的！”秋夜曲差點控制不住自己低喊的聲音。
他快崩潰了。
唐平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故意欺騙他，故意吊著他，故意折磨他，故意讓他心急如焚，故意看他墜入地獄！
“那我就不知道了。”
編輯林青道：
“說到底，這不關我的事，我跟你說過了，我懶得當你們中間的傳聲筒。
“還有，我只是個編輯，我的工作時間是上午9點到下午5點，非工作時間為你忙活的已經夠多了，別連睡眠時間都給我剝奪了。
“你不用早起上班，我還要明天早上趕一小時通勤，擠著公交車上班呢。”
秋夜曲還要再說。
編輯林青道一聲“掛了”，掛斷電話。
再撥過去，“對不起，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秋夜曲呆呆楞楞放下手機。
又被拉黑了。
手機從手中滑落，跌落地上，摔彈幾次。
秋夜曲雙手抱頭，揪緊頭發，發出不甘而幾欲崩潰的嗚咽。
這不是真的……
這不是真的！！！
不知何時。
手機響起鈴聲。
秋夜曲沒有去看。
鈴聲響起又消失一遍又一遍。
直到秋夜曲氣急，抓起聒噪不已的手機，就要強行關機。
他才終於看到。
來電者是唐平。
他剛要接通，電話就因超時而掛斷。
他如夢初醒，急忙撥打電話過去。
嘟嘟幾聲過後。
電話接通。
唐平的磁性嗓音，輕笑著通過揚聲器傳來：
“現在你知道，那天我是什麽心情了吧。
“哎呀，我還是太心善了，本來應該讓你體驗久一點，比如過上個一天一夜，甚至直接翻臉，把你壓死在五指山下，讓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但老實說，又怕你脆弱的心靈承受不住，自尋短見，那我又要背負一條罪孽的性命。
“我急著有事，就給你一分鐘，告訴我吧，秋夜曲，你現在感覺如何？感覺如何啊？”
秋夜曲幹枯起皮的嘴唇蠕動一下。
“……”除了一道哽咽的氣聲，沒發出任何言語。
“哭？哭也算時間哦。”
“謝謝……”細若蚊蠅的兩聲。
“什麽？大聲點，聽不見。”
“謝謝。”
“我這兒風聲有點大，聽不清，根本聽不清，重來！”
“謝謝！”秋夜曲壓低嗓子，嘶吼般出聲。
“這才對嘛。”
酒店裏，唐平滿意點頭：
“道謝都沒力氣，還好說自己是大作家？
“視頻馬上就錄，以後你自己好自為之。”
他掛斷電話，沒有停頓，打開短視頻軟件，再次錄制視頻。
“各位好，我是唐平，也是關愛。
“很高興秋夜曲迷途知返，每個人都難免有鬼迷心竅、誤入歧途的時候，但只要能及時走回正道，相信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看完秋夜曲的懺悔直播，我願意接受他的道歉，選擇原諒，希望以後出現在大眾視野裏的，不是小人秋夜曲，而是君子秋夜曲……”
錄制完畢。
發布出去。
客廳裏，秋夜曲聽到“叮咚”一聲，打開手機，看到唐平果然發布了新短視頻。
點進去一看，是對他的原諒和認可。
但僅僅只是原諒和認可。
沒有承認《陛下的華裳》的原創性。
唐平對這方面閉口不談，忽略過去，也不知是忘記了，還是怎麽的。
秋夜曲急忙撥打電話。
“餵？”電話幾秒後接通，另一頭傳來唐平的聲音，伴隨著流水嘩啦聲。
“原創性呢？”秋夜曲問道，“你不是說會承認我《陛下的華裳》的原創性嗎？”
“原創性？”
唐平啞然，幾秒後嗤笑一聲。
“我什麽時候說過？
“老哥，我不乘勝追擊讓你永世不得翻身就不錯了。
“我也不貪圖你那點稿費版權費，你自己拿著稿費版權費愛咋咋，玩去吧。
“說到底，如果不是你借鑒完還反咬我抄襲，我才懶得花這麽大精力整你。
“害得我連‘關愛’這層身份都沒法再瞞下去，知不知道這層皮掉了，讓我面對一些人有多尷尬？
“我現在都不敢去面對語文老師！
“算了，不說了，就這麽著吧。
“以後你要幹啥，你自己看著辦，但如果對我還有下次，我就不會再像這次一樣輕易算了。
“掛了，拜拜。”
唐平掛斷電話。
懶得再關心秋夜曲會是怎樣的反應。
終於結束了。
這起歷經三天，讓他累得不行的抄襲事情。
唐平長舒一口氣。
打開聊天軟件。
塵埃落定，今天挨個聯系一下熟悉的人吧。
先聯系下編輯桀驁吧，這家夥這個點肯定在線。
你好，我是伯仲書記季伯仲：『蕪湖~完美收官！』
童話帝國編輯·桀驁：『恭喜。』
童話帝國編輯·桀驁：『多的話不知該怎麽說。佩服。』
你好，我是伯仲書記季伯仲：『敵明我暗，灑灑水啦。』
你好，我是伯仲書記季伯仲：『對了，我想改個新筆名，“關爰”，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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