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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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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笑臉盈盈,圍繞著一個焦點人物。

“金大人,恭喜恭喜。”低品級的官員向金滿園祝賀, 金滿園一臉嚴肅,“聖上喜得皇子, 乃江山之福。”幾人附和著的同時只聽一人冷哼,“浸豬籠的女人生的是不是龍嗣, 誰知道。”說話的人品級不高。

金滿園沒有說話,卻把視線越過他放到一旁, 胡須花白的臉上,他正是皇後的父親,前朝時任吏部尚書,本朝任太傅。他和那個孫大人屬於一路貨色, 在皇上還是落魄王爺時就押對了寶,他比孫大人混得高也不過是因為他年紀大, 把女兒早早的就嫁給了皇帝。

太傅也回看了金滿園,兩人的視線短暫的碰撞後, 各自扭過頭去。

“皇上駕到—————”隨著太監的一嗓子, 剛剛那些爭論好像從未發生, 滿朝文武一派祥和, 今天皇帝的心情極好的,初為人父的喜悅不及權力穩固讓他心安。

“眾愛卿,還有請奏沒有,沒有便退朝吧!”他剛要準備起身,突然有人站出來, “臣奏請聖上冊封皇長子為太子,穩江山之基。”說話的是一個五品的文官, 他這一句話引得朝堂嘩然,皇帝掃過他的臉,視線在金滿園臉上短暫的停留。

“儲君一事涉及江山社稷,皇長子還不足百天,現在冊立為時過早吧!”反駁的是禮部侍郎,他和太傅是同鄉。

“自古以來儲君都是立長不立幼,臣以為現在立比日後立有更多益處。”

“林大人莫要忘記,立儲君的規矩之首是立嫡!”吏部尚書嚴肅的說道,“皇上和皇後娘娘正壯年,日後誕下龍子才是嫡子,才是正統。”

“皇後娘娘身體纖弱,若是一直沒有子嗣難道就不立儲君了麽!”

朝堂之上立刻分成了三派,除了爭論不休的兩派外,還有一派,屬於默不作聲看熱鬧的,這其中就有金滿園和太傅大人。皇帝的臉從滿朝文武臉上一一掃過。

正在兩派人爭論不休之時,金滿園站了出來,“臣請奏!”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這位皇長子的外公說話,就連皇帝也不例外,“金愛卿有何想法?”

“老臣年老體弱,身體不佳,請聖上恩準臣,告老還鄉。”金滿園噗通一跪,其他人都傻眼了,只覺得金大人是不是瘋了,她的女兒剛為皇上生了第一個皇子,所有人都覺得此刻正是他仕途更順的時刻。

“金愛卿這是哪裏的話,身體不佳?我看你現在是中氣十足啊。人人幫著你說話,你倒是高風亮節!好,就如你的意,回家養老吧!”皇上起身,“退朝!”

皇帝臉上晦暗不明,剛剛朝堂之上一個話題引出的爭論,讓他看清朝堂之上最新的“隊形”,人人以為那個五品文官是金滿園的人,實際上他真正聽命的是皇帝。經過這麽一鬧,他削弱了金滿園,又能給太傅一點威懾,相信近幾年應該沒人再敢提立儲的事了。

他臉上仍然掛著氣惱的模樣,實際心裏暢快無比,為君之道不光要懂得制衡,還應該讓身邊人看不出喜怒,“你們下去吧,朕想單獨在花園裏呆會兒。”

“是”隨行的太監宮女走後,花園的暗處裏,小太監端著一壺茶走過來,那是皇帝的暗衛,有時會打扮成小太監的模樣向皇帝匯報一些密事。

“查得怎麽樣?”

“我們查到數月前從餘知榮府上跑的女人就是先皇寵幸過的那個女人,她所生的孩子就是餘夏!另外,我們的人一直監視著白芒,她很少和人接觸,但近半年來,她時常圍繞在一個人身邊。”

“誰?”

“餘夏的妻子王慕傾。”

“又和餘夏有關...”皇帝的腦袋裏面拼湊出了整件事的大概。

“要不要我們暗中除掉餘夏、王慕傾、白芒?”

“不!她們敢謀劃那麽大的事,這京城,甚至是皇宮一定有非常多她們的人,我們做個圈套,等著她們往裏闖,這些人全部都得死。通知刑部大牢,明早放了王晉和。”

滿街紅綢,皇帝大赦天下。

餘夏帶著高能、秦子庭早早的等在大牢外。

王晉和瘦了,就連兩頰凹陷,鬢角都變得花白了,現在真像個老頭兒了。明明餘夏她們離開京城時,他還神采奕奕,如今整個人就像抽光了精氣。大牢裏陰暗潮濕,出來時被太陽一曬,他一邊穩住身體,一邊用手遮光。

秦子庭一陣鼻酸,忙上前扶他,“老爺,咱們回家。”

王晉和躲開,“我自己能走。”他從縫隙中盯住餘夏,問:“慕兒...”餘夏知道王晉和一定會問自己的女兒,她還沒想好怎麽說金情的事,只聽王晉和繼續說道,“她還好嗎?”

餘夏這才想起來,她之前為了讓王晉和不要放棄騙他說王慕傾懷孕了,她靈機一動,順勢胡謅,“三個多月的時候,胎位不穩,孩子沒保住,慕傾很傷心,近日來都在家休養,所以今天沒來接你。”

“你們還年輕,以後會有機會的。”王晉和拍了拍餘夏的肩膀,餘夏見王晉和沒有懷疑,才松了口氣。

但真正讓人頭疼的還是金情,餘夏發現這幾天白芒越來越頻繁的金情在一起,而且她們在房間裏“密謀”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餘夏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提了一口氣,悄悄靠近金情現在所住的小院,看著門口有兩個人守著便改了路從後面繞過去。她暗自慶幸,還好自己熟悉地形,她緊貼墻壁悄無聲息的蹲到窗口下面,屏氣凝神連半句話都沒聽到,卻一個措手不及聽見腳步聲,她心中大叫不妙,可已經來不及跑了,窗戶嘭得一下打開,白芒一張大臉居高臨下看著她,話卻是對屋裏的人說的,“阿情,她聽了我們的計劃,以免壞了我們的好事,她是不能留了。”

餘夏騰的站起來,她從窗戶翻進去,理直氣壯的對著金情說,“我還沒來得及聽呢,她就嚇我一大跳。”餘夏真的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金情瞥了一眼白芒,“你先出去。”

“阿情,她對我們來說已經沒用了,她的娘不見蹤影,沒有人能證明她是老皇帝私生子的身份,現在皇長子出生了,只要殺了現在的皇帝,我們就可以...”

“出去!”金情話雖然淡淡的,但眼神很有壓迫感,只一個眼神,白芒臉上就露出了驚恐的神色。白芒乖乖出去,關門的一瞬間她狠狠的望向餘夏。金情剛剛對餘夏的態度讓她失望,她明白金情沒打算要餘夏死。

“既然阿情不殺你,那就我來好了,餘夏,明天就是你的死期。”明夜之後,她會親手捧上江山,送給阿情當做給她的定情信物。一想到這,一股熱血直逼天靈蓋。

餘夏震驚的看著金情,她剛剛在窗根底下的確什麽都沒聽到,但白芒的話讓她震驚,她們竟然要、竟然敢進宮殺皇帝,簡直是毫無勝算又愚蠢的行為。

她理性的分析過金情和白芒挾天子令諸侯成功的概率,應該是很低的,首先,金情和白芒手裏應該沒有兵,就算有最多也就是三千兩千的,養兵是需要花很多錢的,她們的私產不足以支撐每月大規模的支出。

再說,就算皇宮裏面到處是金情的眼線,那皇帝也不是吃幹飯的,他比外表還要狡詐陰險,就看著他把權臣玩弄股掌之中所用的花樣,就知道這件事的困難有多大。

餘夏困惑、不解,她不懂金情,但她覺得金情至少是聰明的,怎麽會用這個爛計劃,可金情又是個瘋子,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在她眼裏又變成了刺激、有趣,她會留下線索給皇帝,她會故意挑釁,她喜歡在刀劍上跳舞看戲,殺敵。

餘夏嘆了一口氣,“你為什麽想做皇帝呢,做皇帝一點也不好玩,連個鹹魚都不如。”

金情眨著眼睛,“皇帝不好,為什麽大家都搶著要當。”

“無論是勤政的皇帝還是昏庸的皇帝,都是難做的。如果你是勤勉的,每天有大量的奏章要批,每天要早起上朝,天天看著文臣吵架,要懂得制衡之術,要考慮百姓的需求,因為這樣才能穩定,國庫才能充盈,邊界常有戰事,想要挺直腰板,就得有錢、有人、有流血。後宮的人選不能你做主,就連子嗣也由不得你自己。也許你說那就當個昏君好了,就要我行我素,不聽文臣的勸導,等到把他們逼急了,全都撂挑子不幹活,你收拾爛攤子麽,你又收拾得完麽?你說這樣的生活有什麽意思。”

“這與我何幹?”

“你倒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你當然可以當幾天皇帝過癮了,就甩手不幹!那時天下就大亂了。”

金情把玩著錐釘,淡淡的道,“那你覺得什麽樣的生活有趣!”

“可以做一點點小買賣,保證一家人的溫飽,最好是貿易那種,和愛人一起走遍大江南北,在每一個城鎮都留下腳印。”餘夏見金情似乎感興趣便說得更起勁兒了,“喜歡哪裏便安頓下來,等到住膩了便再換一個地方。”

“呵。”金情發出輕蔑色哼聲,“每一個城鎮的花都只是花,山水也不過是山水,無論走到哪裏都是無聊的緊。”

“是啊,哪裏沒有花,哪裏沒有草,山不過是山,水不過是水。但每一天都是新的,每一段故事都是不一樣的,天高海闊,哪裏都好,最重要的是和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自由自在,不被外力所幹擾,享受自己的生活...這不是很美妙麽?”

“你想在一起的人是王慕傾,你把王慕傾當愛人,她的愛人說不定另有其人,我很好奇,到那時你還能像現在這般的心境麽?”

“如果那時她親口告訴我她愛其他人,我想我會成全她!”

“哦?”金情表情意味深長,待餘夏離開後,她把手按在心口上方,嘀咕道,“餘夏可不如你這般堅定呢!她要成全你和別人呢,你聽見了麽,王慕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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