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關燈
第136章

藥鋪裏, 餘夏一臉愁容的掐碎了晾曬的藥材,長籲短嘆。柳枚帶著一點玩味的笑,拿走了她面前放著的簸箕, “我記得有人斬釘截鐵的說過,可以把王慕傾的另一人格當做自己的妹妹!現在真有一個妹妹, 我看現在的你好像不是很開心啊!”

餘夏無語的看了她一眼,又繞到簸箕前, 繼續掐碎無辜的藥材。她滿腹的委屈,“實在是這個妹妹太難帶了, 小柔這個人格,就像是一個十萬個為什麽和高頻率的話癆結合體。她那個嘴啊真是一刻也不能閑著,你要是多和她相處一會兒,就會覺得腦仁都要炸開!”

“這麽一比, 王二娘是不是乖了許多?”

“和被人忽悠兩句就能把自己賣了的無腦傻白甜相比,小家夥雖然喜歡揍人, 但會保護自己,又能聽人講道理, 真的算是乖巧可愛了。”

“餘夏, 你要知道, 王二娘她只是會聽你講道理, 她也只是在你面前乖巧!”柳枚不經意的問,“你在這裏愁眉不展,真的只是因為小柔吵,還是因為她對你完全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餘夏掐著藥材的手頓住了,眼眸低垂, “我...確實有些不舒服,小柔的世界裏, 我不再是主角,我對她說過的話,她也不會聽。除此之外我還有些...”還有內疚,不是對小柔,而是因為王二娘,現在看來,那時,她的想法有些稚嫩和天真,她對王二娘說的話也有些傷人。

如果以王二娘的視角裏看,她才是一無所有的人,一直以來都活在“王慕傾”的影子裏,她什麽都沒有,她唯一喜歡的人也是為了“王慕傾”才給予的溫柔。餘夏又想起了火災那次,小家夥在她耳邊說,她想做她的新娘子。

這麽久了,一年過去了,王二娘始終沒有再出現過,餘夏很怕,很怕火災那次終是她們的最後一次見面。

餘夏抖了抖手中的藥材殘渣,也從回憶中抽離,回到了現實。柳枚看她臉色陰沈,起了別的話題,“你有沒有註意到最近出現的王秀才和小柔,她們的出現好像越來越向你靠攏了!”

這一點餘夏當然有註意到,其實不光是這兩個人格。在王慕傾和餘夏一起後,出現的第一個人格是蕓繡,而這個人格又打破了原有人格的條框,出身青樓,又是嬌柔魅惑的性子,仔細想來,蕓繡出現的時機,是餘夏去青樓裏,王慕傾內心裏介懷,或許她心裏覺得餘夏喜歡更放浪一些的女子。

後來,餘夏和官員、官府、甚至是皇宮有都牽扯,忙的焦頭爛額,王慕傾想幫她分擔,所有王秀才要去苦讀考功名,至於小柔,餘夏向王慕傾說過她視王二娘為妹妹。這麽看下來,這三個人物很像是因為餘夏而產生的。

還有,從蕓繡不認識餘夏,卻又洞察到了餘夏女子的身份,王秀才和小柔更是一開始就知道餘夏是女扮男裝的這個設定。也從側面反應出,餘夏的推測。

餘夏拿出一張二百兩的銀票拍在桌子上,“這一半是付給蕭山的診費、營養費,另一半賠你的捏碎的藥錢!”

“你們真的不過完年再離開麽?”

“王老頭擔心有人找麻煩,恨不得當夜把我們趕出城呢!這次走,我身邊帶著高能和熊然,讓蕭山好好在你這裏養病,等他完全好了,再來找我們匯合吧。”餘夏突然環顧四周,“梅心嫁人後,你這裏也沒有人給你打個下手,要不然這樣吧,熊然家裏剩下個小丫頭,這次也不方便帶她,放到你這裏幫幫你的忙,你有空就教她識些字,也算是互相幫助了!怎麽樣?”

“你倒是想得周全。”柳枚拋出一個小包裹,裏面是各種瓶瓶罐罐、藥包、香囊,“裏面的香囊可以驅蚊,要是碰上迷煙,也能醒神。還有各種金瘡藥,必備不時之需!還有,一路順風!”

“你這邊有麻煩的話就找蕭蒹,她會幫你的!等我們回來給你帶禮物!”

餘夏手裏的事情交代完畢,等回到王府已是午後,她還沒進大門就被一團包袱砸在了臉上。王晉和板著一張臉,隨後告知她,現在,立刻,馬上啟程。

“不是,後天才出發麽?”餘夏一頭霧水!

“哪裏那麽多廢話,快點帶著她離開!”王晉和斜眼看了一眼呆呆站立的曉柔,太陽穴突突跳,“收拾兩件衣服就即刻啟程!”

“可是...還有日用品..”

“路上買!”

餘夏用手肘碰了碰一旁的幻秋,“王老頭是抽什麽風了!”幻秋小聲回答,“老爺嫌小柔小姐太吵,提議玩石頭剪子布,每贏一次讓她閉嘴一盞茶的時間,可是小姐連著贏了六十四次,按照小姐贏的約定,老爺每輸一次要紮一個小辮子!”

“噗!”餘夏捂嘴偷笑,“怪不得呢!不過王老頭到底贏了幾次啊?”

“一次也沒有!”

乖乖!也真夠倒黴的!

餘夏帶著小柔剛出大門,王府大門就迫不及待的關上了。餘夏看著呆萌的小柔背影,想要說兩句話安慰,“爹爹並不是討厭你!你不要傷心!”

小柔轉過身,高呼“太好了,出去玩嘍!”這丫頭跳出去像是個兔子似的瘋跑,餘夏嘴角抽抽,她看著大門的匾額,突然有點舍不得王晉和了。

這次出行,餘夏帶著高能和熊然,還帶了秀兒和幻秋。六個人一起出發,對這一路上,餘夏是有一些期待的,畢竟這還是她第一次出遠門!

但,似乎有那麽一點,出師不利的意思。

“哇,好好玩啊!姐姐,我想要這個。”

“你叫我什麽?”餘夏無語,咬著後槽牙。小柔吐了吐舌頭,“我忘了!該叫你哥哥的!哥哥快過來,買這個,紅的,黃的,紫的,我都要!我還要玩這個!”這一路就是買買買,加玩玩玩。

“我要套圈兒!”小柔瘋狂的搖著餘夏的胳膊,晃得她的魂都要散了,“老板,所有的圈,我都要了,全...部...給...她!”本以為怎麽也能套到些東西吧,然而一個都沒有!這小東西還覺得不過癮,又要去玩別的,小販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出來了,向小柔推薦另一個猜骰子的游戲。

四個“六點”、四個“一點”、“一二三四”。無論小柔猜得數字有多奇葩,但茶碗一揭開,就是次次都中。圍在一圈的人都要看傻了。熊然更是大呼這運氣要是在賭場得大殺四方!

小柔好像對這種靠著純運氣的比拼,非常擅長。最後那小販哭著把獎品交到了她們手上。

“姐姐,這個粉色的荷包送給你!”小柔湊近餘夏的耳邊輕聲說著,生怕別人看出她們在咬耳朵。餘夏把那個做工一般,布料普通的荷包,隨意的掖在腰間。

這邊玩夠了,小柔又被高臺上踢腿、唱戲的伶人所吸引。嘰嘰喳喳個沒完。

高能看著天色提議道,“主子,就算我們出城去,到了城外也是黃昏了,不方便投宿,不如我們到城門口的驛館裏投宿,第二天一早,我們再啟程!”餘夏看著那個投入到戲文中去的小柔,嘆了口無奈的氣,誰能想到這一下午,她們連城門口都沒走出去。

選房間的時候,讓人頭疼的,又出了異議!

“我不要和你一間房間,我要自己一間!”雖然小柔知道餘夏是女子,是她的姐姐,但在外面人看來餘夏就是個男的,而自己還是一個尚未出閣的黃花大姑娘,怎麽能不要名聲呢!

餘夏有種自己被嫌棄的苦澀感,“六間房,老板!”

“公子,不好意思,只剩四間房了!”

最後要了四間房,秀兒和幻秋一間房,熊然和高能一間,餘夏和曉柔分別在東廂房和西廂房。餘夏坐在床沿分外不自在,她好像好久沒有自己一個人睡了,怪不習慣的。餘夏讓高能和熊然看著小柔,而她自己一人去門外買些小零食,準備明天路上可以解解悶。

“老板,桂花糕來一些,棗糕也要一些...”她拿的東西太多,絲毫沒註意掏銀子的時候,腰間那個粉色的荷包掉在了地上。她轉身走了很遠,身後的男人才撿起了粉色的荷包並拍了拍。

{雖然知道,得到之後會索然無味,但想要得到的心卻是迫不及待!}皇帝握緊荷包,沒有猶豫的跟了上去。

餘夏走得很急切,因為他察覺到了身後有人跟著她。

難纏,竟然跟了她一路。她繞過七拐八繞的院子,直接奔著東廂房自己的房間。此時的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房間裏沒點燈,進去都是黑漆漆的,但是餘夏卻在推門的時候就聞到的屋裏的異香,聽見床榻那邊還有隱隱的呢喃之聲。

房門咯噔一聲關上了...

“主子,你在這裏做什麽呢!”高能手中端著一碗飯菜,他是來給餘夏送飯的!

餘夏背靠在房間外的窗戶,她拿下鼻孔中堵著的香料,暗自慶幸柳枚給她的香料好用。

“她呢?”

“夫人在大堂內用餐呢!”隱約之中,高能好像聽見一聲呢喃之音,隱約好像還聽見了房間裏有人叫餘夏的名字。

“走,帶我去找她!”餘夏擔心熊然看不住小柔,便著急拉著高能一起過去。

光是看著大堂內,小柔所在的那一桌,餘夏都覺得自己頭頂上有點綠。只見小柔圍著一個細眉細眼的伶人,哥哥長哥哥短的,叫的那是一個熱乎。高能在她旁邊笨拙的安慰她,“夫人應該只是好奇...”

“好奇?出軌的滋味麽!”餘夏嗆聲。

只見那伶人笑嘻嘻的逗著她,“小妹妹,這酒可是甜的呢,你要是喝一碗,哥哥給你唱一出武松打虎,怎麽樣?”

“真的麽?”

“當然是真的,小妹妹真可愛,不知許沒許人家呢!”

小柔搖搖頭,她的手有些猶豫的放在了酒碗上。

餘夏看不下去了,抓住她的手腕,氣呼呼的把人帶回了房間,“剛才要是我不去,你是不是就喝了那杯酒了!”

“那個好看的哥哥說酒是甜的,我不信,他讓我嘗一嘗!”

“嘗了就出大事了,人心險惡,你不知道麽?你沒看她色瞇瞇的看著你麽!”

“我只看過你色瞇瞇的看著我!”小柔嘟囔著,“你還脫過我的衣服呢。”

“我,我當然不一樣,我可以對你親近。”

“為什麽你可以,別人不可以!”

“我是你的夫君!”

“你只是我的姐姐,我是你的妹妹!夫君何況是男人!姐姐和我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你說什麽?”餘夏瞪大眼睛,她想要辯駁,卻不知自己如何來說,小柔左右就是一句,她們兩個是姐妹,她們兩個都是女人,所以不能是愛人的關系。這一晚上,誰也沒能說服誰,餘夏這邊氣得是團團轉,小柔卻打著哈欠說道,“我困了,我先睡了!”說著竟呼呼大睡起來。

餘夏坐在她房間裏,看著她沒心沒肺的模樣,毫無辦法。

雞鳴十分,天剛蒙蒙亮。

床上的男人習慣性的坐起,雞鳴早起,穿衣準備上朝,已經成為了骨髓中的記憶,只是今天卻和從前完全不同,因為他這夜沒睡在皇宮內,而是在一個小小的驛館,他昨天一進到房間內,身體就起了異樣,他順著那隱隱的聲音尋到床上,和床上的人纏綿到夜深,在黑不見指的房間裏,他叫著她的名字,“餘夏,餘夏。”和那個對他來說特別的人,共同沈淪。

皇帝在蒙蒙亮的房間裏,想要看上一眼此時“她”的臉,亂發撥開,卻發現那哪裏是他想的餘夏,而是另一個女人。

“金瑾嫻?怎麽會是你!”皇帝皺了一下眉毛,加緊了穿衣的速度。天快亮了,他還得趕快回宮,準備早朝。

金瑾嫻在朦朧中睜眼,看見一個男人裸.露的後背,他在穿衣服,從他的外衫裏掉落了一個什麽東西在床沿,她身體太困倦,不多時就又睡了過去。

直到天空大亮,她才吃力的爬起,看著身邊的狼藉,記憶慢慢回籠,昨天下午,她本是在家的,有一個人送了一封信給她,信裏署名是餘夏,她想要和她和解,想要把一些事情說清楚,從此之後恩怨兩清。按她原來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妥協和後退的,但林氏去世之前找她談過一次心,林氏說人要學會成長,也要學會釋然。這些話對她有一些影響,所以她想莫不如和餘夏有一個廖姐。

所以按照上面的地址,她只身前往,可沒想到,她竟然中了這種下三濫的迷香。她緊緊的抓著那個男人落下來的粉色荷包,升起一股怒氣。

金瑾嫻出房間之時,從後面正好看見內堂裏面餘夏和高能在說話。

“主子,你臉色可不好啊,昨夜沒有休息好麽”

“我是根本就沒怎麽睡,這一夜把我弄得腰酸背痛的!”餘夏坐在小柔對面,細心的為她擦著嘴邊的殘渣。“小柔,昨天你送我的那個粉色荷包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掉了!”

“那我再送你一個吧,反正我這裏有好多別的顏色的!”小柔不是很在意,餘夏也沒當回事。但是在金瑾嫻眼裏,已經認準了!

看著人家夫妻二人恩恩愛愛的在吃飯,而自己像是一個棄婦,心中那點殘存的良善也全都消失殆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