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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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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安穩日子沒過上兩天, 離開京城的計劃也再次擱置。

餘夏身邊的麻煩就像是雨後的春筍一般,起先是燕停閣、燕停苑被一些潑皮無賴惡意滋擾。餘夏本以為是樹大招風,惹怒了同行才被這般報覆, 她想了良方,用了更多的錢財養了一幫塊頭大, 拳頭硬的壯漢看門護院,效果顯著, 再也沒有人來找茬挑釁,但隨之而來的是官府裏面的衙差來拿人, 罪名是收留搶匪狂徒。

一番詢問調查,那群壯漢裏還真隱藏著一個被通緝的強盜。

“這裏的管事跟我回衙門裏走一趟吧!”衙差得意的看著餘夏嗤笑,蕭蒹率先一步上前,“我就是這裏的管事!人也是我雇傭進來的。”就這樣蕭蒹跟著去了衙門, 只是這一去再也沒能回來,不光如此, 好些個打雜的、做飯的、跑堂的夥計也被帶了回去。

“主子,我已經打聽過了, 他們現在被關押在衙門的大牢裏, 沒有被用刑, 也沒有危險。他們只是普通的良民, 最多關兩天就放了。蕭蒹那邊就算給定個用人不當的罪,最多也就是多罰些銀兩,也會很快放出來。”高能條理清晰的敘述,很大程度的安撫到了餘夏,她第一次這般著了別人的道, 吃了窩囊的癟,一口氣噎的她不上不下, 難受得很。

“肯定還有後招!只是現在,我還摸不清楚計劃此事的人是誰,他到底要搞什麽鬼!”

“主子可有留意城裏金吾前衛的升遷狀況?”高能這一問可把餘夏難住了,她關註的官員一般都是文官,但聽高能這麽問,便知這人應該和自己有關,“是誰?”

“金吾前衛新任的上將軍是——餘邈!”

這倒是讓餘夏又意外,又不意外。餘邈原來就是個將軍,為了愛人才辭的官,但軍級仍在。現在愛人逝去,想要找個精神寄托,皇帝給他這個官職也不算亂封官。

房間門被一把推開,蕭山一頭紮進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糟了,金吾衛在樓下,點名要帶走...高能!”

金吾衛 餘夏和高能不約而同的對視,猜想中了七八。

高能臨走不忘囑咐,“主子莫要擔心,我這被抓去正好可以探一探他們什麽目的。另外,主子一定要萬分小心,最好讓蕭山寸步不離的守著你和夫人。”

現在這個情況,無異於折斷了餘夏的左右翅膀。讓她更難安心的是,既然是餘邈有心對付,他一定會通過金吾衛給她安一個收留亂黨,密謀造反的罪名。她不得不埋首在桌子前,翻找所有雇傭雜役人員的資料。

她伸了個懶腰擡頭之時,才發現王慕傾倚在一邊睡著了,桌子上面的中午飯都已經涼透了,而窗戶外已經泛了黑。她竟然讓傾傾等了這麽久。她輕點了點王慕傾的鼻子,“傾傾,我們回家吧!”

王慕傾軟綿綿的說了一聲,“好啊!”

正值最寒冷的時候,哪怕馬車裏有被子,可依舊是連喘口氣都冷的程度。“怎麽今年過得這樣快,一眨眼就又到冬天了。再過一個月就又過年了,但初雪卻遲遲未到。”

“等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我還陪你打雪仗,堆雪人。不過這次,咱們得背著點你爹,我可不想像上次那樣被他訓得跟個孫子似的!”

她們想到上次的狼狽樣子,都咯咯咯的笑起來。

隨著一聲劇烈的斷裂聲,馬車驟然停下,車裏的笑聲也變成了驚呼,餘夏護住因為慣性而險些磕到頭的王慕傾,一手撩起簾子大喊,“怎麽了,蕭山!”

十幾個穿著便裝的男人擋住他們的去路。為首的那人掏出令牌,大呵道,“金吾衛抓拿謀反叛逆罪人,餘夏、王慕傾、蕭山!你們的同夥蕭蒹、高能已經都把你們招供出來了,乖乖跟我們回去,否則刀劍無眼!”

“給我看看你們捉拿罪犯的批文,怎麽,現在金吾衛辦差都不需要穿官服了,還專門挑天黑的時段,難道是見不得人!你們這些人好大的膽子,敢冒充金吾衛!”餘夏抓住蕭山的肩膀,“蕭山,架著馬車沖過去!”

蕭山一揚馬鞭,使勁兒鞭打,“駕!”馬車瘋一般的沖出去。緊隨其後的是雜亂的馬蹄聲。

馬蹄噠噠作響,馬車的輪子擱楞擱楞滾動,車身左右搖晃,餘夏一手抓著車身邊緣的木頭,一手緊緊的抱著王慕傾。臉頰的肉跟隨著狂風在抖動,眼睛都已經要睜不開了,但即便是這麽快的速度,後面的人也很快跟了上來。

“主子,他們不像是假的金吾衛!”假的金吾衛又怎麽會知道抓走的是蕭蒹和高能呢!身份是真的,罪名是假的,但要抓他們的目的又是真得不能再真。

餘夏沒想到餘邈的動作這麽快,又快又心急的想要置她於死地,這般如此,餘夏都懷疑自己是怎麽對不起他了。餘邈剛一上位,連臉面竟都不要了,連找個借口的都懶得,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要來抓住她。但眼下也沒時間想這個了,餘夏看著懷裏大驚失色的小人兒,“一會兒,跟著蕭山走!”說著親了親王慕傾的額頭。王慕傾拼命的搖著頭,緊緊的抱著餘夏的腰。

“不...餘夏,我要和你在一起...”王慕傾鼻子紅了,眼睛也紅了。

“蕭山,砍斷韁繩,帶著王慕傾先走!”

“主子、夫人,放心,這次,我定會保護好你們!駕!”少年一揚馬鞭,狂妄的,篤定的。

齊頭並驅之時,金吾衛躬身撲跳上馬車,和蕭山扭打在一起。這一打,馬車的速度便慢下來,馬車周身被騎著馬匹的金吾衛團團圍住,蕭山喘著氣,吃力的踹開了壓在他身上已經斷了氣的男人,他拔出男人後背上的匕首,血跡四濺。

“主子,夫人,跟在我身後!我帶你們殺出去。”蕭山抽出腰間的佩劍,一手持著清風長劍,一手握著回勾匕首。他頭發淩亂,眼角、嘴角都掛著血,卻張手護著身後的餘夏、王慕傾。

馬匹把他們困在中間,不急不慢的同他們耗著。

“蕭山,帶王慕傾先走!你要是不聽,以後就不要跟著我!”

“主子,說什麽,我也不會再留下你一個人了!”蕭山一揮長劍,砍了離他最近的馬腿,馬兒長嘯跪地,上面的人滾落,蕭山看準時機刺中那人的身子,出手沒有半點猶豫。見此,其他金吾衛才知,不可小看這個少年。

敵人紛紛跳下馬,手持武器率先出擊,一瞬間刀劍乒乒作響,布料劃破,血滴四濺。少年胳膊上面被劃了很大一個血口子,血液順著手臂流淌到手腕和劍柄上,腿上也負了傷,不斷的往外滲血。但他的眼神像是狼,好像誰靠近他,便要在其臉上刻上一個死字。

一、二、三、十三個人,加上剛剛被他殺死的兩個,應該是以一戰十五了吧!蕭山笑著道,“是時候檢驗一下我的成果了。”

蕭山身上的傷逐漸增多,但身後的餘夏和王慕傾卻沒受傷分毫。險有兩次,都是在危機時刻蕭山都擋在了她們前面。餘夏和王慕傾趁機到馬車那裏卸掉兩匹馬上的繩子。餘夏先扶王慕傾上馬,而後喊道,“蕭山,上馬!”

馬車上有兩匹馬,正好她同王慕傾一匹,蕭山自己騎一匹。看著蕭山往這邊退,餘夏才登上馬,又道一聲,“這裏...”哪知蕭山退到這裏沒有上自己的那匹馬,而是用匕首狠狠的刺了一下馬屁股,馬兒驚了,發瘋一般的沖出去。

其中一個金吾衛反應敏捷,上馬立刻就追出去,蕭山甩出手中的匕首,那匕首正插入那金吾衛的後背,人從馬上跌落下來,一動不動。

蕭山轉過身來,他腹部在之前被戳了個洞,這會兒手掌已捂不住那傷口,血液從指縫中流出,他的身體抖個不停,但他仍舊執著長劍同那些人血拼。有金吾衛繼續上馬追餘夏,他便去砍馬腿,他動作已然慢了許多,沒有砍到馬腿,那馬奔跑著,他就在後面追趕著,失血越來越多,每向前一步,腳下總是會留下越來越多的血跡。

蕭山咬著牙,孤註一擲,用盡最後全部力氣把長劍飛了出去,那長劍偏了一些,卻也紮中了金吾衛的後腰。

蕭山眉眼之間流露出喜悅,少年的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成功帶來的喜悅。原來那一年多的堅持是有用的。每一個天都未亮,爬起的早晨,每一個夜深人靜,揮灑汗水的夜晚,每一滴的汗水,身上留下的傷痛,腳上磨出的水泡,手上執劍所磨出的繭子,都是值得的。

他終於在日覆一日的堅持下,等來了自己的強大,終於有一次,他能夠護得了主子和夫人的安全,他朝著那黑暗裏跑了兩步,哪怕餘夏騎得那匹馬已經消失在夜色裏有一會兒了,哪怕每邁一步都能聽見血液流到腳下的滴答聲,他也是想要往前。

噗——

他低下頭,看著腹中有劍尖露出,又很快抽離。他知道身後的金吾衛刺穿了他的身體,此時他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他倒在了地上,但眼睛始終盯著前處的街道。他笑著。

夠了,主子足夠時間逃離了!

他笑著笑著,卻又覺得想哭。他不甘心,更不舍得現在的日子,他腦海中憶起餘夏帶他去買衣服,憶起他掙得第一筆錢,憶起他跟在餘夏和王慕傾身後,怎麽也抱不住那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禮盒,時常他腦子轉不過來時,餘夏會踹他一腳,或是打他得頭,但他從來不會氣惱,反而覺得這般是餘夏給予自己的“特殊待遇”,他憶起在燕停閣裏,王二娘追著那些小孩兒跑,餘夏拿著肉包跟在王二娘身後跑,而他又抱著一筐的新鮮瓜果,追著他們所有人跑,姐姐會抱怨他們沒有大人的樣子,簡直是戲耍胡鬧,高能會扶手汗顏,熊然只會抱著肉包張牙舞爪的搖旗吶喊...

他真的真的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她很喜歡主子,夫人,高能、熊然,姐姐他們都能在身邊!

冰涼的劍尖抵住他的咽喉,他的意識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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