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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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知道雪是什麽時候停的, 只是再一揚起頭時,太陽已經西沈。

亮白的積雪上咯吱咯吱的印下慌忙的腳印,家仆搓手呵著氣在大門口兩旁各掛上了一串爆竹, 詢問著此時點燃是否恰當。

餘夏只讓他等一等,她在王慕傾疑惑的眼神中, 將雙手覆住了她的耳朵,又打趣的說笑著, “要是害怕就躲到我懷裏哦!”

小人兒點頭點的很是認真,能看得出來她期待中帶著一絲緊張, 緊張中又摻雜著那麽點膽怯。這還是她第一次離爆竹這樣近。

兒時記憶裏過年時,膽小和父母的疼愛讓她總是和那些危險事物保持一定的距離,以至於提起爆竹時,除了那聲聲震耳的聲響外, 她就只記得那一眾孩童瘋魔亂舞的圍著爆竹蹦來跳去的場景。其實她並不是喜歡這樣吵鬧的聲響,她只是想要加入那歡快熱鬧的氛圍中, 像個普通人那樣。

可惜,一直都沒有!

火折子點燃了繩撚, 火星得到命令一般的向前推進, 此時沒有人在乎灰燼是散落在空氣裏, 還是潔白的雪地上, 只看見竹筒裏的火藥燃燒,竹子爆裂,只聽見那聲音震得耳朵隆隆作響,只感受自己的心砰砰亂跳,眼角發酸, 竟生情不自禁的想要流淚的。

{天上的神仙啊,我許的願望實現了! } 她終於可以和她喜歡的人一起過新年了, 這是她一直期待著的事。

曾經越是熱鬧的節日裏,她越孤寂,總覺得那樣歡慶的日子特別的難熬,如今終於也感受到了一絲過節時應該有的喜悅。

劈裏啪啦的爆竹聲,是一場儀式,是她和她的一場儀式。盡管她已經和身邊的人如此親密,盡管她喜歡的人已經來到她身邊半年有餘,她仍然覺得神奇,她竟然和她組成了一個家庭?到如今,她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她側頭看身旁的餘夏,只發覺餘夏此時直勾勾的盯著燃爆的爆竹,而她眼角處竟然閃動著些許淚光!

因何,餘夏會這般?此時,餘夏在想著什麽呢?

和王慕傾的心潮澎湃相比,餘夏則平靜許多,她來這裏多時,鮮少回頭看看自己來時的路,今日她才發覺原來自己已經離從前的自己那麽的遠,遠到她覺得她原本就該屬於這裏,而上一世只是一個遙遠的、不真實的夢。

或許是現在的感覺太好了吧! 有知心的愛人,有善良又忠心的夥伴,有不必太費心的事業。盡管處處藏著險惡,盡管有那麽一些人總是像置她於險境,但她擁有了這些又有什麽好怕的,更何況她總預感,在現在看不見的地方裏,還有人默默的幫她,也或許那是隱忍著愛著自己的…家人!

耳邊傳來一抹溫熱,她轉過頭看見那小人兒正對著自己傻笑,她點著腳尖用差不多的姿勢,雙手蓋在自己的耳朵上。忽然之間,她們都覺得那爆竹有什麽好看,根本沒有對著自己的人好看。

爆竹聲依舊,除此之外還有一堆聞聲跑來湊熱鬧的孩童,他們捏著嗓子發出刺耳的喊叫來表達節日帶給他們的興奮,不一會兒又從街巷那頭冒出一個婦人拿著大掃把追著自家孩子打。

“娘,別打了,過新年不能打孩子…”

“打你個小兔崽子,新納的鞋子剛上腳就跑到外面來,都得和泥猴一樣…”普通人家一年到頭才有一身新衣、新鞋,婦人只覺孩子不懂珍惜這得來不易的新鞋,殊不知穿了新鞋的孩子只是想向小夥伴們顯擺一下自己娘親親手做的。

撕拉————逃竄的幅度太大,孩童新穿的褲子撕襠了,棉絮跟隨著風飄散出來,婦人咆哮一聲,似乎地動山搖。

圍觀看熱鬧的家仆嘴裏雖然嬉笑著,可他們腦海裏也閃現出自己被母親追打的少年時光。

吵吵鬧鬧的聲音,熱熱鬧鬧的氛圍讓剛剛還沈浸在彼此眼眸裏的餘夏、王慕傾笑彎了腰。王慕傾生出羨慕的問餘夏,“你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般淘氣!”她想象著餘夏小時候的模樣,粉乎乎的臉頰,她那張厲害的嘴,定是被長輩說一句,要用十句頂回去的,這般想著不自覺的眉眼更柔了。

“不只是小時候呢!”餘夏壞笑著,在眾目睽睽之下使壞的捏了一把王慕傾的屁股,捏完拔腿就跑出去八丈遠,“你不知道我現在也是如此麽!”

王慕傾呆楞了一下,等她反應過來時竟在餘光中看見兩個家仆在憋著笑,他們一定是看見了餘夏剛才的孟浪行為!!!

天啊,這像什麽話!可丟死人了!

王慕傾捂著漲紅著的臉頰追趕著餘夏,雖然內心裏有點說不出來的甜蜜,但又覺得餘夏不該在有人的地方做如此輕浮的動作,至少應該在房間裏,忽而又覺得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啊!!!她甩甩頭,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叫著餘夏壞蛋,追著她滿院子裏跑。

終於有一天,她也可以拾起曾經遺失的快樂,無憂的像個孩子一樣瘋鬧。

除夕夜裏的年夜飯幾乎要從酉時開始吃到半夜。無論是生活在富貴人家,還是普通人家,哪怕是常常為生計發愁的清貧人家,也會在一年到頭的時刻裏,盡力去為家人制備一桌子好菜,過年是一年裏面,唯一期盼的日子。

一屋子的老老少少坐在一個桌子旁,桌子不夠就用板子湊,總之這一天不會出現食物不夠吃的情況。女人們忙前忙後端上對他們來說美味的佳肴,孩子們一邊吃一邊鬧,手舞足蹈,吃飽了就歇一會兒,玩一會兒,餓了就繼續讓娘親爹爹投餵一下。妻子賢惠,母親慈愛,雖然很貧苦,但是能吃上一頓肉一個白面饅頭,又一家人在一起又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呢。

通常吃完了年夜飯,一家人也要圍在一切聊聊天,說說話的守歲,過了深夜又要磕頭拜年說吉祥話,從家中小輩開始,一層一層給年長的人磕頭說吉祥話。哪怕是胡須斑白的老人,只要有比他年長的長輩也是要磕頭行禮。三世同堂,四代同堂,那人口越多就越是熱鬧。

別人家的門前冷清,屋裏溫暖。而王家則剛好相反,那奢侈的爆竹王家想放多少就可以放多少,那不會是什麽新鮮玩意。日常就吃慣了的山珍海味,在新年裏也沒有什麽特別。最重要的事,人口太少熱鬧不起來,就算王晉和叫秦子庭坐下來一塊吃,也不過四個人而已。

他們家的這頓年夜飯根本就吃不到深夜。

尤其今年,王晉和剛落座就飽了,眼前那小兩口在桌子底下捅來捅去的樣子,他看著都想翻白眼。

“嗯!!!”王晉和皺著眉頭哼著聲,提醒著兩人註意場合。

王慕傾嚇得趕緊收回了手,她低著頭撅著嘴,好像在對餘夏說,{都是你,總是拉我手,這下被爹爹看到了又該被罵了!}

餘夏笑瞇瞇的做著口型,{是你先調皮的點我的癢癢!}

{那還不是你剛剛在外面...在外面先掐我的,我的那裏!}想起來這,王慕傾又鬧得個大紅臉。

{好啦,我的錯我的錯,咱拉了小手和好,好不好?}

{我又沒生氣。}王慕傾幾乎要把臉埋在碗裏,她不去看餘夏,而是在桌子底下向餘夏伸出手。餘夏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伸手牽住她。還沒牽夠呢,王晉和黑著臉咳了一聲,嚇的小人兒立馬縮回了手。

餘夏把手拿到了桌子上面,扁扁嘴,轉而又一臉關切的對著王晉和獻殷勤,嘴巴就是一個甜,一會兒岳丈大人,一會兒又是泰山大人,這個菜好吃,那個羹不錯。但只要是餘夏推薦的菜,王晉和一口也沒有動。

這年夜飯吃得王晉和怪頂的,雖然他根本就沒動幾筷子。他今天越看餘夏越礙眼,幹脆眼不見心不煩,但礙於王慕傾的面子,他又不能直接放下筷子走人。罷了,喝上一杯酒水碰杯一下,也算是一個像樣的年夜飯了。

“來,慕兒,子庭,咱們喝一杯酒水吧!”雖然王晉和沒有提餘夏,但餘夏卻同樣的舉起酒杯。秦子庭有些擔憂王晉和的身體,但他知道自己是勸不動王晉和的,只盼著喝一杯酒水,傷口不會更糟糕。

“來呀,幹杯!”餘夏舉著酒杯先碰上了王慕傾的酒杯,後又準備去碰王晉和的,她特意把自己的酒杯放得比王晉和的酒杯低一些以示尊重,可她的泰山大人根本就沒搭理她。

酒杯揚起,溫潤入腹,王晉和疑惑的道,“這是茶水!”

“爹爹,餘夏不勝酒力,若是喝了酒就不能守歲了!咱們喝茶也是一樣的啊!”王慕傾話是接的快,但是王晉和聽後臉更黑了,“她不勝酒力,為何我也要跟著她喝茶,慕兒不要太偏心!”

“哎呀,泰山大人,你們都喝酒就我一個人喝茶,我是會忍不住饞的!你看大家一起喝茶也是不錯的嘛!我這個茶是江南地區特供的茶水,聽說當今聖上最喜歡的這種,哎,泰山大人您去哪兒...”

王晉和冷哼一聲,放下筷子起身走了,秦子庭也跟了上去。

飯桌上只剩下兩人,餘夏抿唇笑問,“傾傾,你,是不是知道了你爹他...”她沒有說下去只是看著王慕傾,王慕傾則彎了彎嘴角,“我爹怎麽了?”

“我發現你還真是長能耐了!算了這件事你可以瞞著我,但其他的可不許瞞著我!”

這年夜飯吃了還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餘夏和王慕傾回到了房裏,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除夕夜過的和平常差不多,餘夏坐在床邊悠閑的踢著腿,她問王慕傾會不會覺得無聊,可王慕傾卻說今年的除夕過得特別的有意思!

“堆了雪人,看了爆竹,還能看到你,我很開心!”看著笑得甜蜜的王慕傾,餘夏突然嚴肅起來,說,“若是有一天你看膩了我,覺得我礙眼可該怎麽辦?”這樣的問題,餘夏不是第一次問,她有時候也覺得自己患得患失了起來,雖然覺得這樣不好,可還是忍不住要問,想讓小人兒說幾句溫暖的話哄她。

“怎麽會膩呢,我怎麽看你都不會膩的!餘夏,我心悅於你,即便是經歷過了歲月,哪怕將來我們都老了,我依然會如今天這般的心悅於你。”

餘夏被她的情話哄得舒舒服服,她自然而然的在她臉頰上輕啄了一下,王慕傾的嘴角向上彎,也同樣去親親她。

她們一起並排坐在床沿,悠閑的聊著天。王慕傾淺笑著說,“不知道別人家的除夕夜要做什麽呢!”

餘夏也不清楚,但她能想到的別人家無非也就是她熟悉的那幾個人,她根據性格在腦海裏描繪出一張張畫面,“這個還不簡單嗎,高能這會兒一定和弟弟妹妹吃著大餐,男孩子嘛都是喜動的,我想高能一定給他們準備了禮物,像是玩具什麽的,他的妹妹懂事,可能是唯一會回贈給他禮物的人。吃完了年夜飯嘛,他一定又一本正經的告訴孩子們今天的好日子全依仗好主子餘夏,你不知道他這個人就肉麻兮兮的,總是把我描繪成神仙似的到處和別人說,弄得我怪尷尬的,我其實哪像他說的那樣好!”

“你就是那樣好啊!”

“得,又來個吹捧的,你們總這樣我會當真,會膨脹的!”

“什麽是膨脹!是變胖的那種麽?”

“對,會胖成一個球,飛到天上去,越飄越遠的那種。”

“那,那時候你會帶著我麽!”

餘夏啞然,她們說的都是些什麽啊,但嘴上卻回答的很是堅定,“自然是要帶著你的!”看王慕傾聽得認真,她又繼續說著剛才的話題,“蕭山的家人只剩下姐姐了,你不知道她姐姐蕭蒹那個人一天到晚板著個臉,看誰都覺得不努力。”餘夏想起那段日子燕停閣剛起步時,蕭蒹看著自己那一臉鄙夷的眼神,她冷哼道,“蕭山這次回去一定會被蕭蒹念叨,要努力,要刻苦,我就沒見過這麽一個拼了命要往上爬的人呢,有這個姐姐,估計蕭山明天一早就得被攆回來!”

“那熊然呢!”

“你還挺惦記著他啊!那個家夥還用想麽,我敢相信他現在正抱著他的豬說悄悄話呢!”

“善良的人總是記住人家的好,十倍百倍的去報答。熊然就是這種人呢,也許啊,他正對天許願呢,也許這願望和你有關呢!”

“那還是算了吧,他嘴裏就吐不出什麽好話!”

————————

“阿嚏!”熊然在豬圈旁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嘴裏面嘰裏呱啦的念叨著一大堆話,“豬神祖宗,今年咱轉運了,有酒有肉有新衣穿不說,還多了一個妹妹!這都因為遇見了一個好主子。有她在,日子過的越來越好了。咱今年也沒什麽別的願望,就希望咱的主子能身體健康,長得胖一點,她太瘦了,那一陣大風都能把她吹到天上去,豬神祖宗,請您保佑她在新的一年裏長胖二十斤,不行,二十斤好像太少了。讓她長得像我養的豬一樣壯!麻煩您了,豬神祖宗!”說著,熊然跪在豬圈旁虔誠的磕了三個響頭。

高能家,男孩子玩著哥哥新送的木劍比劃來比劃去,而高能本人則站在一旁笑得瞇了眼睛,就像做夢一樣,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能像個人一樣這般的生活。妹妹捧著新做的棉靴遞給他,他一臉欣慰的摸著妹妹的頭誇她乖,看著妹妹手上還有一個小的布包,他好奇的問那是什麽,妹妹打開布包是一對精美的荷包。

“這是送給主子和夫人的,哥常說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我就想送她們一點東西報答她們,報答她們救了小毛的命,報答她們讓我們有肉吃、有衣穿、還不至於流落街頭,雖然她可能覺得這只是無意間的一個舉動,但確實改變了我們一家,她可能什麽都不缺,但我卻還是想要送上一份心意表達我的感激!哥哥有哥哥的感謝方式,而這是我的表達方式,請你幫我轉交給她們!”

蕭蒹在城東買了一間大宅,雖然她基本上每天都在城西的燕停閣,幾個月也沒有回來過一次。但宅院裏面配齊了傭人廚娘,她享受被別人叫著家主的那一刻,這也是她拼命往上爬的動力。她拿出為蕭山新做的衣衫,那一套衣衫要五十兩銀子,她自己也不過穿著十兩銀子一套的衣裙。她讓蕭山來試衣服,蕭山敷衍的說了好看就急匆匆的往院子裏面走。

“蕭山,你去哪?”

“我要去院子裏面練劍。”

“現在?今天是除夕夜!”

蕭山露出單純的笑臉,“危險來臨的時候,可不會管你是什麽節日,我要更努力一些,在敵人悠閑度日的時間裏,一刻也不停歇的練功,這樣我會早一天強大,主子陷入險境的可能就會少一些!總有一天,我會強大到能護住主子不受一絲一毫的傷害,我要做到這樣才行。”

蕭蒹看著蕭山在夜裏一身幹勁的埋頭苦練,心裏面五味雜陳。她以前常常罵弟弟偷懶耍滑,可有一天少年漸漸要蛻變成男人,逐漸的有擔當之時,她又開始擔心他會為了救餘夏而舍了自己的命。她覺得她一生中做的最錯誤的決定就是讓蕭山認識了餘夏。

萬家燈火不滅,唯有形單影只的人在這歡慶的時刻裏特別的孤寂。王晉和走到祠堂門口特意交代秦子庭不要來打擾他。白沂瑤去世後,每一年的除夕夜,他都是在祠堂裏對著愛人的牌位念叨著家常,這是他的習慣,是府裏每個人都知道的事。

他拿著自己的棉質手絹擦拭了擦牌位,又把牌位前擺放的小碟子挪了挪,他向愛人吐槽著女兒的偏心,他說別人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他們的女兒是嫁了夫君,就不要爹了。他一邊酸溜溜的吐槽著,一面在腦海裏推測著白沂瑤回他這話的語氣、神態。

{我怎麽聞到好大一股醋味啊!} 瑤兒一定會這樣子說的,他臉上剛顯現出一絲笑容,門卻被敲響了,他面帶不悅的開門,卻是一個家仆惶恐的站在門外,手中還端著一碗粥。

“老爺,這是...秦子庭送過來給老爺的。他說說您晚上沒吃,怕您餓到!”

秦子庭?呵呵..

這邊剛收下那粥,不過片刻,門又被敲響了。“老爺,這是姑爺讓我送來的什錦湯!”

餘夏?可笑!

王晉和站在白沂瑤的牌位前,掰開了一塊桂花糕,一半放在供桌上,一半放到了自己的嘴裏,他覺得有些噎,斜眼看了一眼那一粥一湯。沒有太多猶豫,他選了“餘夏”那碗湯喝了起來,他吐槽道,“女兒做的湯可比你做的差遠了。”他喝了半碗留了半碗放在供桌上,而後他又吃了一塊糕點,猶豫著拿起了拿碗蔬菜粥,他看了許久,甚至還用銀針試了試毒,最後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喝過之後五官擠成一團,大叫著,“你看你家姑爺做的粥簡直有毒!”他又不想把剩一半的粥放在祠堂裏,就只好捏著鼻子全部喝掉。

喝完還直搖頭,“餘夏真的毫無做飯的天賦!”他推開窗戶,看著外面堆的雪人說道,“瑤兒,其實,今年冬天也不是很冷吧!”

餘夏剛洗完澡,瑟瑟發抖的嘀咕這個冬天簡直要凍成狗,她披著衣衫進屋前,左右張望之後神秘的和一個家仆說著話,“怎麽樣,送過去了麽?”

“按照您的吩咐說的,說是秦子庭讓我送過來的!”

餘夏誇讚他一番,還賞了他一個銀錠子。她哆了哆嗦的回到房間時發現王慕傾穿著裏衣光著腳丫的坐在床沿。

“餘夏,你今晚洗了好久哦!”

“過年了,可不是得好好洗洗麽!你看你光個腳丫多冷啊,還不快點進被窩!”

“可是我進了被子裏怕困,今晚咱倆要一起守歲的。”

“那你把腳伸進被子裏,咱倆坐著聊天就不會困了。”餘夏挪開枕頭時竟然發現下面有兩個紅包,她疑惑的問王慕傾這是什麽。

“這是爹爹給咱們的壓歲錢!”

“謔,連我也有啊!快看看有多少!”餘夏財迷般的把紅包裏面的錢倒出來,她發現寫著王慕傾名字的紅包裏有八個銅錢,“切,你爹也太摳了吧!”她倒出自己的那個,裏面吧唧掉出來一個銅錢。

“什麽嘛!這也真是太摳了吧,夾在一起才九個銅板!”

“餘夏,你知道九個銅板代表的意思麽?爹爹是希望我們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你爹是這個意思麽?”餘夏心想王晉和會這麽好心?她還是有點不相信。過了一會兒她一拍大腿,“他一定是記恨著年夜飯不讓他喝酒那件事!”

......

兩個人聊天聊了一夜,不知道是什麽真正的睡過去的,她們依偎在一切,臉睡顏都是差不多的,同樣帶著淺淺的笑容。

初一一早,兩人就被爆竹聲吵得驚醒,因為守歲差不多守了一個晚上,兩個人都是哈氣連連,只有在給王晉和奉茶時是清醒又嚴肅的。蕭山一早就趕了回來,他說在家裏沒意思,還總是掛念這邊所以幹脆回來了。

這一天,她們哪都沒去,就是在王府裏下下棋,聊聊天,要不是偶爾能聽見爆竹聲,她們都要忘了這是過年了。晚上她們早早的睡下了,因為真正的重頭戲在明天,也就是初二。

這一天,餘夏要帶著王慕傾回國公府串門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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