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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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李演的眼裏是憎惡, 怨恨,是對一切計劃都將化作泡影的的不甘。他不信,不信自己精心的謀劃, 竟能被這麽一個突生的枝葉生生打散了。

除了憤怒他還剩下什麽?

是他為了冬試,不眠不休苦讀而熬紅的雙眼?是他即便在冬試中出頭, 到頭來也不過是一場沒有期限等待的預判?是他終將要像他的父親一樣,在一個芝麻綠豆的官位上恪守律己, 只能在心中祈禱那些權勢之臣死光絕後,才能爬上位的悲催人生?

他不願等, 一刻也不想等。

他看向那破壞他計劃的罪魁禍首,而此時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與剛剛完全不同,仿佛那眼神中憐憫的嗤笑剛剛只是他的誤解,只是他的小人之心。

“兄長, 這是我送給您的帖子,以後哪怕是我不在燕停閣, 但只憑此帖,您就可在那裏免費食住, 請您手收下。”這已經是餘夏重覆的第三遍了, 但李演並沒有接過她雙手奉上的帖子。

一旁的李游看不下去了, “李演你過分了, 餘夏這番美意,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要不然她知道你是誰?你不要不知好歹...我說李演你是不是很眼紅我有餘夏這個好兄弟啊...”他毫無眼色,絲毫不知道此時面對的李演在極力的控制自己隨時都要發狂的情緒。

李游是李演這顆爆竹的繩撚,而他的話便是火星。

隨著一聲十足力道作用下的耳光聲, 李游的喋喋不休止住了,而李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怒目圓瞪的指著廢物弟弟的鼻子,大罵一聲“你這個蠢貨!”,便拂袖而去。

在自己的好兄弟面前折了面子,李游哪受得了,他想要沖上去揍李演以報這一巴掌之仇,可知道李演是個文武全才,即使他沖上去被揍的也只能是自己。於是乎他又想出一個方法——告狀。

“餘夏,你剛才看見了吧,是他動手打的我。我們到父親那裏去,你作證的話,父親會相信的。”

“算了吧,李兄。以我的經驗,就算李大人知道了是你大哥動的手,也不會怎麽樣的。”

“那我就白挨這一巴掌了!他下手那麽狠。”他擦了擦嘴角,竟發現流血了。

“哎,像咱們這樣的不受寵的庶子...”餘夏話說一半停了下來,他面露難色,“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說像咱們這樣不受寵的。”

“你也覺得我像個庶子,也覺得我爹偏向我大哥是不是?呵,連你都看出來了。”

“李兄!”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餘夏,你真的是我的好兄弟。今天沒能好好陪你是我這個做兄長的錯,下次一定好好招待你。我...讓下人送你出府吧。”

餘夏本來就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哪用人送,他以為這只不過是李游為了維持自己即將失控的情緒而下的逐客令而已。她剛走不遠,就聽見後方慘厲的叫聲,他回過頭看見李游正拳打腳踢他的小廝。

李游的身材還算高大,他的腳重重的落在蜷成一團的瘦弱少年頭上,背上。那個少年餘夏見過好多次,他的年紀和蕭山差不多大,總是跟在李游身邊小心謹慎的伺候,他的心思比一般女子都細,每次跨進燕停閣的大門前會先在外面把腳下的泥土蹭幹凈。餘夏看他臉上總是帶著傷,給過他一瓶藥膏,他便默默的記住了她喜歡吃的菜,之後每次她和李游吃飯,那些喜歡吃的永遠在自己面前。

餘夏跨出門檻之際,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貫穿進她的耳朵,之後那聲音便戛然而止。餘夏沒有回頭,而腦海中是那個少年倚在燕停閣一樓的邊角和穿著紅色襖子的女孩一起翻花繩。

她曾以為偽君子比真小人可惡,今天忽然覺得其實他們都是一樣的,沒有區別。

因為,都是渣子。

門口,蕭山看見餘夏從李府出來,便歡歡喜喜迎了上去,他把一個小巧的手爐遞給餘夏,餘夏看著蕭山的手都燙紅了,便問,“這手爐怎麽還是這麽燙。”

“花了五文錢在附近的餛飩攤添了點碳,現在熱度剛剛好!”蕭山理了理馬車的韁繩。王府裏的老車夫天氣一涼便腿疼,所以這些日子一直是蕭山在駕車,也是難為他了。

“那五文錢,我可不會給你哦!”

“不用主子給,這本來就是我自作主張。”

聽蕭山哼著小曲,餘夏打趣道,“你怎麽這麽開心?”

“我能不開心嘛,主子的買賣掙銀子了。不光是我開心,我姐也開心,你不知道我姐有多財迷,之前看著你大把大把的花錢,估計心裏沒少罵主子你呢。”

“還有高能,燕停閣掙第一筆銀子的時候,他在庫房裏面偷偷數了三遍,其實就是兩錠銀子,我還看見他偷偷的用牙咬,好不好笑。還有熊然,他竟然想把自己養的那頭豬殺了給主子你做豬血糕,你不知道他有多寶貝那只豬。”

“還有,還有蔣嫂子,沒掙錢的時候她舍不得用新廚房,給大家夥做飯還是在外面做,冰天寒地的她手指都凍紅了,自從知道掙錢了,她在廚房裏把火燒得可旺了...”

“咦,主子你怎麽不坐在馬車裏呀,這外面多冷啊!”

“沒事,我想看看景色。快駕車吧。”

“好嘞!”

“唉?蕭山你怎麽不問我去哪兒?”

“還用問麽,自然是夫人在哪兒,您就去哪兒~”

......

雖已到了寒冷的時候,但燕停閣的客源也還算穩定,尤其是三樓的雅間,客房都到了供不應求的狀態。有人建議把一樓的戲院取消,餘夏沒同意。戲院她另有用途,不但要存在,以後還會做得更大更好。真正的做到絕無僅有,僅此一家。

第二個樓閣的工程停了,因為天氣太冷不方便工人做工,但工程的進度已經超過了餘夏的預期,等到來年天氣暖一些,很快就能完成並投入使用。

餘夏讓閑下來的工人用木材和布料蓋起了簡易的商鋪分設在道路兩旁,並且免費供給附近的居民做些小買賣。在城西有一些固定的攤販,也有在非農更的季節裏,臨時做些手活兒來販賣,用以貼補家用的人家。

把商販集中在一條街上,既能讓來燕停閣的客人逛上一逛,又能讓這裏的百姓增加一份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對於整個燕停閣來說,餘夏是主心骨,她負責提出想法,剩下的所有工作都交給高能和蕭蒹,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樓裏面轉上一轉,看見熟悉的客人就聊上兩句,時間上超不過一盞茶。而剩餘的時間裏她都在...哄老婆。

準確的說是,老婆的二分身,她的小祖宗,小辣椒。

“哼!餘夏!我不想寫了!”

“你等一下哈,我馬上就過來,還有一章就看完了。”餘夏手中的不是賬本,而是話本。

“哼!”王二娘甩開手中的毛筆,她的小臉蛋,小手沾滿了墨跡。

“好,我來看看你練得怎麽樣!”餘夏走近一看,謔,好家夥,裁好的宣紙邊邊都被手撕成向日葵了,再看看那上面的字寫的是什麽鬼,知道的是她教給王二娘寫的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教給她畫靈符呢。

唯一能看的幾個字是啥 土二女,豐二×,王二後面畫了個小鳥?餘夏教王二娘寫名字,她唯一寫對的就是中間那個二字。今天餘夏徹底對王二娘放棄了,她教了她那麽久,一邊旁聽的幻秋都學了五十多個字了,王二娘竟然連名字都不會寫。

“算了,洗洗手,咱們睡午覺吧。”

“餘夏,要不咱們去燕停閣找李大龍,孫小花他們玩捉迷藏?”

“快別想了,那幫吵嘴的破孩子可沒空和你玩,他們此時正被新請來的夫子按著手寫大字呢。”餘夏把王二娘按回床上,她仔細的把被角掖在王二娘身下,忽然起來玩心,她幹脆用被子把王二娘給卷了起來。

“你現在就像是個包了肉的燒餅,哈哈。”說完她還吆喝起來,“賣燒餅嘍!”

被包成“寶寶”狀的王二娘一口咬住了餘夏的手指,可那也沒耽誤餘夏貧嘴,“逸聞軼事啊,燒餅咬人啦!”

“咬你怎麽了,我就是要咬你!”王二娘想從被子中掙脫。

餘夏為了不讓她掙脫掉,便以自己的全身作為重量,整個壓住卷成一條的人。她們臉對臉,離得那樣近。

“怎麽樣,你再掙紮啊?”

“餘夏,你會後悔的。”王二娘掙紮幾下真就從被子裏面掙脫了,連帶著剛剛壓在她身上的人都被牽翻了,王二娘一個翻身騎在了餘夏的腰上。

餘夏眼看大勢已去,不得不出了損招——撓癢。

餘夏成功反擊,再次調轉了兩個人的位置。

“餘夏,大壞蛋!”王二娘的腳在亂蹬,餘夏的大長腿趁機夾住她。

“還不是你逼我的。”

又鬧又笑,一個嘴硬嚷嚷鬧鬧,一個嘴欠嘻嘻哈哈。

“笑得...肚子疼!快停下。”

“叫我一聲,好姐姐,咳咳,叫我一聲好哥哥,我就停下來。”

“呸!”王二娘一口咬在了餘夏的脖子上,只是...沒使太大的力氣而已。

兩片嘴唇包裹著脖子上的一片肌膚,慢慢的收緊,這般的觸感讓餘夏升起一股難消的心火。腳趾蜷縮在一起,渾身的顫栗感讓她微微動了動腿。

而王二娘也沒有好到哪去,她身體僵硬慢慢離開餘夏的脖子,枕回枕頭上,看著餘夏的眼睛弱弱的說,“也沒說...不能咬!”

然而她說話的語氣讓氣氛變得更奇怪了。

她們註視著彼此,王二娘沒有動,反而是餘夏鬼使神差的越靠越近,眼看著就要唇碰唇,王二娘有些偏開了一點頭,但她又沒有推開餘夏,餘夏看著王二娘一顫一顫的睫毛,用臉頰貼上了她的脖頸。

鼻尖劃過耳垂兒,流連於耳後。

王二娘的睫毛顫動的越來越頻繁,最後閉上了眼睛,是默許。

原本只是停在王二娘脖頸上搔癢的手逐漸展開撫上了她的臉,愛不釋手。

“嗯~”王二娘一聲幾不可聞的喘息,讓餘夏從迷亂中清醒。

她坐直身體,看見閉著眼睛的王二娘,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解開了小人兒褲子的綁繩。

王二娘微微掙開眼睛,就看見餘夏慌亂的把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她著急的穿著鞋子,著急到差點穿錯左右腳。

“我去書房看書!”她低著頭連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離開。

而床上呆楞的她並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餘夏又為什麽要離開。

“餘夏,你混蛋!”書房裏,餘夏癱靠在椅子上大罵著自己。

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要...

“餘夏,你禽獸!”她把臉埋在桌子上的書本裏,用手敲著自己的頭。

不知不覺裏,她竟然睡著了,混混沌沌她還做了一個旖旎的夢,那是誘人的櫻桃開得正艷,突然一個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努力的看清了臉,是她的傾傾。

她叫著傾傾的名字,並起身相迎,卻發現自己衣衫半敞開。傾傾哭著問她在做什麽?她想說在等她,可一低頭發現自己身邊還有一個傾傾。

靠!怎麽會有兩個傾傾,不是一個人嘛!

餘夏從桌上驚醒,屋子裏烏漆嘛黑,顯然外面天已經是黑夜了,這一覺竟然睡了這麽久。小家夥居然都沒來找她,呸,人家憑什麽來找你,禽獸!

餘夏摸著黑走到蠟燭旁,打開火折子。猝不及防的火光中居然映襯出一張臉色煞白的女人臉。

我擦,什麽鬼東西!餘夏嚇得跌坐在地上。

等了片刻發現沒有動靜,她心想莫不是自己頭昏腦漲的花了眼看錯了,她又瑟瑟發抖的摸到了地上的火折子盡快的點亮了蠟燭。

光亮中確實有一個女人坐在椅子上。

她梳著短發,冷著一張臉,還帶了一個金絲眼鏡,穿著的是西裝短裙和西服。

呦,這不是54138號售後服務人員麽!她都快忘了她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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