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關燈
第77章

“岳丈大人您放心, 小婿一定會待嫻兒好的。”已經喝了數杯酒水的餘慶帶了一些醉態,說話也是勉強能夠聽得清楚,他拍著胸脯保證以後絕不會辜負金瑾嫻, 還允諾了此生只有一個妻子絕不會納妾,他的誇張的承諾和奉承的話語讓一向嚴肅的金滿園頗有新奇的打量著他。

周圍的看客聽此話語默不作聲響, 只是互相默契的對視一眼,然後帶有嘲諷意味的說著讚同的話。這一切都被餘知榮看在眼裏, 他的眼中泛著冷意,看著自己最小的兒子在金滿園面前那一副諂媚的樣子, 心中鄙視不悅。

“看門的沒見到她出去,可以確定的是她還在國公府上...”餘邈靠近餘知榮小聲的說。

“你招呼一下賓客,我去趟後院。”

前院時不時的傳來大聲的歡笑聲,越是這樣越反襯出後院的冷清, 再加上從亭子裏傳出的琴音,便更覺得此刻淒涼哀怨。

“你今天的琴聲較以往相比倒是慌亂了幾分, 可是有什麽事讓你如此心神不寧?”

陸裳嘲諷似的輕笑,雖未說一句話, 但好像在說你也懂音律?餘知榮根本不在意她是什麽表情, 仍然自大的說著他想說的話, “我還當真以為你不在乎呢, 現在想來世上怎麽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今日餘夏到訪國公府,你不見見?”餘知榮的話卻讓陸裳下意識的心一緊。

餘夏來國公府了?陸裳的心情很覆雜,作為母親,知道自己的孩子離自己那麽近第一反應是開心的,可是下一秒卻又是擔心。

從她的反應得看出她事先並不知曉餘夏今天會來國公府, 這般看來這母子二人還未聯手,餘知榮起疑的心安定了下來, 但說出的話卻是故意的剜心,“不過見了又如何?你這個做母親的只會說著狠話把她趕走,然後又千方百計的打聽著她的消息...何必呢!”

“天都涼了,也不知道哪來的臭蟲!”陸裳整理了一下裙擺,“晚了,我該回房歇息了...”

“你以為她離開了國公府就安全了?我暫時不動她,她也會自尋死路的...她啊,這輩子不可能平安的活,你知道為什麽麽?因為啊,她像她爹,她那個招人恨的親爹...”

陸裳的手顫抖著,她死死的盯著餘知榮,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她咬牙切齒詛咒般的說,“壞事做多了,國公爺要小心...”

“小心什麽?”

“小心斷子絕孫!”陸裳連琴都沒有管,緊緊的握著拳頭快速的離開,若再和餘知榮說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歇斯底裏的喊叫出來。她滿腹的怨恨,她這一輩子全被餘知榮毀了,她不能,也絕對不可以讓自己的孩子重蹈她的覆轍,為此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你和你的孩子都走不出我這盤棋。”忽而聽到後方有響動,餘知榮皺緊眉頭,“誰?”

腳踏著落葉的聲音越來越近,謝忠從後面現身,“國公爺,是我!”餘知榮的眉頭放緩,他充滿戒備的看著謝忠,“你不在前院伺候著,到這裏做什麽?”

“前院那邊找遍了也不見餘夏,大公子讓我再到處找找,我便到後宅院來看看。”

“大公子呢?”

“聽伺候的丫頭說大公子夫人晚上沒喝藥,他著急回屋,便把您交待的事告訴屬下了...”

“哼,婦人之仁,難成大器!”

謝忠看著餘知榮臉色不好,他的視線飄向不遠處的地上,在花草之中有一個茶壺正明晃晃的落在地上,他移動了一下身子正好擋在前面,“後院這邊有新人的新房,想必餘夏也不會不識大體的來這邊,屬下看她應該還是在前院的某處...”謝忠的話讓餘知榮一楞,他略微疑惑,卻又無法判斷這句話的含義,最後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亭子裏的古琴安安靜靜,角落裏的茶壺安然無恙。陰影裏樹上的人松了一口氣,他從上邊跳落,撿起地上的茶壺,心想還好沒有被他們發現。蕭山找來一壺茶水回來不見餘夏,只想著尋一處高地俯看一下,聽見了餘知榮的那一番話卻是意外。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餘夏,蕭山想起謝忠剛剛的話,他說不在前院,又提到了後院的新房...想到剛剛餘夏的樣子...蕭山心裏咯噔一下。

糟了!

這是中了別人的計,何人的心怎麽能這麽歹毒,這是把主子推到無情無義,不忠不孝的境地。蕭山找人問了新房的方向便直奔那裏。在別人家的後宅裏,使用輕功太惹人註意,蕭山只能使勁的奔跑。

遠遠的就看見新房門口圍著一群醉酒吵鬧的人,眾星捧月一般穿著喜服的餘慶一副得意的樣子,高聲叫嚷,“鬧什麽洞房,想鬧你們也娶妻找自家娘子去鬧!”

“你看這人...這得意上了...難為了今天兄弟們來給你賀喜,卻連新娘子都不能看看。”

“唉,這餘兄怕是等不及了,要不是我們在這裏,恐怕還沒走到門口褲帶就松了。”

“哈哈哈哈哈哈”眾人哄笑,可餘慶不在意大家的調侃,他走上前拉開了那道門...

若是真的被發現餘夏在那裏,不管怎麽樣,這事就說不清楚了,蕭山管不了那麽多,他只想著盡快攔住餘慶,便使用輕功飛身向前,可卻還是慢了一步,他落地之時,餘慶已進到屋裏關上了房門...

蕭山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他甚至不過腦子的想直接沖進去算了,卻被後面幾個醉酒的男人扯住了,他們嘀咕著蕭山不懂規矩,又指了指旁邊的窗子,“餘兄不讓鬧洞房,但我們可以在這裏觀察觀察,嘿嘿。”

“別擠啊,餵,你踩我腳了。”“別推啊!”喝醉的人推推搡搡間,聽見裏面有激烈的打鬥聲,和一聲大吼。

蕭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沒有從門闖進去,而是到窗前撥開了圍著的人,從縫隙中看向屋內。

屋內金瑾嫻站在床邊手持著軟鞭,而餘慶跌坐在地上。

“金瑾嫻...你瘋了吧!”餘慶捂著臉,火辣辣的痛感讓他的酒醒了大半。剛剛他進入房間看著金瑾嫻並沒有蓋著蓋頭乖乖等他時,他有一些失望,或許是喝了酒又加上有那麽一絲不痛快,他竟然直接就撲了上去,沒想到金瑾嫻不但推開了他,還狠狠的抽了他一鞭子。

“我是你夫君,我們行夫妻之禮天經地義。”

“你也配?”這一句話徹底惹惱的餘慶,他梗著脖子上前“那我今晚就讓你看看我配不配。”餘慶想要霸王硬上弓,他的動作很快,金瑾嫻被他死死的按在床上,男女體力上懸殊讓金瑾嫻很吃力的掙紮著。

餘慶有一只手按住了金瑾嫻,另一只手解著自己的褲帶,他好像突然看見了什麽,突然間楞住了,而金瑾嫻趁此機會一腳踹開了他,還反手一個大嘴巴打到他臉上。餘慶呆呆楞楞的用手指著床,“你不讓我碰你,可是餘夏卻可以是麽?”他指著的是被褥上面一塊新鮮的血跡,恍然大悟般的說,“她今天來就是為了你吧,我就說她會有這麽好心?金瑾嫻,今天是我們成親,你卻和她...她就這麽好麽?”

因為剛才的慌亂對抗,金瑾嫻的頭發有些淩亂,她把自己滿腔的憤怒都發在餘慶身上,咬牙切齒侮辱性極強的說,“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蕭山往床上看並沒有發現餘夏的身影,而整個屋裏裏也不見餘夏,他整個心放下又懸起。

主子不在這裏,那會是在哪裏?

肩膀被人輕點了一下,蕭山回過頭發現是一個瘦小的婦人。

“你可是蕭山?”看到蕭山疑惑的看著自己,餘林氏小聲的說,“餘夏讓我來找你...”瘦弱的女人小心的帶路,把他帶到一顆樹下,蕭山走近才看到餘夏虛弱的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額頭上面全是汗,衣領都要被汗液浸透了,而她的腿上有一道傷口正往外冒著血。

“主子,誰把你傷成的這樣?你現在要不要緊,我幫你止血...”

“蕭山,帶我去找柳枚...”說完餘夏暈了過去。

餘林氏領著他們出了府,也算是幸運,這一路上並沒有遇見什麽人,她看著蕭山把餘夏扶上馬車才松了一口氣。

她今夜裏本來是為了躲避那副苦得要命的藥才會出來走走,恰巧經過新房,她聽見屋子裏什麽東西摔碎了,然後又是一陣敲響聲。她好奇的走近才發現房門和窗戶全都從外面鎖住了,而窗子的敲打聲越來越大,她以為新婦遇到了什麽危險便輕聲詢問,卻沒想到回答她的是餘夏。

她找來了工具把封窗戶的木板拆掉救餘夏出來,而那時餘夏的目光渙散,腿上已是一片鮮紅。餘林氏也是世家大族出身,便也能大概猜想出來這件事是被人設計的。她嘆了一口氣,心想那時的金瑾嫻衣衫完好,應該是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餘林氏為自己剛剛的想法嚇了一跳,餘夏和金瑾嫻都是女子,又能發生什麽事,她輕笑著搖搖頭。

馬車一路飛奔,車裏的餘夏昏昏沈沈,她斜靠在側壁,心中和身體燥熱難忍,理智就像一根快要斷裂的脆弱琴弦,可能隨時崩斷擊潰。她的視線再次開始模糊,腦中不斷湧現嬌嫩凹凸有致的身體...還有那陷入清潮中身下小人兒的表情。

餘夏揚起頭,艱難的發出一聲嗚咽,她的手移向自己膝蓋上方的大腿,那條傷口不太深,但是褲子周圍的大片血跡著實駭人,她的手顫抖著放在了傷口上方,她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手指用力的掐住傷口...

鮮血順著指縫流出沾染得手指都是,餘夏後背的衣衫都被打濕了,她哼了一聲,口中不斷的念叨,“傾傾,我只會和你...我不會要別人...”

手指顫抖的松開,大腿上的傷口一跳一跳的疼,痛感讓餘夏恢覆了理智,她嘴唇泛白,嘴角帶著嘲諷般的笑,“我今日受的苦,他日我定會百倍千倍的奉還於算計的人...”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身體對於痛感漸漸麻木了,而心裏的燥熱沒有減少半分反而越燃越烈,真想念那小人兒...想念她的笑臉,想念她抓著她的衣角害羞的縮在她懷裏,想念她明明很想卻又別扭的等待著自己的樣子...等一等,再等一等,她就等見到她,她會從遠處跑來抱住自己,對她說,餘夏你回來啦!

餘夏的嘴角帶著淺笑,手指再次按住腿上的傷口...

“嘶!”餘夏仰著頭,艱難的對自己說,“餘夏,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