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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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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蕭山氣喘籲籲的跑了回來, 他左手拿著一個小瓷瓶,右手則拿了一個老舊的葫蘆,“主子, 這是藥膏...還有酒!我想著夫人清理傷口用得上,就把王伯的酒葫蘆拿過來了。”

“你倒是難得機靈一回!”餘夏從椅子上起身從蕭山手中接過東西。而一旁的秀兒正要給王慕傾清理傷口, 餘夏卻開口道,“還是我來吧!”

餘夏撩起袖口, 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臂,待她洗幹凈手之後。拿著沾著濃濃酒水的棉布, 對著王慕傾說,“可能會有一點刺痛,忍一下就好了。”

王慕傾很乖很聽話的點了點頭,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的攥緊。棉布上的酒水沾到帶著血的傷口, 頃刻間的刺痛讓王慕傾本能的往後縮了一下。

“別動!”餘夏緊鎖眉頭,“得把臟東西擦出來才行的, 你乖乖擦完藥,我給你獎勵。”這話說的不似平時哄逗她或是索吻時那般, 能感受到餘夏真是專註的在擦藥這件事上, 王慕傾少有見過這般嚴肅的餘夏, 以往這個人總是不正經的逗弄她。大概覺得這會兒的餘夏有點陌生, 她眨著眼睛看了她好久。

用棉布擦過後,餘夏的手指塗上藥膏,輕輕點在王慕傾的傷口上,“怎麽樣?現在會疼麽?”

“啊?”王慕傾收回自己的視線,有些窘迫的低下頭, “不疼,有點清清涼涼的。”

“不許用手抓, 聽見沒有?”

“嗯!”

“小可憐兒真的乖啊!”餘夏摸了摸她的頭發,就像是在寵愛一只乖乖的小兔子。

屋裏的其他人包括白府端來水盆的丫鬟都不好意思的避開視線,以免因為看見小夫妻倆親昵而尷尬,秦子庭扭著頭看向外面,他從剛剛到現在緊皺的眉頭就沒松過。蕭山的眼睛沒有歸處的亂轉,而這一次秀兒可是破天荒的把她們整個的互動都看在眼裏,包括她家小姐看向姑爺那飽含愛意的眼神,當然她也註意到了姑爺對小姐的溫柔。她本以為世間的男子都是粗手粗腳、不懂體貼臭男人,但她今天恍然間才明白她家小姐為什麽會說姑爺好溫柔。

或許,不,是肯定,姑爺對小姐和對其他人都不同。

“餘夏,我乖乖塗完藥了,你要給我什麽獎勵啊?”王慕傾偶爾會表現出少女調皮的一面,但這僅限在面對餘夏時,也是餘夏的專屬。

“什麽獎勵?”餘夏反問道,那模樣真像是忘記自己剛剛承諾的話。

“就是你剛剛說的...”

“我剛剛有說什麽?”

“就是剛剛塗藥時,你說只要我乖乖...”王慕傾看著餘夏強忍著憋笑的表情才反應過來,“餘夏,你又故意逗我!”果然,這人正經不了多久!王慕傾撅著嘴,但看著餘夏那麽輕松的笑,她也不自覺的上揚了嘴角,好像之前在花園發生的不愉快並未影響她們什麽,而臉上的傷似乎也成了餘夏如口中說的那般,“只是破了點皮,沒事!”那樣的無足輕重。

“我就是覺得你太可愛了,放心,獎勵回家給你。”

她們一言一語說了一會兒,餘夏放下袖子對王慕傾說她要去一趟茅房,王慕傾特意強調了一下讓蕭山陪著她去。雖然心情依舊輕松,但是卻並不可能真當無事發生,她們都默認在白府內並不是安全的。走到門口時,秦子庭看了一眼餘夏,他欲提醒餘夏小心,但撞上她薄涼的眼神時,他止住了想要說出口的話。

{秦子庭,你只需要保護好王慕傾,休要多管閑事!}這是秦子庭在餘夏的眼神裏面讀出來的話,他心中湧上一種非常強烈的預感。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讀錯了她眼神裏面的含義。

“主子,要不要我去教訓一下那個打傷夫人的壞小子?”蕭山到現在心裏還憋著一口氣,他不是很理解餘夏為什麽就那麽算了,正因為對方是個孩子,才能要追究,要不然再等兩年這家夥就是個禍害。

“教訓?你想怎麽教訓?打他一頓?是你去,還是我去?”

餘夏的反問讓蕭山一楞,習武之人以欺負弱小不恥,讓他去揍一個孩子,他的確有點下不去手,但他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夫人被打傷了!而且那小孩兒說的那叫什麽話,若是沒有吃到苦頭指不定還得怎麽對待我們呢,還不是街上隨便人家的孩子,親戚家總是要來往的,過年過節不能保證不再來此的...”

“這是我該考慮的事。”餘夏冷冷的說。

蕭山一顫,她驚訝於餘夏翻臉之快,明明剛剛在夫人面前,主子還瞇著眼睛笑,不過片刻而已,臉卻冷得可怕,這完全不是他印象裏那個愛玩愛鬧的主子。

“茅廁在哪裏?”

“走過了這裏,轉個彎,一排樹後面就是...我之前去過,裏面還挺幹凈的...”蕭山老老實實回答,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就算他再遲鈍都看出來了,主子在生氣。不過想想也是,連他都氣不過,主子怎麽能不氣,從很多小細節就能發現主子有多在乎夫人,出趟門,恨不得把所有的用得上的用不上都帶上,別說塗抹的藥膏,靠著的軟枕,馬車上瓜果梨桃,還有應急的藥物就有十多種了。夫人手只是紮了個小刺,她都要陪著一整天,他從來沒見過,也沒聽過誰家的夫君為了陪夫人玩,到了絞盡腦汁的地步。蕭山見過尋常人家夫妻恩愛的,但是真的頭一次見到這樣的。

“你就別過去了,那邊的氣味也不好聞。”

蕭山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餘夏就從那裏面出來了。他們準備往回走,剛走了幾步,餘夏突然站定對蕭山說,“你去問問哪裏可以洗手”

“啊?”蕭山的眼睛下意識就去看餘夏的手,難道主子尿手上了?

“你去問,我在這裏等你。”

“啊?”蕭山對餘夏的這個行為很是不解,若是真想洗手直接去找就好了,何必讓他問,但他還是老老實實的答應著,他剛走兩步就發現那個小胖墩不知何時又回到了花園裏,他回頭望向餘夏,發現她正站在原地遠遠的看著那孩子。

在那一瞬間蕭山的腦袋裏想,或許主子出來原本就不是為了上茅房。他不敢往下想,只想快去快回,他怕主子和那小孩兒對上會吃虧。

餘夏的腳步朝著花園邁去,她走向那個小胖墩,“餵,小孩兒,和你商量點事唄?若是你能不找我們麻煩,我會給你買很多很多禮物...”

“給我買東西,你以為我白家沒有銀子麽?”那孩子嘴角一歪,那是餘夏少有在孩童身上看見的表情,“你是那個瘋子的夫君吧!你一個小白臉,也敢這麽和我說話。我爹說小白臉就是吃軟飯伺候女人的,真夠丟人的,這女人生下來就該是伺候男人的。”

餘夏冷冷的看著那個小胖墩,一臉的嘲諷模樣,“你說的話還真是沒有一句我愛聽的。”餘夏轉身就走。

小胖墩提高了音量說道,“你是不是要去我祖父那裏去告狀?”

“是又如何?”

“那你就去告好了,到時候我只要哭著說你欺負我,他們一定會信我。”

“你這麽確定?”

“那是當然,因為你們是外人。”

“不知你聽沒聽過這句話,惡人又惡報,在我理解這並不是做了壞事有老天懲罰,而是你對人作惡,難免會遇到一個硬氣的人,不會忍氣吞聲,會想方設法的十倍的百倍的還回去。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父母沒有告訴你,沒關系,我現在告訴你了。”

“怎麽你還想打我?或者殺了我?”

餘夏搖搖頭,“我不會,我不會動你一下。”

......

前廳裏面,白府丫鬟端上來的茶都要涼了,王慕傾始終沒見餘夏回來,她有些不安,起身想要去尋她。

“小姐,咱們還是在這裏等姑爺吧。”秀兒有些擔憂的提議,在她感覺餘夏畢竟是個男子,而且那孩子明顯針對的是王慕傾,所以出去並不是好的選擇。

“我要去尋她...”王慕傾急切的邁出門檻,秀兒跟在她旁邊探頭探腦的,心想若是有什麽事,她要第一時間護住小姐。秦子庭沒說什麽跟在她們身後。沒走多遠,王慕傾就看見蕭山站在不遠處憂心忡忡的四處張望,“蕭山?餘夏呢?”

“我,我不知道...剛剛...主子叫我去問洗手的地方,她說在這裏等我,她,我回來就找不到她了。”蕭山語無倫次,他往向花園那處望,但那邊連個人影也沒有。

王慕傾有些著急了,她顧不上什麽端莊,她覺得餘夏是遇到了什麽危險,因為在她的印象裏,白府上一直都是充斥著危險的,她的娘親曾意味深長的說過,世家大族裏真不是真,假也不是假,她那時不明白,後來她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我,我...”蕭山也有些著急,他非常後悔剛才走開了,剛剛他就該寸步不離的守著主子。

就在王慕傾都要急哭了時,卻聽到爽朗的熟悉笑聲,那正是讓她擔憂的人。

“餘夏——”王慕傾提著裙擺跑過去,她差點沖過去抱住她,但到底還是沒有去抱她,因為餘夏身邊還有別人。

“你這小人兒,連我去個茅廁的功夫都怕我被人拐走了麽!”餘夏調侃她道。

“我...”因為有別人在,王慕傾最後也沒有把那句擔心說出口。

“都怪我不該亂走,剛才無意中走迷了路,幸運的是遇到了這位小哥給我帶路。”餘夏對著旁邊的人客氣的說道,“不知這位小哥怎麽稱呼?”

“公子客氣了,小的白大井,是白府上的雜工。”穿著粗布衣裳露著兩個胳膊的人沒想到如此的俊朗公子能夠這般的同他客氣,還問他姓名。

“謝謝了!也麻煩了,小哥是好人,好人自然是有好報的。”餘夏對著白大井行了禮。

白大井嚇得差點跪下,他紅著一張臉不知道該說什麽,他只是給這個到府上的貴客帶了個路而已啊,“那我,我,我還得去劈柴,小的,先走了...”

“白小哥慢走。”餘夏笑呵呵說道。

看著餘夏無恙,大家都松了一口氣,而正當他們轉身欲返回的時候,只聽花園的方向,傳來一聲,“噗通!”像是什麽東西掉落到水中,然後是一個女人的尖叫聲。

“來人啊,快來人啊!小公子落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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