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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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餘夏, 慢點,我跟不上你了!”

餘夏拉著王慕傾,火急火燎, 像是一刻都等不了。走到小院子裏,秀兒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剛想張嘴詢問,誰知兩人就像一陣風似的從她旁邊經過, 她錯愕的看見房門重重的被關上,並且聽見門栓落上的聲音。

這大白天的, 她倆這般,實在是讓人沒眼看。

王慕傾被餘夏抵在門邊,她像是一只無措的小鹿,帶著茫然的小聲叫餘夏的名字, 聲音悅耳又帶了羞怯,餘夏曾經覺得是被詛咒的破名又被重新賦予了新的意義。她只覺得現在急需王慕傾的吻。

“嗯~”

餘夏迫不及待的吻住了王慕傾的嘴唇, 她有些粗魯,雖然她腦海裏不斷的提醒自己要溫柔一些, 要含情脈脈一點, 不要讓自己在王慕傾面前表現的像是個只想著占她便宜的“禽獸”。

嘴唇擠壓, 牙齒碰撞到了一起時有些窘迫, 餘夏才想起以前讀過的文裏關於接吻的文字描述,她比剛才耐心了一點,試著張開了一點嘴。還很青澀,又很害羞的小舌探出了一點點頭,起先“點”一下對面的嘴唇, 看那嘴唇的主人並沒有反抗,便大著膽子順著唇縫繼續試探...

“小可憐兒~”餘夏的聲音魅惑的輕哄, “松開一點牙齒~”

“嗯~唔”只不過是乖乖照心上人說的做而已,卻沒想到那人...竟然,王慕傾也不知道為什麽,腦袋裏面突然出現一個畫面,是自己站在一個有微微光亮的房間裏,面前的餘夏一直繞著她轉圈圈,繞得她心神蕩漾,繞得她暈乎乎的,她想告訴餘夏不要繞了,她好暈,但又發不出聲音,她只能擡起雙手環繞著餘夏。

察覺到王慕傾的手環上她的腰,餘夏的呼吸更灼熱了,她感覺自己身上像著了火,舌頭在不屬於她的領地明目張膽的放肆,而原本木訥的舌頭似乎也正在被她感染,一點一點跟隨,最後追逐回應。

滑潤溫軟,彼此的呼吸交纏。她們吻到氣都不夠用了才分開,額頭抵著額頭,彼此都回味著剛才的那個濃烈的吻。

“王慕傾?”

“嗯?”

似乎醞釀了很多甜言蜜語,又羞於啟齒。總覺得面對著對面這個美好又簡單的人,她會的情話都過於的輕浮。

“餘夏?”因為剛才的吻,王慕傾的眼睛濕漉漉的,像含著春水,“你剛剛想說什麽?”

“就是...”餘夏趕緊開啟了一個新的話題說,“我交給你的任務完成了麽?”

“我都寫好了。”王慕傾紅著臉頰,“我拿給你?”

“好。”

屋子裏面安靜了,然後是兩個人深情又費解的對視,王慕傾眨著眼睛看餘夏,那樣子真可愛,讓人想...等等,王慕傾不是要去拿東西過來麽?餘夏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手還緊緊的把小可憐兒困在懷裏!

“咳。”餘夏尷尬的松開了手,後退了兩步,掩飾的撫了一下額頭,“我看看你寫了什麽。”

王慕傾到桌前稍顯磨蹭的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餘夏探過頭。

“晨一同起,晚一起睡。夏季裏一起數星星,秋季裏一起賞楓葉,冬季裏一起等雪,春季裏去踏青,除夕裏一起守歲,上元節一起逛燈會...”餘夏念出來上面的字,她輕笑一聲,“就只是這樣?”出門前餘夏讓王慕傾寫下想做什麽,想去哪裏玩,本計劃按照清單一一完成,但她沒想到王慕傾寫的這樣簡單。

“這很難的...”王慕傾偷偷看了一眼餘夏,她的手指扣在一起,心裏面忐忑的想,餘夏會答應麽?

“這有何難,以後的每一天,每一年,我們都會一起完成這上面的所寫。”

王慕傾聽聞,卻有些心虛的不敢看餘夏的眼睛。

{對不起,餘夏,我是不是很心機,是不是很壞,我在讓你對我承諾,每日一起睡一同起是為了獨占你,我不想讓你有別人,我不希望和別人分享你。和你一起過四季,過節日是想永遠的陪在你身邊。}

{笨蛋,承諾也可以不作數的,但凡我是個沒有心的人你就完了,你這個小可憐兒啊,這點道行能降得住我這個大妖,那純粹是因為我也在意你!}

“你這個寫的過於簡單了。”餘夏說著又執筆填寫了很多字,王慕傾整個人都看傻了。

“以後,每天每頓飯都要一同吃,中午要一起睡午覺,若是有人要出門,要告知對方的行程,不許和別人過分親密,拉手都不可以哦,女人不行,男人更不行。像什麽哥哥,姐姐的不許叫別人。只能喜歡彼此,要忠於對方。若是有任何一項沒有做到,就要被對方打屁.股...”

好好的願望清單,被餘夏硬改成了契約。

“我看這個東西應該裱起來掛在墻上...對了,過來簽個名...”餘夏的字雖然不如王慕傾的字秀氣,但是頗有張揚的美感,她簽上自己的大名,然後把筆交給呆楞著的王慕傾。

王慕傾還沒有搞清楚狀況,就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等反應過來之後,她看著那張紙發怔,她和餘夏以後會像紙上寫的那樣麽?只有彼此?餘夏可以只屬於自己麽?

“王慕傾,你以後要是敢喜歡別人,我絕不會放過你。”餘夏故意露出一副兇狠的表情,就像她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不會的!”王慕傾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證明,“我只喜歡你,餘夏,我只要你。”表明完心意,她又有些不確定的小聲問,“那你也只要我麽?”

“在我理解,兩個人在一起就是要獨占,感情裏容不下第三個人。我不是那朝三暮四的人,也不是想要妻妾成群的男子。”

“所以,你也只要我麽?”

餘夏覺得好像回到了那一天她們在國公府門前,王慕傾反覆確認她是不是想娶她。餘夏笑了,給了她肯定的回答,“是,我只要你!”

王慕傾笑的無比的燦爛,但她又想起自己剛剛的小心機,她內疚的同餘夏講,“餘夏,其實我那樣寫是因為我想讓你一直陪著我,這樣你就沒有時間喜歡別人了,我…是不是很壞?”她像個認錯的孩子,明明就是小的都不能算錯誤的事,偏偏覺得自己像是做錯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認錯態度誠懇又急切。

餘夏心想這個小傻子啊,她想逗她,但又怕她當真。

“你不壞,你是我最乖的小可憐兒。”餘夏戳了戳王慕傾的臉頰,“王慕傾,你說我們要不要從今天開始午睡呢!”餘夏意識到這句話有點不妥,忙解釋“就是躺躺,不是想要做什麽…”

這個解釋反倒是有點欲蓋彌彰!

“你…”王慕傾低著頭,抿著嘴唇,想到剛剛餘夏柔軟的舌頭,漲紅了臉不說,耳朵都紅透了,“你想做什麽…”

“我沒想!我真的沒有想!”餘夏剛剛肯定的保證完,隨後語氣又弱了幾分,“我會慢慢來的,不會猴急到馬上就和你那樣…而且現在是白天…”

天啊!她說的叫什麽啊!她第一次覺得她這張嘴笨死了。

王慕傾被她這幾句話說的整個人都紅了!

城北一處僻靜的巷子裏有一處古樸的宅院,那門亭雖不算豪華,但只要從此經過的人,哪怕只是無意間的匆匆一瞥,都會對門楣上面匾額的題字驚嘆,那筆鋒瀟灑飄逸,匾額雖老舊,但依舊流淌著題字人的不羈與輕狂。

和匾額的驚嘆不同,門口的楹聯上拓寫下的字普普通通,文采也沒有很驚艷,無論是從新舊程度看來,還是從字跡來看,這都不是出自於同一人之手。這種祖宅匾額大概是先祖留下的,而楹聯這種基本是後世子孫所寫。

若是路人有雅興在此稍作停留,恐怕又要感嘆一代不如一代,但若仔細研讀領會上面的字,大概又要驚嘆於此宅如今家主的地位。

此宅正是當朝最受皇帝信任的大臣孫庭讓的家宅。孫庭讓出生在書香世家,外曾祖父乃是當時小有名氣的畫師,祖父那輩開始考取功名,孫家三代朝中為官,只不過祖父和父親做的最大的官就是修書的,這一代到孫庭讓才算真正的光耀門楣。

孫庭讓本來資質平庸,但最大的優點是他懂得識人,在當今天子還是不受待見且沒有權勢的閑散王爺之時,他就看清了他有帝王之相。他一路輔佐,聽從調遣。甚至當日聖上起兵逼老皇帝退位之時,他是豁出去身家性命來賭的,他運氣好賭贏了,如今和封侯拜相沒有差別了,若是能把女兒嫁到皇宮裏,那地位更能穩固了。

可惜就差一步,就差這一步。

“怎麽還沒抓到人!”孫庭讓拍桌而起,底下的人心抽了一口氣。

“稟告大人,現在外面已經傳開了,謠言始於哪裏根本就不得而知。”

“不得而知?廢物!”

“此事蹊蹺,還需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個屁,現在我們孫家的臉面都是丟光了。”

“你光顧著你的臉面,女兒的一輩子都被你毀了!”華貴衣衫的婦人拿著手絹哭啼,“我早就和你說過不要那麽張揚,說什麽讓女兒嫁到宮裏去,將來孩子就是皇子,還查什麽查啊,分明就是你樹大招風得罪了人,招人嫉妒了,所以萱兒才被人造了謠,我可憐的女兒明明清清白白一個閨女,卻被人潑了臟水,這以後可怎麽嫁人啊...嗚嗚嗚!”

“哭,哭,哭,就知道哭。”孫庭讓重重的把茶杯摔在了地上,瓷杯碎片迸濺的到處都是,大概被他的舉動嚇到,婦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孫庭讓面露出兇狠,咬牙切齒的說,“我一定要查出來,是何人壞我們孫家!”

花園裏面,孫蕓萱盯著一朵嬌艷的紅花,她思緒飄遠回想起那晚。

那天,據說是首富的女兒大婚。家裏面的丫鬟年紀小,好些個趁著外出買東西都去街上湊熱鬧,後來到了晚上貼身的丫鬟嘰喳的像個麻雀一樣,不停的誇讚首富家的女婿相貌有多麽俊朗,她那時聽聞只是搖了搖頭,她還告訴丫鬟說男子的才華比外貌重要。

那晚,她正在讀一本游記,那本游記的筆者是一名老者,機緣巧合她得此書,無意中讀起,一讀便再難放下。那書寫的是群山之巔,草木有情,有氣魄又不缺乏人情之事。因為屋裏燥熱,她便帶著貼身的丫鬟去了花園裏面的水榭裏,落下紗帳,亮起明燈,繼續品讀。

她讀得忘記了時辰,只聽見一聲敲鑼聲起,然後有一聲高聲喊叫,“來人啊,抓采花賊!”再之後整個院子裏面都是這樣喊叫。

再之後幾日,她便聽見了關於她自己的傳聞。

孫蕓萱的視線從那朵花移開,她搖了搖頭,花太艷麗,可能也是罪過吧!

“小姐,怎麽能一點也不著急呢,小姐明明清清白白,卻被人這般汙蔑。”丫鬟哭喪著一張臉,委屈的掉淚。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孫蕓萱面色平淡,“至少我是不用嫁到皇宮裏,當那深宮怨婦去了。”

“可是這傳言這般,怕是小姐將來也尋不到好人家了!”

“那就一輩子不嫁,不用相夫教子,以後訪青山綠水,體會人間百味,豈不快哉!”

“哪有小姐說得那麽簡單。父母之命,這婚姻大事可是由不得小姐的。就算老爺夫人答應了,那以後呢!老爺夫人百年後,小姐何去何從,難道要跟著大公子,大公子是小姐的親哥,他那麽疼小姐,自然是願意讓您跟隨,但是以小姐的性格可能會別扭。”

“為何我非要依附他人?”

“環兒沒讀過什麽書,不知道小姐說的那些大道理,環兒只說這最現實最基本的,先不說一輩子不嫁人會不會被人戳脊梁骨戳死,小姐不依附他人哪來的錢財,小姐讀書多,可是您可知這世上落榜的秀才有多少尋不到生計的,何況小姐是女子...不能拋頭露面去討生計。”

“那我就到旁人家去當使喚丫頭。”

“小姐說的那是氣話,您哪是能伺候人的呀!”

“嫁人就能好麽?爹爹家算是好人家吧,他還不是照樣娶了八個妾氏...和別的女子分享一個丈夫,這女子多輕賤,多可笑,多可悲!”

“可這世道就這般小姐莫要再說氣話,小姐還沒有遇到真心喜歡的人,若是遇見真心喜歡的,會有一日,你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哪怕知道還要和別人分享這個人...”

“會麽?呵,我現在這個名聲!怕是遇見了那個人,那人也早就被嚇跑了...何人膽大可以不顧及顏面,敢娶一個失節的女子啊!”

外衫隨意的搭在架子上,王慕傾躺在餘夏懷裏,餘夏的手指勾著她散開的長發。

“餘夏?”

“恩?”

“你不是采花賊,和你…那樣是我心甘情願的...”

餘夏聽此有一瞬的觸動,她親了親王慕傾的額頭,在她耳邊輕輕的詢問,“可是還在擔憂那被那采花賊欺負的女子?”

“女子的名聲是要跟隨著一輩子的,被人議論指點的生活一點也不好。”王慕傾聯想到自己,在城中散步走上一兩步都會被人指點,失了潔的女子的處境甚至可能比她嚴重得多,王慕傾更能體會那種在指指點點下的生活是什麽滋味,“希望那個女子也能像我一樣,遇到她的‘餘夏’,不在乎別人的眼光,願意在她身邊守護著她。”

餘夏看著王慕傾美滋滋的抿唇笑,打趣她,“只有你覺得我是寶貝,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好。”

“不是啊!很難有人能像你一樣好的。當所有人都覺得我是瘋子時,你願意靠近我,在你看見了失控的我,也依然願意留在我身邊愛護我,寵愛我。”要知道連親人都未必能做到這一點。

“小嘴巴真甜!過來讓我親親。”

“你不是剛剛親過了嘛!”

“再親一下啦!”

“餘夏,你這是在撒嬌麽?”

“是又怎樣?”餘夏做了討打的表情。

“就是覺得真好聽。”

“好聽就完了?不行,過來親親。”

“別了,像剛才那樣...有點難為情。”

“要不咱倆把被子捂上?”

“......”

午飯的時辰早就過了,秀兒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告知她們一聲,站在門口她聽見裏面嬌喘的對話。

“餘夏,我要喘不過氣了...”

“小可憐兒,乖...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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