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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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睫毛微微顫動, 眼睛張開一點小縫,入目的是有些亮眼的光。

眼前又由虛到實,屋內是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屋子, 是她的房間。

“秀兒...”王慕傾張開了口,卻發現聲音幹澀嘶啞。她扶著床榻邊緣起身, 誰知這一動手臂還有腿都一陣一陣酸疼,而且她驚覺連接著床的鐵鏈現在正纏在自己的手臂上。

怎麽會這樣?

“昨晚”她記得她說錯了話, 餘夏生了她的氣,後來...

王慕傾咬著嘴唇, 心中升起一股擔憂,她忍著酸疼起身翻找了床,那個她藏在床鋪下面的鑰匙果然不見了。

她手上纏著鎖鏈,單薄的身子走起路來都費事兒了些, 她走到墻邊一副字畫處,輕移開字畫, 從暗格裏取出一把鑰匙。

鑰匙輕輕一扭,手上礙事的束縛被解開, 王慕傾看著自己已經紅腫的手腕發怔。她的眼中帶著茫然, 眼神在房內四處飄散, 房間裏除了亂了一些, 沒有其他變化。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粉色衣裙,她怎麽會穿著這身衣服睡著,而且上面好像還沾了些土塵,她皺了皺眉頭,心中的猜想又在確定幾分。

她又變成那個眾人口中的、那個自己從來都不知道的“邪祟”。她或許出去過, 手上拴著鐵鏈這般的出去過,但唯一令王慕傾擔憂害怕又不敢去證實的是, 餘夏知道了麽?她又看到了那樣的“自己”?

王慕傾本來就覺得自己不會討餘夏喜歡,說的話又讓餘夏生氣,她們大婚第二日她就變過一次了,“自己”還動手打了她,若是再一次...餘夏會不會...就真的失掉了耐心,就像她說的那樣,對自己生了厭...

她楞在原地,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煎熬。黑暗裏瘋狂的生長著帶刺的藤蔓環繞著她,尖銳馬上就要刺穿她的肌膚...她好像隨時都要毀滅。

餘夏和蕭山忙活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天一亮兩個人就在王慕傾的房子外面布置“陷阱”。

蕭山一邊按照餘夏的要求做,一邊猶豫的開口,“主子,這麽對夫人會不會有點太過分。”他一個男子漢耍這些小手段對付一個弱女子,蕭山覺得太折損面子了,同時良心都有些不安。

“王二娘就是一個熊孩子,我今天一定要把她收拾老實了。”餘夏信心滿滿,她不覺得自己過分,自己只是把王二娘戲耍她的變本加厲還給她。

“這邊布置好了,一會兒你拿著這個桶上到屋頂去。”餘夏仔細的布置說,“我把她叫出來,她只要站在這個地方,你就往下潑水...”

“好。”蕭山用輕功飛身上了屋頂。

餘夏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用手向右邊指了指,蕭山會意的調整了一下位置。

一切布置完畢,餘夏臉上帶著淺笑,輕輕的敲響了房門。

{王二娘,看我怎麽收拾你...}

房門打開,裏面原本失魂落魄的人看著門外的人,臉上露出欣喜,她的眼睛水潤水潤,眨巴眨巴的望著餘夏。

餘夏短暫的失神,有那麽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被她的臉迷惑住了。

快停止,這人是王二娘,不是你的小可憐兒,餘夏甩甩頭,按照心中所計算後退一步,她帶著挑釁的說,“餵,王二娘過來呀!”

“餘夏!”王慕傾根本就沒註意她叫自己什麽,她看餘夏往後退一步,急忙邁出門檻追上去,她大眼睛亮閃閃,滿眼都是餘夏,跟著上前一步迫切的說出自己想對她說的話,“餘夏,對不起,我以後不會惹你不高興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餘夏跟著一楞,她的腦中嗡的一聲。

這語氣,還有說的這話,這是王慕傾啊...

餘夏一陣心悸,但她眼睜睜的看著王慕傾的邁步,就站在那個她設下埋伏的位置,她下意識的說,“別過來...”

王慕傾的步伐停住了,她不知所措面帶憂傷的看著餘夏。

或許,餘夏不叫她這一聲還好,現在王慕傾正停在那個位置,餘夏擡頭想要告訴蕭山,而蕭山看到自家主子擡頭以為是給他發號施令,他的手一松,那木桶裏滿載的水就要傾瀉而出。

餘夏有很多辦法能避免下一秒中的事情發生,推開王慕傾,或是把她拉過來,但當時餘夏的腦中一片空白,她只是遵循著下意識的判斷,選擇了最蠢的辦法,她上前一手把王慕傾護在懷裏,另一只手緊緊的護住王慕傾的頭。

餘夏把王慕傾護在了懷裏。

下一秒,傾瀉的水流一股腦的拍在餘夏的頭上,那力度如當頭一棒把餘夏砸懵了,雖是夏季,但是那水澆灌到頭上,瞬間讓人頭皮發麻,水流順著頭、後頸成股的流到她的後背,打濕了身上的衣服,她那點水裏裏外外沒浪費,把她整個人淋傻了...

什麽叫酸爽,什麽叫作繭自縛...她在這一刻明白的徹徹底底!

腳邊原本用來嚇唬王二娘的青蛙吃飽了小籠子裏面的小蟲,吃飽喝足的般的發出了嘲諷般的“呱呱”,然後悠閑的朝著草叢那邊蹦著,跑掉了。

“餘夏...”懷裏的人也是懵的,她像是個小倉鼠,膽怯的縮在餘夏懷裏。

盡管餘夏整個背都被澆灌透了,但她依舊緊緊的抱著王慕傾,她有些後怕,自己是瘋了才能想到用水潑她,她的小可憐兒她都不知道該怎麽疼她,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帶著些許顫抖,“小可憐兒,對不起。”

“不是的,是我不好,以後我有什麽話會對你說,不會讓你猜,你不要走。”王慕傾急切的說。

餘夏突然梗住了,她想到那一晚,明明是自己發了脾氣,而王慕傾拽著她的袖子和她道歉讓她不要走時的場景,如鯁在喉。

餘夏錯了,當她第二天帶著愧疚想要向王慕傾道歉卻發現,王慕傾已經變成了王二娘。她那時心裏有多苦澀,到現在她都恨不得抽自己。她真正的發現,並不是所有事情都會給人時間或者機會去道歉去補救。

“小可憐兒,你抱抱我好麽!”盡管整個後背都很難受,餘夏依舊沒有想要松開手,她陷入一種失而覆得的喜悅之中,盡管有些不合時宜,但她真的只想要這樣的抱著王慕傾。

懷中的王慕傾原本羞澀膽怯的雙手,乖順的環上餘夏的腰。心上人的要求說到她的心坎裏,她終於可以無所顧忌的抱著她,真希望能夠多抱一會兒啊!

“王慕傾,謝謝你回來。”餘夏撫摸著王慕傾的頭發,“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

當王慕傾不再是那個滿心滿眼只想著她的那個小可愛,而是不認識自己,只會想要追著她打的王二娘,餘夏才發現自己有多難過,她發現她對王慕傾的眷戀比自己想的還要多很多。

站在房檐之上的蕭山,看著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有些懵!他在想他淋了主子一身水,這可如何是好,正在他不知道怎麽辦時,下面的餘夏叫了一下他,然後向他使了個眼色,蕭山立刻明白,這是讓他把院子裏面布置的別的陷阱拆掉。蕭山不解,他和主子忙活了一晚上,主子卻只是想英雄救美

蕭山從房頂上跳下來的時候,餘夏已經扯著王慕傾進了屋子。

“給我找一件你的裏衣吧。”餘夏解開外衣放到架子上。

“好。”王慕傾打開櫃子,像是一個無頭蒼蠅似的翻找,她被伺候慣了,並不知道衣服具體放在哪裏。

“我來找吧。”餘夏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

這小可憐兒真可愛,哪怕是個小廢柴不妨礙她的可愛。

兩人分別換好了幹凈的白衣白褲,餘夏還記得王慕傾的床沿被變成王二娘的她踩過,她去櫃子裏面找了幹凈的被褥重新換過。

王慕傾呆呆楞楞的看著她,輕輕讚美,“你好厲害,什麽都會。”

餘夏拍了拍床,“過來坐。”

兩個人像兩個小朋友一樣並排坐著,餘夏目視前方,似感慨的說道,“王慕傾!”

“嗯”王慕傾側過頭看著餘夏。

“對不起,那天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你能原諒我麽”

“我不怪你的。”

餘夏側過頭,也同樣專註的看著王慕傾,她的眼中帶著溫柔,“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也沒有試圖要靠近過誰,你是第一個。或許還是我不夠成熟,和你在一起,我沒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是我太粗心,並未真正的了解你,或許我該陪你一起做一些你喜歡的事,陪你走一走你以前走過的路,多聽聽你說話,多陪陪你。王慕傾,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麽,讓我靠近你,真正的走進你的生活裏...”

“我願意。”王慕傾眼中帶著笑,又似乎帶了一點點淚。

兩個人面對面朝著對方笑,那笑容同樣的燦爛,同樣的讓彼此都沈浸其中。

“阿嚏!”院子裏面的蕭山被弄了一臉的面粉,主子只告訴他這陷阱怎麽弄,也沒告訴他,這玩意兒怎麽拆啊!他回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心想哎呀,下一個陷阱裏面可是狗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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