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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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大軍浩浩蕩蕩離京,一路跋山涉水,作為尊貴的太子殿下,顧青宴自然是享受到最好的。住最大的帳篷,吃最嫩的肉,喝最鮮的湯,可即使這樣,顧青宴坐了兩天的馬車就膩了。
“來人!去給我找匹馬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士兵牽來一匹溫順的母馬,顧青宴翻身上馬,登時視線一開闊,覺得空氣都清新許多。
雖然騎馬奔波也不舒服,但馬車他實在是不想坐了,此去南疆不知道要多久,一直待在馬車裏和養在籠子裏的鳥差不多。
看到顧成蕭就在不遠處,顧青宴騎馬追了上去,微笑著和他打招呼:“顧將軍!”
“太子殿下。”顧成蕭神色漠然,“太子殿下金枝玉葉,行軍打仗風餐露宿枯燥艱苦,還請您回馬車上,以免磕著碰著。”
顧青宴臉上的興奮一掃而空,一雙琉璃黑瞳緊緊盯著顧成蕭。
太子南宮鈺此時與顧成蕭雖然還沒有成為無話不談的知己,可當著這麽多士兵的面,也不該用這樣冷硬的態度說教他。
看來顧成蕭與南宮鈺之間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讓顧成蕭決定疏遠南宮鈺。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顧成蕭這種人他還見得少嗎?
“顧將軍這話是什麽意思?”顧青宴冷聲質問:“你是怪孤執意隨軍出征成了你們的累贅,還是嫌棄孤是個小肚雞腸愛斤斤計較的人?”
這話一出,顧成蕭身邊的副官都變了臉色,顧成蕭也抿直了薄唇。
顧青宴不是想問罪,在副官們要告罪的時候快一步冷哼道:“孤雖不像顧將軍一樣自幼在軍營長大,歷練出一身好本事,但也是卯時練武,辰時讀書,勤勤懇懇!孤固然沒有顧將軍的皮粗肉燥,但也沒有嬌貴到長在馬車上!”
說完,顧青宴手中鞭子一揮,狠狠抽在馬屁股上,一騎絕塵!
太子出行,帶的護衛不少,大夥都看得出顧青宴心情不好,也著實是顧成蕭這話說得刻薄難聽,護衛長不悅的看了眼顧成蕭,飛快跟了上去。大敵當前,作為主帥的顧成蕭是有壓力,但太子第一次隨軍出征,說這些話未免太打擊人。
此後幾日,顧青宴和同行的護衛同吃同睡,沒有再勞煩過任何將士,也沒有提什麽要求。倒是在晚上紮帳修整的時候,會命幾個小將與他切磋。
之前對顧青宴頗有微詞的副官都對顧青宴刮目相看。
太子素有美名,但他們沒想到太子竟這麽能吃苦耐勞,根本就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嬌奢之人。
太子有著讀書人的溫雅謙卑,也有少年人的熱血活潑,與顧將軍發生口角後的第二天就自己去打獵。幾日下來,太子的箭術肉眼可見的進步許多,松雞野兔小鹿這些野物手到擒來。
而且太子還很會把一些野物料理得很好吃!
把雞清理幹凈,用大料腌制入味,而後用芭蕉葉裹住,糊上泥巴,再埋入燒得通紅的土炕中,熱土掩埋,在上面繼續燒火,烤魚煮湯煨地瓜……
等吃得差不多雞也熟了,把土扒開,挖出一個大土蛋,把土蛋敲開,再揭開芭蕉葉,濃香誘人的叫花雞就做好了!
輕松撕下一個大雞腿,香滑爽口,不要太好吃!
太子讓人把雞分給將士們嘗鮮,說條件允許可以這麽做。還教負責做飯的士兵認識野蔥胡椒花椒一些植物。
越是往南走,物產就越豐盛,他們也就能嘗到不一樣風味的吃食。而且晚上空閑的時候,顧青宴還會講破案的話本。
這是枯燥的行軍途中最有意思的事了,士兵們都很期待下一頓吃什麽和希望夜晚快點到來。
一個士兵問顧青宴為什麽懂這麽多,顧青宴笑笑,說自己在書裏看的。
顧青宴這麽平易近人,許多士兵都愛打野味獻給太子,這趟南疆之行,顧青宴可是收獲到將士們的一致好評!
終於在一個日麗風和的白日大軍抵達邊境,眾將士安營紮寨。
帳篷裏,一向心直口快的副將李將軍說:“我之前還覺得太子是個累贅,現在看來……”
“放肆!”
李將軍連忙閉了嘴,訕笑著看了顧成蕭一眼,顧成蕭盯著面前的沙盤,一臉冷漠。
不僅李將軍感到意外,顧成蕭更意外。
他從來不知道離了宮的太子就像飛出牢籠的鳥,竟這般自由快活。
他看他在將眾士的驚嘆中仰著一張滿是興奮的小臉侃侃而談,看他不顧臟汙拿泥巴糊雞,看他別扭的吩咐把烤出來的第一只雞送到他賬裏……
好像所有都變得不一樣了。
“參見太子殿下!”
軍帳外傳來的聲音讓裏面的人同時擡起頭,只見穿著一身嶄新的銀色鎧甲的少年掀開帳篷走了進來,在場之人都是一楞。
這些天太子與士兵們同吃同住,可身上穿著的都是方便行軍的騎馬裝,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太子這樣打扮。少年烏黑的長發全部束在腦後,露出一張略帶稚氣的秀美面孔,英氣勃發,加上他身形單薄,個頭也不算高,在一群強壯的武將之中極為顯眼。
“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顧青宴淡笑,“諸位將軍在討論戰情?”
眾人幹笑幾聲,太子隨軍,本就是一個意外,皇上並沒有給他安排具體的軍職,雖說太子代天子慰問邊境眾將士,但也就掛個監軍的虛職,既不用上陣殺敵,也不用出謀劃策,純粹是來長見識的。
所以他們討論軍情,也沒有人去請太子,這本來是大家默認的事情,但是這個時候太子忽然過來,這就有些……
顧青宴也不覺得尷尬,徑自找個椅子坐下:“不用管我,諸位將軍請繼續,我就聽聽不發表任何意見。”
眾將領相對視一眼,然後齊齊把目光投向顧成蕭。
太子身份矜貴,年紀又小,他們本應多包容照顧他,可他們打仗只聽統帥的命令。
“據探子回報……”顧成蕭開口打破了靜默,眾人開始分析戰況,顧青宴豎起耳朵認真聽著,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時而嚴肅,時而驚訝,時而蹙眉沈思。
等到眾將討論完,顧青宴看著顧成蕭張了張嘴,最後像是想到什麽,眸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大敵當前,不能亂了軍心,所以南宮鈺和顧成蕭之間的問題不能暴露在眾人面前。
嘴角勾起,顧青宴在身後炙熱深沈的目光的註視下緩緩走出主帥大帳。
他沒理會那目光的主人是何種心情,迅速在心裏計劃著怎麽做才能讓那面癱臉露出裂縫。
很快,顧青宴就輕笑起來。
都到古代戰場了,怎能不上陣殺敵呢?
他可是要試試這陣子和大小將領切磋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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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去給我找匹馬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士兵牽來一匹溫順的母馬,顧青宴翻身上馬,登時視線一開闊,覺得空氣都清新許多。
雖然騎馬奔波也不舒服,但馬車他實在是不想坐了,此去南疆不知道要多久,一直待在馬車裏和養在籠子裏的鳥差不多。
看到顧成蕭就在不遠處,顧青宴騎馬追了上去,微笑著和他打招呼:“顧將軍!”
“太子殿下。”顧成蕭神色漠然,“太子殿下金枝玉葉,行軍打仗風餐露宿枯燥艱苦,還請您回馬車上,以免磕著碰著。”
顧青宴臉上的興奮一掃而空,一雙琉璃黑瞳緊緊盯著顧成蕭。
太子南宮鈺此時與顧成蕭雖然還沒有成為無話不談的知己,可當著這麽多士兵的面,也不該用這樣冷硬的態度說教他。
看來顧成蕭與南宮鈺之間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讓顧成蕭決定疏遠南宮鈺。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顧成蕭這種人他還見得少嗎?
“顧將軍這話是什麽意思?”顧青宴冷聲質問:“你是怪孤執意隨軍出征成了你們的累贅,還是嫌棄孤是個小肚雞腸愛斤斤計較的人?”
這話一出,顧成蕭身邊的副官都變了臉色,顧成蕭也抿直了薄唇。
顧青宴不是想問罪,在副官們要告罪的時候快一步冷哼道:“孤雖不像顧將軍一樣自幼在軍營長大,歷練出一身好本事,但也是卯時練武,辰時讀書,勤勤懇懇!孤固然沒有顧將軍的皮粗肉燥,但也沒有嬌貴到長在馬車上!”
說完,顧青宴手中鞭子一揮,狠狠抽在馬屁股上,一騎絕塵!
太子出行,帶的護衛不少,大夥都看得出顧青宴心情不好,也著實是顧成蕭這話說得刻薄難聽,護衛長不悅的看了眼顧成蕭,飛快跟了上去。大敵當前,作為主帥的顧成蕭是有壓力,但太子第一次隨軍出征,說這些話未免太打擊人。
此後幾日,顧青宴和同行的護衛同吃同睡,沒有再勞煩過任何將士,也沒有提什麽要求。倒是在晚上紮帳修整的時候,會命幾個小將與他切磋。
之前對顧青宴頗有微詞的副官都對顧青宴刮目相看。
太子素有美名,但他們沒想到太子竟這麽能吃苦耐勞,根本就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嬌奢之人。
太子有著讀書人的溫雅謙卑,也有少年人的熱血活潑,與顧將軍發生口角後的第二天就自己去打獵。幾日下來,太子的箭術肉眼可見的進步許多,松雞野兔小鹿這些野物手到擒來。
而且太子還很會把一些野物料理得很好吃!
把雞清理幹凈,用大料腌制入味,而後用芭蕉葉裹住,糊上泥巴,再埋入燒得通紅的土炕中,熱土掩埋,在上面繼續燒火,烤魚煮湯煨地瓜……
等吃得差不多雞也熟了,把土扒開,挖出一個大土蛋,把土蛋敲開,再揭開芭蕉葉,濃香誘人的叫花雞就做好了!
輕松撕下一個大雞腿,香滑爽口,不要太好吃!
太子讓人把雞分給將士們嘗鮮,說條件允許可以這麽做。還教負責做飯的士兵認識野蔥胡椒花椒一些植物。
越是往南走,物產就越豐盛,他們也就能嘗到不一樣風味的吃食。而且晚上空閑的時候,顧青宴還會講破案的話本。
這是枯燥的行軍途中最有意思的事了,士兵們都很期待下一頓吃什麽和希望夜晚快點到來。
一個士兵問顧青宴為什麽懂這麽多,顧青宴笑笑,說自己在書裏看的。
顧青宴這麽平易近人,許多士兵都愛打野味獻給太子,這趟南疆之行,顧青宴可是收獲到將士們的一致好評!
終於在一個日麗風和的白日大軍抵達邊境,眾將士安營紮寨。
帳篷裏,一向心直口快的副將李將軍說:“我之前還覺得太子是個累贅,現在看來……”
“放肆!”
李將軍連忙閉了嘴,訕笑著看了顧成蕭一眼,顧成蕭盯著面前的沙盤,一臉冷漠。
不僅李將軍感到意外,顧成蕭更意外。
他從來不知道離了宮的太子就像飛出牢籠的鳥,竟這般自由快活。
他看他在將眾士的驚嘆中仰著一張滿是興奮的小臉侃侃而談,看他不顧臟汙拿泥巴糊雞,看他別扭的吩咐把烤出來的第一只雞送到他賬裏……
好像所有都變得不一樣了。
“參見太子殿下!”
軍帳外傳來的聲音讓裏面的人同時擡起頭,只見穿著一身嶄新的銀色鎧甲的少年掀開帳篷走了進來,在場之人都是一楞。
這些天太子與士兵們同吃同住,可身上穿著的都是方便行軍的騎馬裝,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太子這樣打扮。少年烏黑的長發全部束在腦後,露出一張略帶稚氣的秀美面孔,英氣勃發,加上他身形單薄,個頭也不算高,在一群強壯的武將之中極為顯眼。
“末將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顧青宴淡笑,“諸位將軍在討論戰情?”
眾人幹笑幾聲,太子隨軍,本就是一個意外,皇上並沒有給他安排具體的軍職,雖說太子代天子慰問邊境眾將士,但也就掛個監軍的虛職,既不用上陣殺敵,也不用出謀劃策,純粹是來長見識的。
所以他們討論軍情,也沒有人去請太子,這本來是大家默認的事情,但是這個時候太子忽然過來,這就有些……
顧青宴也不覺得尷尬,徑自找個椅子坐下:“不用管我,諸位將軍請繼續,我就聽聽不發表任何意見。”
眾將領相對視一眼,然後齊齊把目光投向顧成蕭。
太子身份矜貴,年紀又小,他們本應多包容照顧他,可他們打仗只聽統帥的命令。
“據探子回報……”顧成蕭開口打破了靜默,眾人開始分析戰況,顧青宴豎起耳朵認真聽著,臉上的神情不斷變化,時而嚴肅,時而驚訝,時而蹙眉沈思。
等到眾將討論完,顧青宴看著顧成蕭張了張嘴,最後像是想到什麽,眸中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收回目光,轉身往外走。
大敵當前,不能亂了軍心,所以南宮鈺和顧成蕭之間的問題不能暴露在眾人面前。
嘴角勾起,顧青宴在身後炙熱深沈的目光的註視下緩緩走出主帥大帳。
他沒理會那目光的主人是何種心情,迅速在心裏計劃著怎麽做才能讓那面癱臉露出裂縫。
很快,顧青宴就輕笑起來。
都到古代戰場了,怎能不上陣殺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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