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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無心鬼與傷心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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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無心鬼與傷心鬼

沈其君:“……”

若是在以前,當聽到這些話時他應該會覺得自己是全世間最開心最幸福的人,可現在此時此刻不知為何沈其君只想笑,冷笑。

死過一次,沈其君已經沒再把愛放心上了。

噢~忘了,他已經沒有心了。盡管死之前他還為這廝心甘情願掏心,說實話到現在他依舊不後悔,事情過去就這樣吧!

但要說喜歡,愛吳馳聘……沈其君沒有。

擡眸與他相視,沈其君吐字冷淡道:“我是無心鬼不是沈其君,我不知道吳馳聘也不認識你,讓開放我走!”

說完,邁步擦肩而過。

吳馳聘急忙抓住他的手腕:“可我記得,記得你最愛吃龍須面、最喜歡我為你畫像、最中意的人是我!”

“……”

轉身盯住他,吳馳聘聲音再次拔高質問:“你怎麽可能把我忘了?我不相信,沈其君你別再騙我了!”

深吸口氣,沈其君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不用看肯定已經青了。

試圖掙紮幾下,然而換來的力度更大,無奈他只好漸漸變成透明形體,恢覆白色魂魄模樣。

面對吳馳聘地蠻橫失控,沈其君面無表情,一個字都不想說。

既然不聽,那他也沒什麽好解釋的,與其在這裏無休止的浪費時間和口水,不如趕緊逃離,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眼睜睜看著肉體化作虛無空氣,吳馳聘的手立時抓空,旋即臉色煞白下去,難以置信魂魄頭也不回地飄走,而他無論怎麽追趕怎麽用力都靠近不了。

這下他徹底驚慌起來,七尺男兒眼淚說掉就掉,任由滑過臉頰滴落打濕在衣裳上也毫不在乎。

“別走,沈其君……我錯了。”

可魂魄已經飄出門外,即將拐彎消失。

吳馳聘不能離開沈其君,千辛萬苦來到鬼族不惜代價與鬼王交易不就是為了盡快找到他嗎?如今得償所願,他絕不可能再放手!

當即抹去眼淚,吳馳聘點頭瞬間像是終於接受了般,最後啞著嗓子朝他背影喊出一句:“好,無心鬼!”

聞言,沈其君停下腳步回頭相望,並挑眉露出一番不知是得意還是饒有興趣,總之把吳馳聘逗弄狼狽,自己高高在上的模樣。

吳馳聘的確狼狽至極,憔悴面容上滿是淚痕。明明沒有受傷,他卻捂住胸口傳來的刺痛,踏出沈重步伐跌跌撞撞往眼前人走去。

直到再次來到沈其君跟前,擡起血紅眸子,啟唇:“是我尋妻心切將你誤認成了他,抱歉……你是無心鬼,我相信你。”

沈其君一聽,心想這廝終於不撒潑了。

不過緊接又聽他認真道:“我叫傷心鬼,你是我在赤陰岱淵認識的第一只鬼,想來定是我們有緣。而我剛來此地不熟,不知能否請你帶我四處逛逛,了解在鬼族應該如何生活。”

“可惜我沒有紙符,但作為方才誤會的致歉與報酬,我可以做你的貼身隨從時刻保護你。若遭遇麻煩,我可以一打十,只需管飯就行。”

這話說得直接,甚至語氣帶有令沈其君不可拒絕之意。

當然沈其君不是傻子,這廝不就是在變相的接近自己嗎?而且還是心思不純的接近!

因為他不知道,所以一律按壞人處置。

果然,連思索片刻都沒有,當機立斷,搖頭:“不能,自便。”

他不需要什麽貼身隨從,沈其君在鬼族活得比人間還充實,他也不想看見吳馳聘,不是因為討厭,只是單純不想看見罷了,所以這也是他假裝忘記不認識他的原因。

吳馳聘聽到拒絕後沒有再錯愕,甚至早已接受這份理所應當的結果。

看著沈其君的魂魄又飄走,吳馳聘追上去,死皮賴臉道:“不行,我已經認定你了!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這話聽著很耳熟,沈其君當即擡眸對上他那雙無比堅毅的目光,這一幕仿佛從他眼中看見曾經的自己,隨之身體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臉色楞住半晌。

待反應過來時他才故作鎮靜,緩緩開口:“那你追得上我再說。”

話畢,吳馳聘看破不說破,終於笑了一聲,乖乖跟在沈其君身後,不超過兩步距離。

幾日後,苦溟宮——

蒼無痕醒來不知幾時也不知身處何處,只知掀開被子坐起來後房門被推開,入眼正是塗吾鬼王。

見人醒來,塗吾立馬高興的不得了,趕忙跑過去:“漂亮哥哥你終於醒了,你可知你昏迷的這些時日我有多擔心嗎?”

“……”

“夜夜躺在你身邊,抱著你毫無反應的身體,我都好想讓你快點醒過來。但我知道這樣不好,所為我忍住了,漂亮哥哥看我是不是對你很好?”

“!!!”

塗吾好像有很多話想對蒼無痕分享,他只顧自己說話。

蒼無痕原本腦子還暈乎著,誰料後面幾句話猶似揮舞地棍棒給他當頭一擊,剎那屏住呼吸徹底找回意識清醒過來。

並結巴道:“你說什麽?你躺……躺躺在我……身邊,還抱,抱著我睡覺?!”

“對呀!”塗吾邪魅笑道,說著就已經蹲下,將雙手和下巴抵在蒼無痕的膝蓋上,回味繼續說,“漂亮哥哥的身體很軟很香呢,抱著你就像抱著被子一樣舒服。”

說完,還不忘用臉頰去蹭蒼無痕的腿,仿佛是只呆萌小貓般撒嬌黏著主人。

在感受到一陣摩擦和發癢後,蒼無痕渾身止不住起雞皮疙瘩,眉頭緊鎖,喉嚨滾動間心也跟著砰砰狂跳。

他將他推開,站起來,俊逸臉上布滿憤怒:“鬼王,請你自重。”

塗吾覺得自己被推得莫名其妙,當即站在原地,反問:“自重?你是我的妻子,我同你睡覺睡一張床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休得胡言!”蒼無痕厲呵,瞧臉都要被氣紅了,“我未與你成親,何來夫妻一說,況且你是強行將我劫走……”

說到這,話音戛然而止,他突然想起那天自己被困在陣法內,而小九被鬼王刺中要害倒在面前的場景。

頃刻,擔憂心理接踵而來,連帶驚恐害怕的情緒刺激著大腦,直令虛弱的蒼無痕腳下發軟,欲要跌倒。

塗吾見狀,大步流星跑去將人攙扶。

可蒼無痕哪會關心自己啊,當看見塗吾的臉後他擡手狠狠揪住對方衣領,冰冷著從嘴裏問出:“你把我的徒弟怎麽樣了?他現在人在哪?告訴我小九沒有死對不對?”

塗吾的手還攬住蒼無痕的細腰,面對漂亮哥哥口中所說的什麽徒弟小九,他有些懵圈。待努力回想反應過來後,他這才不緊不慢回答:“噢,那礙事的廢物啊?應該死了……我不知道,也大概沒死吧!”

“不行……放開我。”蒼無痕掙紮開他,慌張的說,“我要去找小九!”

不顧身子無力,施展靈術便要逃離。

塗吾後退幾步,自然也沒有阻攔,因為根本不需要出手。

果不其然,只見旋手翻腕間絲毫不見光芒閃爍,甚至連自身氣息與內力都感應不到,如同消失般,蒼無痕完全變成一個普通凡人那樣毫無靈術。

停下動作,他的目光移向無動於衷的塗吾:“是你把我的靈術封印了。”

說出的話不是問句,而是肯定句。

塗吾大方點頭承認,不愧是他看中的人,不僅漂亮,還聰明。

要是以鬼王血脈加漂亮哥哥的基因,若生個寶寶一定會非常完美!他想。

“就因為你要我當你的男妻,你就把我靈術封印?”蒼無痕再問,俄頃眼眶變得濕潤。

因為委屈、無助、擔憂、崩潰的情緒全都在此刻湧上喉嚨,緊接是酸澀感傳來,強烈想哭的沖動占據理智。

沒有靈術,他連反抗都不能,更不知小九是死是活?

塗吾沒想到漂亮哥哥會哭,收斂起笑容,他的臉也一下子軟了下來,既心疼又著急道:“哎你……漂亮哥哥你別哭啊!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你會離開我,所以所以才將你的靈術封印起來。”

說著,走近蒼無痕擡手便要替他擦眼淚。

蒼無痕扭頭不想讓他碰,同時排斥逃離,直到抵在角落再不可躲。

“哎呀,別哭了!漂亮哥哥哭我也想哭。”塗吾不會安慰。

明明比蒼無痕高一些,但他卻像個孩子般將自己貼上去,只用拇指輕輕地抹去掉下來的淚珠。

比起蒼無痕的楚楚可憐,現在塗吾蹙起眉頭,嘟起紅唇,反倒他更委屈巴巴,完全與平日張揚輕狂的鬼王判若兩人。

紅著眼,他聲音沙啞道:“我真的只是太喜歡你,太害怕你會逃跑而已,我不想讓漂亮哥哥離開我。”

“對不起,我求求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對不起……”

塗吾一個勁兒道歉,越說越哽咽,最後眼淚劃過臉頰時他緊緊抱住蒼無痕,將下巴抵在他肩膀,不讓他看見自己這副難堪模樣。

這是塗吾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哭,除了爹娘、命浮之外。

雖然是妻子已經不算外人了,但他就是忍不住:“嗚嗚嗚,漂亮哥哥我錯了,不要哭不要討厭我。”

蒼無痕收起悲傷思緒,停止落淚。他沒有再推開塗吾,可能是不忍心吧!

畢竟哭得梨花帶雨,嘶聲裂肺。

明明是蒼無痕因為靈術被封印覺得無助,以及擔心小九生死要哭在先,誰料現在卻反過來,塗吾安慰安慰著自己把自己說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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