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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遲到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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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遲到喜宴

從醫院出來後,郝嘉和金馳一時不知道去哪裏,又趕上快到中午飯點,金馳提議去吃飯,郝嘉已經很久沒來金馳的飯店,大堂攘往熙來,食客人聲鼎沸,已然恢覆了往日生機。

包間也滿了,兩人找了大堂裏的一個角落,簡單點了幾道菜。

金馳見郝嘉沈默不語,先挑起話題,笑道:“你爸這人挺有意思,和劉姨旅游一趟回來要補辦婚宴,懂浪漫了。

等你定好時間,我提前安排。”

郝嘉點頭。

其實金馳心裏清楚,在開車載郝運來去找劉香的路上,他了解郝運來和劉香來往的前因後果,當初為了不讓郝嘉難過,再婚也沒有聲張。

雖然沒人直接告訴郝嘉,但這麽多年,郝嘉早都已經明白了。

郝嘉問:“你喝酒嗎?我想喝。”

“想喝就要。”金馳招呼服務員上酒。

一大桶冰鎮原漿啤酒,郝嘉噸噸喝了兩杯才算解渴。

眼神迷離,臉色泛紅,心裏還是明鏡一樣,沒有醉。

吃完飯後,郝嘉沒讓金馳送,自己回了家。

一路走回去吹吹風,酒意也消散了。

劉香沒在家,奶奶在休息,只有郝嘉和郝運來父女兩個人。

郝運來說:“你回來的正好,爸有事找你幫忙。”

郝嘉心不在焉,佯裝醉醺醺的,回道:“爸,有什麽事等我睡醒再說唄。”

郝運來往郝嘉身邊湊了過去,拿手對著眼前的空氣聞了聞,悶聲說道:“你隨我,這點酒不耽誤聽我跟你談事兒。”

郝嘉癱在沙發上,無奈道:“說唄。”

“就我前幾天交代你的事,在咱們東港當地選一家拍婚紗照的,拍的好點的,中式的啊。”郝運來再次提醒。

“婚禮算好日子了嗎?”郝嘉問。

“等拍完照,洗出來,婚禮那天擺上。

時間等你劉姨看好告訴你。”郝運來憧憬道。

“好好,等你們時間。”郝嘉隨口敷衍著,她困極了,躺在沙發上瞬時睡著了。

按照郝運來的要求,郝嘉幫他們選了拍婚紗照的地點,兩人拍了一組中國風禮服的結婚照。

拍攝當天,郝運來讓郝嘉陪同,郝嘉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推脫:“我都聯系好了,你們去拍吧,我在你們不好意思擺造型。”

她確實是這樣想的,覺得拍這種正式的照片外人在場的話,會幹擾他們的心情。

“那你就不能當場領略你爹的神采了。”郝運來也開起玩笑。

劉香倒是都隨意,她本以為這輩子和郝運來就這麽平平淡淡過也挺好,等到兒子郝帥長大之後,給他們辦個結婚三十年慶典。

金婚她不敢想,結婚時都四十多了,五十年太久,只爭朝夕。

不過時間過得也快,轉眼她和郝運來結婚也有十多年了。

郝嘉的態度令劉香沒想到,能感覺出比以前對自己親近了許多。

劉香是聰明人,她對郝嘉好點,郝運來對她也好,自己雖然和郝運來是半道夫妻,但有兒子,怕什麽呢。

郝運來和劉香拍完照之後過了一些日子等出片,婚宴的時間也定下來了,趕在初秋,天高氣爽。

金馳飯店大堂擺放著郝運來和劉香合影的易拉寶,與新婚婚宴不同,大堂沒有設賬臺,郝運來這人面子薄,結婚這麽多年突然擺酒席,怕被人議論是為了份子錢,女兒不結婚收不回,爹先辦上了。

郝運來覺得沒意思,也沒必要,幹脆省了,就是親朋好友聚會一堂,給劉香一個交代。

一共擺了十桌,親朋好友來的人不少。

陳牧和餘夢柔作為郝嘉的朋友也來捧場。

餘夢柔幫著郝嘉忙前忙後,就在中午快要開席時,秦芳芳到場祝賀。

當秦芳芳走近婚宴廳時,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註意,她徑直來到郝運來面前,郝運來深情錯愕片刻,又恢覆鎮定自若,兩人已經十多年沒見了,再見時竟是在自己的婚禮之上。

郝運來甚至懷疑秦芳芳是來攪局的,叫了一聲:“郝嘉!”

郝嘉聞聲過來,她一眼沒有認出秦芳芳,秦芳芳也叫了她一聲:“嘉嘉。”郝嘉是從聲音判斷出來的,秦芳芳的聲音她沒有忘。

郝嘉也楞住了。

被拋棄過的父女倆,再見拋棄他們的人時,還不如拋棄者從容。

秦芳芳說:“郝運來,祝福你。”她隨手交給郝嘉一個紅色信封和一個首飾盒:“幫我轉交給……”

縱使秦芳芳再大方得體,提到劉香的身份時,她也沒能找到一個合適準確的稱謂。

這時,穿著一身紅色中式禮服的劉香走了過來,被郝運來本能的攔住,劉香不理解郝運來為何臉色深沈,預感有事發生。

劉香走到秦芳芳身邊,這是她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孔。

但第六感告訴她,眼前的女人就是秦芳芳。

“嘉嘉,快請你媽媽坐下啊。”劉香完全是主人的樣子。

看到郝嘉手上的紅色信封和首飾,劉香說:“謝謝你啊,讓你破費了。

我和老郝就是請親朋好友聚一聚。”劉香熱情的招呼著秦芳芳。

秦芳芳被劉香突如其來的熱絡搞得不知所措,誰讓她主動來的,來了就應該設想到劉香其人性格的各種可能性。

秦芳芳露出禮節性的笑容,說道:“我就不吃了,只是來道謝。”

劉香按住她,嗔怪著:“哪有來了不吃飯的呀。”邊說邊簇擁著秦芳芳上座,把她安排在最親近的親友桌。

劉香的表現也讓郝運來措手不及,平日裏劉香只是忙前忙後的為家庭為生活操勞,人勤嘴拙,今天是怎麽了?

秦芳芳見劉香把她架了上去,也就不再客氣,這桌人,都是她認識的郝家親屬。

她的前婆婆孟慶餘已經不認得她了,她從前和孟慶餘沒多少接觸,談不上多激烈的婆媳矛盾。

秦芳芳握著孟慶餘的手,孟慶餘擡起眼皮看著她,兩人對視了一眼,秦芳芳的眼眶酸脹,但她極力克制住,笑盈盈的說:“嘉嘉奶奶身體還好啊!”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奶奶已經老糊塗了。

郝嘉和金馳落座,金馳特意向秦芳芳打招呼:“秦阿姨。”

秦芳芳笑臉相迎。

郝嘉心想,秦芳芳似乎有一種能屏蔽外界聲音的能力,明明這一桌子人都是曾經的親戚,十分尷尬的關系,她竟能泰然自若的坐在這裏,對於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無聊寒暄完全不為所動。

沒有結婚典禮的環節,到點直接開席,開吃之後氣氛瞬間熱鬧起來,郝運來和劉香逐個桌敬酒,金馳拖著喜酒和酒杯,郝嘉拿著喜煙,跟在父母身後。

郝運來滿臉洋溢著幸福滿足的笑意,幾杯酒下肚後臉色緋紅,本來他作為“新郎”只要敬酒,不需要親自喝的,但他還是主動喝了幾杯。

連聲說著感謝,一桌接一桌的舉杯,共襄盛舉。

來到秦芳芳所在的最親的親屬桌,郝運來讓金馳把酒斟滿,郝運來對著親友,真情流露的說道:“在座的都是我最親的親人,我和劉香這十多年算風風雨雨也算平平淡淡,我欠她一個婚禮,今天在座的各位來見證這個時刻,我很激動,未來的餘生裏,我們還要攜手邁進幸福的老年生活,希望我們大家的生活都越來越好。”

郝嘉和金馳對視一眼,聽著父親的肺腑之言,郝嘉既感動又忍俊不禁。

舉杯時,郝運來看向秦芳芳,秦芳芳也起立舉杯,看到曾經的怨偶,拼命逃離的人,秦芳芳送上祝福,一飲而盡。

喜宴結束後,賓客三五成群的紛紛離席。

郝嘉對金馳說:“你把她送回去吧,我看她喝了不少。”郝嘉邊說邊看向獨自坐在桌前的秦芳芳。

“好,放心吧,我送她。”金馳說。

金馳走到秦芳芳面前,說道:“秦阿姨,我送您回去吧。”

秦芳芳應允,跟著金馳往外走。

在大堂遇到郝嘉,秦芳芳沒有回避的看著郝嘉,說:“郝嘉,等你有時間我們單獨聊聊。”

郝嘉沈默了片刻,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秦芳芳的家在臨近郊區,依山傍水的高檔住宅,是她為自己選擇的養老之地。

秦芳芳下車前對金馳說:“我和郝嘉說有時間約她單獨見面,你也幫阿姨想著點哈。”

金馳明白秦芳芳的意思,點點頭。

送回秦芳芳,金馳又趕回飯店,郝嘉已經把劉香和奶奶送回家。

郝運來還沒走,他要結賬時,服務員說老板交代,等他回來再說。

“小金你可回來了,快把賬結了。”

“叔,忙一天先回家休息吧,賬再說吧。”金馳哄著郝運來回家。

“別再說了,現在就結。”郝運來催促。

“郝嘉說她結賬,您爺倆這不為難我呢嗎?”金馳佯裝委屈。

“我辦婚禮哪能讓閨女結賬,小金你聽我的。”郝運來沒開玩笑。

“那我跟郝嘉說一聲吧。”

“你怎麽那麽怕她啊?!”郝運來對金馳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雖然不好意思,但金馳還是給郝嘉發了信息,郝嘉說那就讓他結吧。

婚宴的酒水和糖果是自帶的,只有飯菜的費用,金馳按市場價收了一半,一共一萬五千塊錢。

“小金,你這折扣打得太狠了,你別賠錢,這十桌可不止一萬塊多,咱不是按一桌 2800 標準上的嗎?”

郝運來如數按照 2800 的標準支付了兩萬八千塊錢給金馳。

金馳見郝運來公私分明,也不再和他推辭。

金馳要送郝運來回去,郝運來說:“不用送,我溜達溜達散散酒氣。”

給自己和劉香辦完婚宴的郝運來滿意的大步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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