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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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看著站在那裏對自己笑得很美好的媳婦, 心中一口老血要吐不吐。

媳婦雖然沒有明說, 可他卻知道自家媳婦話裏指的是什麽。

只是這種事情, 他即便是避了又避, 小心了再小心, 可仍然會發生意外。想到自從他克女體質的事情傳到京城後,就連去藥鋪替公孫先生抓些藥草, 那白家藥鋪的白掌櫃都不讓他閨女到前面來了, 展昭就覺得滿頭滿臉的黑線。

知道的是他有克女體質,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京城裏又出了一個柴小王爺。

更有甚者, 竟然還有人倒了黴,便特特找上他要賠償的。原因只是他帶人在開封府例行巡街。

難不成, 他以後連在開封府巡街這種工作都要省略了嗎?

其實在展昭看來,跟巡街比起來,他更應該減掉每個月進宮輪值的工作。雖然他進宮也是在前朝, 可畢竟宮裏女人更多一些。

真擔心哪一天, 有人會將皇帝子嗣少這件事情也安在他的身上。

╮(╯▽╰)╭

“展昭, 你能堅強的活在紅塵世俗裏, 我其實挺意外的。”說是意外,莫愁更加的慶幸,還好你沒有想要出家當和尚的想法。

展昭看著雖然是一副關心模樣, 但實際上卻是滿身幸災樂禍氣息的莫愁,被她氣笑了,“那還要感謝夫人你。”是你出現的很及時。

莫愁嘴角向上翹了翹,然後笑瞇了眼。“展昭, 你上輩子一定拯救了整個人類,不然老天又怎麽會賜下這麽好的一個媳婦給你呢。”

展昭搖頭輕笑,並不說話。

她願意這樣想,也沒什麽不好。

展昭好脾氣的不與莫愁鬥嘴,莫愁說了兩句話也沒了鬥嘴的興致。因為知道包大人一會兒要開堂,所以兩人也不在衙門口逗留,擡腳便往裏面走去。

一進縣衙大門,穿過中間的空地,擡頭向公堂所在的屋子望去,黑豹幾人都老實的跪在公堂中間。

包大人進去換公服,此時還沒有出來。李城南也不在這裏,想必也是去換公服了。公孫先生與其他人都已經做好了開堂的準備。

展昭見此對莫愁點了點頭,提著自己的劍,直接走了進去。站在公堂桌案的一側,雙眼微微瞇起,看向黑豹的眼神也帶著幾分冷硬。

就算是再大度的男人,見到了想要調戲自己女人的地痞也不會有好態度。沒有當場將黑豹踹得他爹娘都不認識,那是展昭風度好。

莫愁見此笑了笑,從一旁的回廊繞到了後面。然後又從後面重新進入公堂。不過她卻只在公堂正面影壁後駐了腳。

影壁前面就是公堂了,而影壁兩側的月亮門,一面是給包大人上堂走的,一面門口坐著公孫策。莫愁走到公孫策這邊,輕輕的與公孫策打了個招呼,便讓綠衣給她搬把椅子過來。

今天審黑豹,她這個原告是不需要出庭的,但是對於這個案子卻不能不關註。

少時,李城南先過來了。他見莫愁坐在影壁後,先是怔了一下,然後抱拳對著莫愁示意一下,便走進大堂。

包大人來了,公堂上主審的位置自是要讓出來的。於是李城南進入大堂後,直接坐在公案側方專門為他準備的椅子上。

李城南不過七品,莫愁身上卻有著四品的誥命,所以李城南這個禮,莫愁接的很自然。

自然的出現在這裏,又自然的接受見禮,還有公孫策熟視無睹的整理自己桌案上的器具,這樣的情況讓李城南有些莫名。

李城南沒有想到莫愁會出現在那裏,不過轉念想到人家上午還幫了他們一個大忙,現在就讓人回避有些不太好。而且今天驗屍時包大人一行人對莫愁的話並沒有表現反對或是表現出被藐視的樣子,心中雖有不解,卻並沒有說什麽。

當莫愁手裏端上綠衣準備的聽案零食後,包大人也終於換了衣服走了過來。

將零食盤子遞給綠衣,莫愁起身以示尊敬,包大人伸出手朝莫愁壓了壓,示意她坐著。

不過莫愁仍是等到包大人從影壁處走進公堂這才坐了下去。

從影壁後傳來的開堂威武聲以及包大人拍響驚堂木的聲音後,本來還有些困頓的莫愁一下子就精神了。

“黑豹,本府問你,你可知罪?”包大人已經在回來的路上通過李城南了解過周吳氏與胡西霸的人事關系,見了這黑豹,又聽說他是胡西霸的徒弟。於是一上來,便準備先震懾黑豹一番。

之前曾聽周青松說過,他本來想要親自上開封府,但是由於紫荊洲的出現,所以便老實的呆在家中等待。

但這個黑豹卻帶著人找到周青松。不但將周青松的家裏砸了個稀巴爛,還出言恐嚇周青松。

要是敢去開封府,就弄死他丫的。

因著包大人昨日才到連江縣,所以對周吳氏和胡西霸等人的調查還未展開,今日在周青柏身上找到了線索後,又聽周青松提及此事,包大人便想要看看能不能從今天的調戲未遂案延伸一下。

包大人嚴厲的聲音傳出來後,黑豹哪裏還敢狡辯,在他看來,哪怕他真的是冤枉的,但官官相護,那女人既然敢將他送上公堂,就不管怎麽樣都會定下他的罪。

與其最後‘屈打成招’,那他現在還不如痛苦一點認了,也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草,草民知罪。”媽的,他要是早知道連江縣裏組團來了大人物,剛剛他就不逞英雄,直接給那女人跪下磕頭了。

跪在大堂上,看著那些衙門裏的生面孔,因為知道是開封府的人,黑豹心裏害怕的同時,又想著開封府的人為什麽要這小小連江縣。

回想了一下剛剛在衙門外見到的周青松,黑豹的心裏有了些膽怯。

黑豹痛快認罪的同時,心思早就跑得不知道什麽地方去了。

包大人見黑豹認罪,眼睛微瞇,又拍了一下驚堂木,“黑豹,將你所犯之罪,從實招來。”

黑豹一楞,忍不住擡頭看包大人。

還,還用招嗎?

不是已經都暗.箱操作了嗎?

“大膽黑豹,還不速速招來。”

自以為明白了的黑豹在內心鄙夷了一下官.僚主義的形式作風,跪在那裏老老實實的說道,“草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貴人。還請大人饒了小子這一回。”

聽到黑豹這句話,堂前堂後的人都被他弄窘了。

畢竟他那話裏的意思,可有著對包大人秉公執法的懷疑以及倒黴認命的味道。

包大人氣結,對著左右兩旁喝道,“大膽刁民,竟敢藐視公堂。來人,押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再提來問話。”

“啊?”聽到這話,黑豹傻眼了。

他都認罪了,咋還打他?

本以為只是審理黑豹作死案,以及再過一遍念奴嬌人口來源,卻不成想竟然拔出蘿蔔帶出泥,直接破了周青柏的案子。

黑豹是個真正的小人,遇到了事情,都往胡西霸的身上的推。為了更好的脫罪,他竟然還誣告胡西霸就是弄死周青柏的兇手。

好吧,在黑豹看來這並不是誣告。

因為在黑豹看來,能將周青柏殺了,還能看不出什麽痕跡的,也就只有他師傅胡西霸有這個本事了。

莫愁坐在影壁後,聽到黑豹提起胡西霸與周吳氏,又見包大人讓人去提周吳氏和胡西霸氣上堂,莫愁想了想便小聲讓綠衣出去將鐵匠叫過來。

她安排扮演鐵匠的人昨天夜裏便已經就位了,所以此時莫愁才敢直接派人去叫。

都說一鼓作氣,最是容易成功。早點了結此案,也避免夜長夢多。

綠衣聽話,一路運轉輕功來到鐵匠鋪子,小聲低語數語,那鐵匠就放下家夥式跟著綠衣去了縣衙。

此時若是有個懂功夫的看見並排行走的二人,怕是必能看出來兩人都是身負內力的江湖高手。

差別也不過是有開小竈和沒開小竈的區別。

鐵匠一到,公堂上的節奏就發生了變化。

等到後來,在偽鐵匠的指認下,又一步一步的抽絲剝繭,當真相大白於眾人眼前時,黑豹在充軍發配的時候,已經開始對女人絕望了。

原來越美,看起來越柔軟的女人,就越是心狠手辣。

這個案子因為紫荊洲的介入,所以除了謀殺親夫的周吳氏判了個死刑,像是黑豹和他那位霸氣的師傅都被充軍流放了。

在莫愁看來,她其實是喜歡這種充軍流放的處置方式的。

有本事對著普通老姓使力氣,那也應該有本事上戰場殺敵去。

要是她能夠作主,這種沒犯什麽死罪,又活罪難逃的犯人,都特麽應該送去流放。

流放地就設在大宋和鄰國的邊界處。

有了這一層緩沖,也許還可以當成一道防禦屏障。

想到這裏,莫愁挑眉,也許這事她還真的能做主。

畢竟,皇帝死了,她卻是要進宮護駕。

......

這個案子審到最後,也沒有將張銀花多年前犯的案子暴出來,張銀花很是松了一口氣。

而張銀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莫愁卻因為包大人和公孫先生的疑問提了一口氣上來。

“那鐵匠怕不是原來的鐵匠吧?”這一日,正是案子結束的第二天,在縣衙臨時為包大人整理出來的書房裏,包大人突然問了這麽個問題給莫愁。

莫愁吃西瓜的手就是一頓,擡頭看向包大人,歪著頭,一副純良的模樣,“包大人在問我嗎?”

包大人笑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公孫策,公孫策上前一步,對著莫愁說出了他們的推測。

“一般的鐵匠手上都有火泡和燒傷的疤痕,手繭粗厚,骨結肥大。而昨天到堂做證的這位,手上雖也有繭,卻並非是鐵匠會有的手。再加之今天展夫人來之前,學生曾問過展護衛一些江湖上易容換顏的技巧。昨日那位‘鐵匠’頭發與臉頰處正好有些痕跡。因此包大人與學生都斷定昨日那位鐵匠並非是真正的鐵匠,只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展夫人安排的。”

臥草,古人是不是都帶著放大鏡出門的,這麽點小瑕疵都被他們看在眼裏了?

還有,

展昭,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敗家爺們,有你這麽坑自家媳婦的嗎?

在心底暗暗嘆了口氣,莫愁抽出帕子,擦了擦手,然後才一臉淡定用著沒蛋也會蛋疼的語氣肯定了公孫先生的說詞。

“昨日上堂指證周吳氏的鐵匠確實是莫愁安排的。”

包大人與公孫策互視一眼,然後由包大人問莫愁,“展夫人為何如此安排?”

為何?

就是為了不讓你們知道太多唄。天知道真鐵匠來了,你們會不會為了一顆眉間痣就將陳年舊年重提。

莫愁起身,對著包大人屈膝行了一禮,“莫愁心急,才出此下策,瞞著包大人並非心存歹意,還請包大人見諒。”

包大人點頭,看著莫愁,示意莫愁繼續說下去。“莫愁以為,這個案子在查到鐵釘的時候,兇手就已經鎖住了兩個人。一個是周吳氏,一個便是周吳氏的情人胡西霸。

此二人中,莫愁發現周吳氏畢竟是小縣婦人,眼界有限,心機不深。所以莫愁便以她為突破口。兇器為七寸鐵釘,其大小形狀,市面罕見,莫愁以為必是找鐵匠定制而成。所以便讓人假扮鐵匠,上衙門做了偽證。

連江縣只有一個鐵匠,若真是周吳氏所為,她必是找的這個鐵匠。由鐵匠做證是她定制的鐵釘,一來可以詐一詐她。二來若不是她,她也不會替人頂罪,必會說出真正的兇手。”

因為昨日的案子審的很是幹凈利落,還不等包大人派人拿著鐵釘找鐵匠,莫愁便讓綠衣將假鐵匠叫到了公堂。

當然在假鐵匠上公堂前,他也從真鐵匠那裏問出了他所知道的一些線索。

假鐵匠一點不怕事的直指周吳氏便是定貨之人,周吳氏立場怔住,開始還不承認,但那假鐵匠一口咬定就是她,周吳氏本就作賊心虛,只得承認她便是定制鐵釘之人,又說了她是不堪周青柏折磨才失手殺了他。一來二去的倒是全部認了罪。

“展夫人好巧的心思。只是你為什麽不直接讓真鐵匠上堂,卻偏偏安排個假鐵匠?”

莫愁垂眸,嘆了口氣,“莫愁本也是想要讓真鐵匠上堂做證,只是那真鐵匠死活說他記不得太多,只依稀記得是個女扮男裝的客人訂了這鐵釘。見他這般,莫愁害怕他這個樣子,就是上了公堂估計也會弄巧成拙,這才不得不讓人假扮鐵匠去詐周吳氏。”

頓了頓,莫愁又道,“也是莫愁心急了些,總想著此案一了,便去襄陽,這才劍走偏鋒。現在想想,若是那周吳氏稍微鎮定些,這個案子再起風波也未可知。”

包大人與公孫策都是聰明之人,明知道莫愁此番必有他意,可一時間卻實在無法想到答案。

再加之他們也實在想不到弄個假鐵匠上堂於她能有什麽關聯,於是即使是知道莫愁隱瞞了什麽,但在包大人和公孫策看來,因為莫名的相信莫愁的人品,倒也沒有過多的追究此事。

只是除了此事,還有其他的事情,包大人和公孫策還想要問一問。

綠衣站在門外,聽了裏面的對話,眼睛一轉,轉身回了她們的院子,拿出一張小信簽,用特殊的筆墨寫下了兩行小字。

因這種特殊的筆墨寫出來的字,不會讓人發現是新寫的,所以綠衣才敢如此糊弄包大人和公孫策。

拿著那張小信簽,綠衣故意腳步淩亂的跑到了包大人的書房外。

“小姐,京城出大事了。”

莫愁此時剛說完那些個‘理由’,正在想著接下來要怎麽說時,就聽見綠衣的聲音,眼睛一亮,連忙站了起來,走到了書房門口。

“出了什麽事?何至於如此大呼小叫。”

綠衣看了莫愁一眼,將小信簽遞給了她。莫愁還沒有反應過來綠衣剛剛那一眼是什麽意思,等到接過信簽看到裏面的內容後,便明白綠衣是給她解圍來了。

好丫頭,沒白疼你。

莫愁深吸一口氣,然後拿著信簽走回書房,神色間已經變了一個樣子。

“大人,京城出事了。您快看看吧。”莫愁一邊說一邊將那張信簽放到了包大人的書案上。

包大人低頭拿起打開的信簽,飛快的完上面的兩行小字。

當那兩行小字看完,那信簽也從包大人的手裏重新滑落到書案上。

公孫策和展昭見此,都圍了過來。展昭看了一眼莫愁,而公孫策直接將書案上的信簽拿起來讀了出來。

“太子滿月夜,太後劉氏叛逆。皇帝遇刺駕崩,龐貴妃亦逝。京城內的鋪子不得做生意,府裏今年損失近四層收益......”公孫策一讀完,跟包大人一樣,臉色也變了。

“我養了幾只信鴿,不過是日常通信。卻沒有想到今天會收到這般消息。”莫愁等到包大人和公孫策反應過來後,說了這麽一句。

寒舍裏養信鴿的事情,包大人和公孫策是知道的。他們一路行來,路上也不是沒看過莫愁收到信件。

因為莫愁收到的信件,都是做過特殊處理的。所以在展昭或是公孫策他們偶而看過來,也不過是一些京城的家常裏短,或是家裏的鋪子莊子上的事情。

等到莫愁看過了信,交給了綠衣保管後,綠衣便會根據密碼本,翻譯出裏面真正要傳遞的消息。

包大人此時哪裏還顧得上這些瑣事,他起身率先走出書房,朝著京城的方向跪了下來,然後大呼陛下。

嚴冬著抱刀走遠了點,站定後皺著眉毛看著包大人等人在那裏又跪又哭的。

楞楞的看著面前的這些人,他不明白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呀~

上個月在鄭州,又跪又笑。

這個月在福州,竟然是又跪又哭。

這些當官的,腦子都想了啥?

嚴冬想到這裏,便覺得他今天所站的位置不錯,要是按往常的習慣,估計又讓生受一番了。

皇帝的死,對於包大人來說,那是心痛到了極點的大事。也因此跪拜過後,包大人仿佛一下子少了一段精氣神似的。

“吩咐人收拾行李,我們即刻起程回京城。”皇帝大行,做為臣子,包大人回去是責無旁貸的事情。

“是,學生這就去辦。”公孫策聞言,立即回道。

包大人點了點頭,揮手讓公孫策去安排,再看一眼展昭和莫愁,也將他二人打發走了。

莫愁看了一眼包大人,然後和同樣擔心包大人的展昭一起離開了書房,給包大人留下一片安靜的空間好好的追思一下遠走的仁宗帝。

“算算日子,皇上遇刺已經月餘。按理來說,消息應該要傳到這裏了。”出了書房,展昭莫愁正好和公孫策一起出了院子。

莫愁點頭,“是呀,應該快了。”

說是遲那是快,就在莫愁三人說話的時候,京城的人終於在跑死幾匹馬後來到了連江縣。

莫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對著展昭小聲說了一句,便回自己院子換素色衣裙去了。

想到還在和公孫策忙活的展昭,莫愁不得不說,展昭那大紅色的四品官服當真省了不少事。

同樣是一身紅衣,她需要換下來,而展昭卻不需要。

這上哪說裏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將衣衫換下,又讓人將張銀花請過來。畢竟她們馬上就要回京城了,總要與張銀花告別一番,還有就是再讓她幫忙準備一些幹糧路上食用。

不大一會兒,聽到消息的張銀花就趕了過來。

張銀花一進屋子,便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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