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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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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還錢

“唐叔,就算如此,他也不能成為變數。”裴清宴重新拿起筆,在書信的上畫了什麽,仔細看,上面寫著兩個字:沈啟。

“殿下啊,也別總是一個人……”一個人久了,當完成心中的執念之後,人就空了,沒了支撐,便沒了活著的意義。

而自己又能茍活幾年呢?

一年?

兩年?

總歸不多了,到時候世子殿下該怎麽辦呢?

他忽然有些迷茫了,或許是年紀越大,回顧那些仇恨雖然依舊憤怒,可瞧見如今的裴清宴時,他忽然想問自己,是不是錯了。

曾經的汝南王小世子,也是開朗活潑愛撒嬌的少年郎啊!而如今那個愛笑的孩子早已死去,長得的汝南王世子只是裴清宴而已。

唐澍嘆了一口氣,他悄悄退出去,遠遠看去,似乎又老了不少……

沈知嶼回家時哥哥早已經在家了,做好了晚飯就等沈知嶼一人。

“哥!我回來了!”沈知嶼殷勤的很,叫的聲音越甜,越可能有鬼,沈津風太了解自己這個弟弟。

不過左看右看,好似正常的很,不正常的是他的衣服,怎麽瞧著不太像家裏的?

“洗手吃飯。”沈津風決定先不問,沒準兒一會真問出什麽,等會兒連飯都吃不了,沈知嶼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得按時吃飯才行。

“好!今天吃的什麽?”沈知嶼凈了手,迫不及待的拿筷子夾菜。

“對了,爹說沈故惟前幾天派人寄了些江南你愛吃的零嘴,你記得寫信謝謝人家。”

在聽見沈故惟這三個字,沈知嶼便臭著臉了。

“有什麽好謝的,我又沒叫他寄。”沈知嶼撇撇嘴,說道。

“再怎麽說,他也算是你二哥。”沈津風用筷子打了一下沈知嶼的腦袋。

沈故惟其實當初確實差一點兒成為沈知嶼的二哥,當初沈故惟不叫沈故惟,而叫仲商,因為他八月中出生,他的母親便為他取名仲商。

他爹遇見八賣身藏母的沈故惟,見他年紀小,便心軟帶回了家,沈知嶼小時候便鬧騰,本來哥哥讀書就沒什麽時間陪他,爹爹那段時間勒令他不許出門亂跑,好不容易家裏多出一個人陪他玩,所以剛開始他是十分喜歡這個新夥伴。

後來才過一年,許多人都誇沈故惟聰明能幹,說他才像沈津風的弟弟,像真的沈家人,沈知嶼都快氣炸了,於是越來越不待見這人,當聽見老爹說要收養他當自己二哥時,沈知嶼哭著鬧著不幹,還敢離家出走來要挾!

沈知嶼小時候身子不大好,找到他的時候當晚發了高燒,嚇得一家人魂都飛了,可沈知嶼還在哭著不許他們給自己弄個二哥出來。

大概是被沈知嶼這麽一折騰,他們也不再提這件事了,但是沈家還是有不少人早就把沈故惟當沈家二公子了。

“算哪門子二哥?我就你一個哥,他又不在咱們家族譜上。”沈知嶼就是不待見他,雖然長大後也覺得自己當初幼稚又小心眼兒,可這種不待見持續的時間太長了,以至於已經成了習慣,下意識聽見他的名字便覺得掃心情。

“你啊,沈故惟又沒做錯什麽事,待人有禮,做事能幹,人也溫厚敦實,小時候對你也挺好,就因為那句話記恨了好幾年?沈小九,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小心眼啊!”沈津風當然是站在弟弟這方,他嘴上這麽說,不過語氣倒滿是寵溺,畢竟那個沈故惟再不錯他也只是外人,哪裏比自己親弟弟重要?

“知道了知道了,等下吃完飯就去寫,行了吧!他也不見得想看呢。”

沈故惟對自己其實也不鹹不淡,從前小時候與他玩鬧他便極守規矩,不做一點逾越的事,也對沈知嶼沒多熱情。

“我還沒問,你這衣服怎麽換了?”沈津風見他吃的差不多了,於是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哦,今天跟張渃他倆出去玩,不小心沾了灰,便換了一身。”沈知嶼低著頭扒了一口飯,將自己的心虛掩藏住。

“這衣服不像是新衣服啊,是他倆的?”

“對啊,張渃的,我倆身形差不多,崔少煊那家夥的我又穿不下。”沈知嶼接著他的話講,倒真看不出什麽編造的成分。

沈津風朝他因為低著頭而露出的領子盯了一會兒,又說道:“小九,有什麽事都要與哥哥說,誰欺負你了也別怕,有哥哥在,也別怕給哥哥惹麻煩,知道了嗎。”

沈知嶼連忙點頭,答應是答應了,可裴清宴的事情確實難說,夢裏的事情不知道何時會發生,他也不想哥哥與裴清宴有什麽牽扯,總歸只是小事,錢還了,他倆就徹底沒關系了。

沈知嶼第二天去上課的時候,想著怎麽給他還錢。

沒錯,他又賣掉了一幅畫,這才籌得了一些銀子,還錢是綽綽有餘了,剩下的他還要準備些別的東西。

崔少煊原本還要找他商量張渃生辰的事情,結果夫子才說下課,沈知嶼就跑的沒影兒了。

“他去幹嘛?”

“不知道。”

兩人瞧著沈知嶼的背影,也沒打算追過去看看。

沈知嶼一路小跑到梅院,可到了門口又猶豫不決。

要不還是叫人幫忙帶給他?

等了一會兒,沈知嶼也沒見有人從裏面出來,梅、竹院距離遠,待會兒還要上課,沈知嶼只好自己走了進去。

梅院很大,連裏面的布局都與竹院不同,代表了身份地位階層更高,沈知嶼倒沒心情去觀賞景色,他沿著小道找到裴清宴上課的地方,卻發現這些人與他們實在不同。

不同於竹院的吵鬧,梅院的學堂很安靜,就算是說話聲也不會很大。

沈知嶼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最前方的裴清宴,可以看到許多人其實都是三兩成伴在說話,只有裴清宴一人端正的坐在前方寫字。

不知道為何,沈知嶼忽然想到了唐叔那天的話。

裴清宴好似真的沒朋友。

那是什麽感覺?不覺得孤獨無聊嗎?

沈知嶼從來不缺朋友,也想象不到自己一個人該是多麽無聊且痛苦。

他暫時以痛苦來形容孤獨,對他來說,無人陪伴簡直是種折磨。

而裴清宴就是孤獨的人,他一個人孤零零的坐在那裏不說一句話,仿佛周圍的事物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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