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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入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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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入畫

“該如何,便如何。”裴清宴忽然開口,隨後擡腳踏著月光走了。

唐澍站在原地看著裴清宴的背影,搖搖頭:“我自是支持殿下的所有決定,只是……殿下以後莫要生後悔之意。”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疤,又喃喃道:“悔這字,實在太折磨人了。”

第二天一早沈知嶼猛的從床上坐起來,昨晚以為自己會睡不著,沒想到一挨枕頭就睡熟過去了。

沈知嶼起身看了看外面,還好不算起的太晚。

才穿好衣服,白芨便敲門進來替他準備好了水洗漱。

“早飯已經做好了,小公子隨我來便可。”

沈知嶼洗漱完畢,早飯是唐叔準備的,瞧著像是江南那邊的飯。

他悄悄看了一眼裴清宴,似乎對面前是什麽菜並不在意,桌上氣氛安靜,沈知嶼總覺得自己應該連動筷都要小心些,免得打破這安靜的氛圍。

早飯吃的不算飽,跟裴清宴一桌著實膽顫,跟個冰碴子一樣在自己對面,誰吃飯能吃的香?

反正沈知嶼自己是做不到,早飯結束後沈知嶼實在不知道幹什麽了,裴清宴處理事務去了書房,反倒他一個沒什麽事幹,作畫約定的時間在下午,上午的時間實在過於漫長。

反正別院這麽大,沈知嶼打算好好逛逛,只可惜才踏步要走便被人叫住。

“小公子,殿下請您去書房。”有下人跑來說道。

沈知嶼又掉頭去書房,去時門是開的,進去後有人替他掩上。

“殿下找我何事?”

“我差人將你的課業拿來,你可以在書房做,有不會的也可問我。”

他倒是好心,只是沈知嶼並不想謝他。

把我抓來給你作畫,現在又叫我寫這課業!裴清宴我上輩子欠了你錢是吧!

沈知嶼努力維持住臉上表情不崩裂,他深呼吸一口氣,上前一把拿過自己的課業,看氣勢頗為憋屈。

悶不吭聲找了小矮桌趴在上面寫,那些什麽君子之道沈知嶼是一點兒也看不進去,紙上的字亂做一團。

裴清宴將手上的事情處理完,嘉陵那邊也派了人去,好在事情不太嚴重,及時控住倒也沒什麽,只是這事怕是得牽扯到太子的人。

裴清宴擡頭往沈知嶼那邊看去,卻看剛剛還在奮筆疾書的人此時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起身走到沈知嶼身邊,就這麽站著俯視這人。

為何在某一瞬間,看見這人便覺得怪異?

似乎有一種原先的軌跡錯亂,可這錯亂的,才又讓自己覺得真實?

這實在矛盾的很,原本只是因為與他幼時的幾天相處,讓自己有了不舍的情緒,那樣溫暖,如太陽似的,又怎叫人忍不住靠近。

就像那些總圍在沈知嶼身邊的人一樣,不也正是這個原因?

裴清承讓自己就是個俗人,俗的不可理喻,他也有貪念,他也有妄想心,只是不足以強烈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罷了。

眼神慢慢飄落在少年的眼睫上,少年似乎睡得不安穩,眼睫毛一顫一顫,讓人忍不住想去觸摸。

按耐住想要伸出的手,裴清宴轉身離開,走到外面時有黑影悠然落地,竟沒有帶起一絲塵土,可見此人武功之高。

“殿下,屬下並未找到。”廣白低著頭,聲音壓的很低。

“退下吧。”裴清宴臉上依舊沒有什麽情緒,他走至水榭涼亭,這處的涼亭恰好能看見不遠處雜草叢生的花圃,於是便不再往前,只一眼不眨的看著,不知在想什麽。

沈知嶼醒來時以為自己睡了很久,往書桌上看去,裴清宴已經不在了,於是他開門往外走,遠遠便瞧見水榭涼亭中的背影。

薄紗吹拂,人影暧昧又潦草,像是老天鐘愛似的,連太陽也柔和,淡金色的光透過被吹拂起來的薄紗落在淺青色背影人,一幅美景就這麽成了。

沈知嶼突然很想作畫,沒有哪一刻有這麽想過,他忽然理解了老爺子那時候說的:“恰似人間驚鴻客,墨染星辰雲水間。①”

他忍不住快走幾步,可裴裴清宴已經發覺了他的動靜,轉過身來遙遙看向自己,眼神冷冽的叫沈知嶼什麽想法都沒有了,整個人如掉入冰窖。

沈知嶼忍不住後退一步,反應過來時又覺得不妥,便按耐住想跑的沖動站點不動,他強顏歡笑的說:“殿下怎麽不叫醒我?”

裴清宴沒有說話,其實裴清宴真的話少,讓沈知嶼總覺得有些尷尬和莫名的發怵,正常人誰總是口都不開就這麽盯著人看的,只有他裴清宴了好吧!

隨便來個人也好,這時候人都去哪了?唐叔呢?白芨白芷呢?

老天沒有理睬沈知嶼內心的呼喚,反而惡劣的逗弄了他一下,裴清宴忽然動了。

沈知嶼看著裴清宴走出水榭涼亭,一步步朝自己來,他吞了吞唾沫,有種自己馬上就要沒命的錯覺。

“等等!”就在裴清宴踏出涼亭的那一剎那,沈知嶼忽然大聲喝止,而裴清宴還真乖乖停了。

他瞧裴清宴有些疑惑的瞅著自己,大腦飛速運轉,終於想出一個理由來:“我覺得剛剛殿下站在水榭涼亭中的畫面十分美!殿下可否繼續待在水榭中讓我將此景畫下來?”

又怕他不願,連忙又說:“多送與殿下的。”

只見裴清宴將腳收了回來,幹脆利落的回了一句:“好。”

沈知嶼不知道為何,總覺得這聲好字似乎蘊含著笑意,他轉身時偷偷瞄了一眼裴清宴,果真,他的嘴角似乎是勾起的!

沈知嶼心中大呼:虧了啊!虧了啊!

這人怎麽還有兩幅面孔!還想著法騙我的畫!要知道我的畫可是很貴的!

他自己倒是完全忘記原本是自己太慫,硬要多送一副畫給人家。

這一畫就是一下午,太陽正落時,這時間應該正是畫之前答應裴清宴的畫,可沈知嶼畫了一下午,手腕子都隱約開始酸痛。

“小公子,休息一會兒吧,不急的。”唐澍拿了糕點水果放在沈知嶼身邊,沈知嶼描畫時總會忘記吃東西,先前的吃的一點兒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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