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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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兩個月後......

10月的秋老虎來勢洶洶,盡管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裏,無法讓人窺見其面目,可並不妨礙它散發著光熱烘烤著路上的行人。丁青蔓和蔣易文坐在縣城一家茶館裏,吹著空調,喝著茶。

“大熱天的跑來喝茶,這是什麽怪異的老人家癖好。”蔣易文吃著店家贈送的西瓜,四處張望著包間裏的陳設,她雖然無法理解這種老年人的喜好,但不得不承認店裏的布置裝潢將氛圍烘托的很到位。

丁青蔓對她的嘟囔不以為意,右手拿起茶壺往白色瓷杯裏倒滿茶水。兩人點了一壺茉莉花白茶,一壺綠茶,店家贈送了一碟果脯和一碟西瓜。

蔣易文饒有興趣的看著她,一臉興味地勾著嘴角:“我很好奇,要是你真堵到了人怎麽辦?”

丁青蔓瞥了她一眼:“到時不就知道了。”

兩人在茶室坐了一個多小時,喝完了兩壺茶,吃完了店家送的果品,蔣易文耐不住,跑了兩趟廁所。

“可真能聊,怎麽著也有兩小時了吧,你這消息靠譜嗎?”蔣易文右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拿牙簽戳著果盤。

丁青蔓也有點不確定,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放下,沒幾秒鐘,又再次拿起:“我去上個廁所。”

丁青蔓出了洗手間,沒急著回包房,而是站在過道上假裝欣賞墻上的字畫。過道兩側是各式名字的包廂,包廂做了隔音處理,不太能聽得見裏面的人說話。

她眼睛盯著墻面,實則沒放過周遭任何一點聲響,可聽了半天,除了細微的走動聲以及背景音樂裏的古箏彈奏聲,其餘什麽也沒聽見。

“丁小姐?”正當丁青蔓感到失落,猶疑著要不要就此作罷時,身後傳來不可思議的男聲。

丁青蔓轉身,男子也走上前,驚喜道:“果然是你,我還在想會不會認錯了人。”

丁青蔓覺得男子有點眼熟,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有點尷尬,但不多。

男子知趣,無所謂地笑:“我是蒲林哲,蔣易文的同事,之前我們見過兩次。”

丁青蔓想起來了:“您是交通頻道的主持人蒲老師。”

蒲林哲雙手合十,討饒:“放過我吧,你現在節目可比我火,電視臺的人都誇你,說你會選題,采訪也接地氣。”

丁青蔓不好意思地笑。蒲林哲口中的節目指的是丁青蔓和蔣易文共同制作的一檔關於“當代人如何看待婚姻”的微訪談。

兩人在兩個月前一時興起,蔣易文負責尋找受訪者和拍攝錄制,丁青蔓負責制定內容以及采訪,最後剪輯成視頻發布在各大社交平臺上,丁青蔓還制作了一份文字版,更新在自己的公號裏。

兩人都不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員,方式也簡單粗暴,更多的著力於訪談內容本身,礙於被采訪的人身份各樣,故而采訪地點也呈現多樣化,菜場,麻將館,路邊,早餐店......

誰也沒想到用這種隨意的方式,探討著看似深刻的問題,一下就被大家就接受了,並且還小範圍的流傳開來。

“你怎麽會在這裏?”丁青蔓出於禮貌,問了句。

“我朋友這兒的,過來聚聚。”

丁青蔓點頭,指了指包房:“那我就不先打擾了......”

兩人就站在過道上,旁邊的包房門一打開就能看到,互相下意識地看了看,又各自收回目光。自包房內先後走出幾人,走在前面的兩人朝後頭的說了兩句話,擦過丁青蔓和蒲林哲往衛生間去了。

蒲林哲怕擋著道,往丁青蔓身邊略走近了些,想再跟她說點什麽,卻見她目光若有似無地往打開的包房內探去。他順著她的目光,看見一男子自裏面走出,說不上多英俊,但身形挺拔,自有一股氣勢夾帶其中。

待他回頭想再確認二人是否認識時,丁青蔓低聲朝他告別:“易文還在等我,就不打擾你了,有空再聊。”

蒲林哲在後面“哎”了兩聲,丁青蔓充耳不聞。可蒲林哲在後面清楚看到,自包房內走出的男子,緊盯著丁青蔓的背影,直至消失,同行的人與他說話,他也是心不在焉。

——

天說變就變,跟小孩的情緒似的,上一秒還暑熱難當,下一秒已是電閃雷鳴。

丁青蔓和蔣易文站在茶室門口。

“這就走了,不是來見人的嗎?”

有雨絲飄飄灑灑地,往人身上鉆,蔣易文拂了拂,問。

丁青蔓自從上完廁所後跟丟了魂似的,進了包房二話不說就要結賬走人。經過兩個來月的相處,雖然已經有點習慣了不工作時丁青蔓的游魂,但作為朋友她很好奇到底是誰讓她變得如此,所以當丁青蔓要回縣城來時,她死乞白賴地跟著。

兩人並排背對著茶室站在門口,突然有人自後面拍了下右肩頭,蔣易文轉身朝右後方看去,沒人,又轉向左後側。

“蒲大帥?”蒲大帥是蒲林哲在單位裏的外號。

蒲林哲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如果一個人老被別人叫胖子,那麽他就會越來越胖,蒲林哲由此引申出如果一個人總被叫帥哥,那麽勢必會越來越帥。

人都是懶惰的,久而久之,蒲大帥哥就被簡化成了蒲大帥。

蔣易文喜出望外。

“你們倆站在這兒當門神呢。”他一出來就看見這兩人,結賬時等了會,回頭看這兩人依舊巋然不動。

“這不下雨嘛。”

雨不算很大,但來時近處沒有停車位了,這會走過去,得淋個半濕。

茶室進門處有個不大的接待區,那裏有幾張桌椅和沙發,蒲林哲走進去同友人說了兩句話,再次走出來。

“我車上有傘,你們等會,我去拿。”

蒲林哲的車就停在門口不遠,跑兩步就到了,不過他車上只有一把傘。

“兩位小姐誰先來。”他打算將二人先後送上車,撐著傘站在低一級的臺階上,紳士道。

蔣易文和丁青蔓兩人推辭了兩句。

“你們搞的像是要上斷頭臺,我表示很傷心啊!”蒲林哲捂著胸口,臉皺起作傷心狀。

三人哈哈笑。

“蔓蔓。”

笑著的三人齊刷刷轉頭,朝門內看。

丁青蔓慌了一秒,無人察覺之際已恢覆如常,嘴角不自然地扯開,語氣平靜,不驚不喜:“良樹哥。”

蔣易文心中了然,有意無意地打量著越來越近的男子。蒲林哲也看著兩人,想起先前一幕,心道果然有貓膩。

袁良樹對丁青蔓的出現欣喜不已,心臟和呼吸有一秒的空檔,礙於生意夥伴在場,無法第一時間上前截住她。可就這樣眼睜睜看她從眼前走過,他也實難做到。

按捺住躁動的心,魂不守舍地跟同行人聊了幾句,到最後卻還是不管不顧,丟下眾人,追了出來。

幸好她還沒走。

幸好。

袁良樹三步並作兩步,全然顧不上周圍打探的眼神,目光炯炯。他想問她是不是來找他的,話到嘴邊又覺得未免太過自作多情。

“你……要去哪裏,我送你。”

“不用了。”丁青蔓指了指身後:“我跟朋友一塊。”

因為下雨,要走的客人都待在待客區,丁青蔓幾人擠在店門口,有人要出去難免有點礙事。

袁良樹隨著丁青蔓的動作看了看她身後,目光收回的很快:“我有話跟你說。”

兩人找了一處角落,那裏放著一盆綠植,葉片很大,類似芭蕉。

丁青蔓垂著頭,好像那綠植多吸引人,不僅看,還拿手指去戳,綠植被她用指甲掐處一道道印子。

袁良樹嘆了口氣,說:“奶奶病了,很想你。”

垂著頭的人驀地擡起:“怎麽了,嚴重嗎?”

袁良樹看著她的樣子,安撫似地搖搖頭:“沒什麽大問題,只是成天念叨著你,你要去看看她嗎?”

“現在嗎?”

丁青蔓看了眼窗外,雨沒有停下,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趨勢,這天氣下鄉......

袁良樹看出她的顧慮:“她在我那裏,前兩天來的。”

丁青蔓輕“嗯”了聲,算作同意。

袁良樹讓丁青蔓等等,他去車裏拿傘。他們說話的功夫,待客區又換了撥等待的人,三三兩兩。

丁青蔓左右張望,沒看到蔣易文和蒲林哲,拿起手機想打電話過去問,卻看到手機屏幕上蔣易文發來的微信。

【果然與眾不同,難怪你朝思暮想】

【姐妹我先撤了,不妨礙你們敘舊情訴相思】

【壞笑表情】

丁青蔓放下手機,露出這兩個月來最多的表情——雙眼放空,神情木然。

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天的動機出於何目的,千方百計的制造偶遇,沒見面前有很多想說的,見了面卻又覺得什麽都不必說。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他們兩個在一起也不過才兩個多月。

袁良樹很快出現在視野裏,透過雨線,他的身影被模糊成了色塊,從遠到近,直至看清他的面目。雨水洇在衣服上,衣服上便出現大小不一的深色,眉眼與裸露在外的皮膚上,被水浸潤地薄薄一層。

眨眼時,掛在眼睫上的一粒水珠由眼角滑落,像一滴淚,許是有點不舒服,他甩了甩頭。

“走吧。”他像是連著聲音也被雨水打濕了,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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