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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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吳麗梅女士趕在開飯前回到了家。自去年在丁青蔓的再次建議下,網店開拓了制作寵物衣服的業務後,客戶量蹭蹭往上漲,家裏的空間已無法滿足。

她便在附近租了個車庫,用於日常工作所需,還招募了兩個阿姨同她一起,勢有一種做大做強的意思。

飯菜上桌,三人洗手坐定,邊吃邊聊。吳麗梅分享她的網店近況,奇葩客戶年年有,每年總有那麽幾個打破吳女士對這個世界的認知。丁青蔓樂得呵呵笑,差點沒被嗆著,忙喝水去順。

吳麗梅覺得飯桌上繼續此話題有風險,吃了兩口菜,說:“前陣子我在街上碰到蔣易文媽媽,聽她說蔣易文也回來了,在中心大廈那邊找了份工作。”

蔣易文是她中學時代最好的朋友,那會兩人頻繁在兩家間來回蹦跶,連帶著家長也熟識起來。只是時移勢易,兩人有幾年不怎麽聯系了。

冷不防聽到記憶深處的名字,丁青蔓有種恍惚感,丁國邦在一旁問:“易文不是結婚了嗎?好久沒聽見她消息了,她現在在幹什麽?”

吳麗梅想了一下:“說是在電視臺裏面幹什麽媒體什麽的,具體我也說不明白,年輕人的東西,我們哪聽得懂。”

蔣易文大學學的是攝影,在電視臺裏工作也算專業對口。

三人拉拉雜雜一直嘮到飯後。往常這時,丁母會跟小區的幾個阿姨約著去跳廣場舞,又或是忙她的網店生意。丁父近來愛上釣魚,有時一釣就是大半夜,氣得丁母在電話裏不停跟丁青蔓抱怨。

丁青蔓難得回來,三人決定一起帶著大強去河堤公園散步。河邊明晃晃地立著禁止垂釣的警告牌,但總有那不守規則的,躲在暗處,空中偶爾一點猩紅,顯示他的存在。

丁父頻頻投去目光,丁青蔓假裝不知。吳麗梅在絮叨她的新品,什麽花紋顏色,什麽材質面料,後知後覺發現丁父總是落在屁股後面。

“你今天怎麽走那麽慢,平時不都蹭蹭往前竄嗎?”吳麗梅疑惑。

丁父作勢轉頭到處看:“走得慢,好消食。”

吳麗梅撇嘴,瞪他:“成天歪理一堆。”

路上碰見幾個熟人,逮著吳麗梅一通好聊。丁青蔓在家待的時間少,有的只知吳麗梅有個女兒,但從未見過,於是圍著她問這問那,丁青蔓一臉乖巧地叫阿姨叔叔。

溫馨的家庭氛圍到底沒維持多久,三人各自為陣慣了,並不能習慣如此黏糊在一起的場景,各自散了。

走了一路,大強像是累了,懶懶地趴在草叢裏。丁青蔓坐在河道旁的凳子上,心裏犯嘀咕,今天的袁良樹額外安靜。正想著,電話就嗡嗡震動了兩下,震得她一跳。

是條微信消息。

【問問文文:你回來了?】

【問問文文:有空約一個嗎?】

丁青蔓看著消息楞了一會兒,她與蔣易文其實並沒有真的發生什麽導致兩人感情決裂的爭吵或沖突,甚至到現在她也不知道兩人是否算決裂,抑或是其他。

五年前,那會兩人都上大四,雖然在不同的城市,但關系依然親密如中學時代。蔣易文在大四上學期找到家攝影工作室實習,在那裏她結識了一個男人,也就是後來她誓死要與之結婚的人。

那個男人比蔣易文大六歲,是工作室的老板。通過電話,丁青蔓初步建立了對他的印象,不算壞。

蔣易文家裏成員關系不好,從小缺愛,渴望他人關心與關懷。丁青蔓怕她涉世未深,被人騙,總是勸誡她小心再小心,蔣易文只當她過於謹慎,並沒有放在心上。

畢業後兩人都沒急著找工作,而是回到家鄉好好聚了一段時間,跟學生時代放寒暑假一般。兩人聊到各自對象,蔣易文說沒兩句便搪塞了過去,那時丁青蔓自己的感情處在一團糟的狀態,也就沒有將她的不對勁放在心上。

畢業後大概半年,正值新年。蔣易文沒有回來過年,但給丁青蔓打來電話,兩人聊了幾句,丁青蔓發現她興致不高便問了嘴。誰知,蔣易文一顆深水炸彈炸的丁青蔓半天沒回過神。

“你剛說什麽,你要結婚?”丁青蔓彈跳著從床上起身,將手中的薯片扔至一邊。

“嗯,日期還沒定,先告訴你一下。”

丁青蔓皺眉:“怎麽這麽突然?之前都沒聽你提過。”

“就……想結婚了。”

婚禮定在隔年五一,丁青蔓特意多請了兩天假,坐了八小時的火車趕去男方老家。蔣易文見到她很高興,她也是頭回來男方家,按照當地習俗,需要住在酒店,說是為了方便迎親。

晚上,兩人自然睡在一處,說著這大半年來的工作與生活。蔣易文畢業後就留在了工作室,同男友一起。

可她看上去並不是很開心,丁青蔓看出她眼底的強顏歡笑。

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文文,你現在……開心嗎?”

“文文?”見她不回答,丁青蔓又叫了聲。

蔣易文低頭沈默,丁青蔓久久得不到回答,湊近看,蔣易文已滿臉是淚。她想對丁青蔓笑著說沒事,可怎麽也說不出來。

待蔣易文情緒平靜後,才將事情原委道出。

她與男友的感情並非電話裏同丁青蔓說的那般恩愛,早在剛開始不久,她就發現男友手機裏總有一些陌生女性的色情圖片。蔣易文感情經歷簡單,平時與男性的接觸也僅限於日常溝通,男友跟她說那是網上的圖,下載下來解解悶的,她也就信了。

後來,她又在男友的手機裏發現他與一些女生之間不清不楚,生氣的質問他,男友給出的理由是因為她總是一本正經,從不與他調情逗樂,他覺得無聊才這樣的。

這樣的事情層出不窮,起初她也生氣,鬧過,甚至分過。可除此之外,她發現男友並沒有實質性的背叛行為,甚至對她越來越好,什麽都順著她。漸漸地,她也沒那麽在意了。

男友比她大六歲,在老家已經算是大齡青年。過年的時候,他嫌回家被嘮叨太煩人,便同蔣易文商量幹脆兩人都別回家,過過二人世界。

蔣易文在男友的半脅迫半央求之下同意了,也不知道男友爸媽從哪裏得來的消息,電話打來就開始催婚。

男友被爸媽吵吵得不耐煩,順嘴就答應了。話是頭腦一熱說出去的,可家裏的老人卻當了真,大過年的就開始走親訪友通消息。

“這也太倉促了。”丁青蔓感嘆。

蔣易文雙手在被單上來回摩挲:“我也是這麽想的,過年得時候還跟他吵了一架,可他說……他說等結了婚,定下來了,他就不跟外面那些人來往了,我們兩個人好好過日子。”

丁青蔓內心止不住翻白眼,這都什麽狗屁話。可她怕蔣易文傷心,只得耐著性子好好說。

“文文,你聽我說,你現在還可以回頭,等真的跟他結了婚,想再分開就更難了。而且如果他真的有改過之心,幹嘛非得你倆結婚才能改啊,這明顯說不通。”

“再說了,你還那麽年輕,為什麽非得跟他耗在一塊呢,你又不差。你忘了嗎?我們上學得時候還有男生暗戀你,托我給你遞情書呢。”

丁青蔓試圖幫她一條條的分析,可蔣易文一心一意,什麽也聽不進去,只是對丁青蔓說。

“你不懂……”

可具體丁青蔓不懂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明白。丁青蔓覺得無力,眼看著最好的朋友一步步邁向深淵,她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怎麽也拉不回,只能站在門外邊一遍又一遍地呼喊。

她覺得累極了,心想,你嫌我不懂,那又為為什麽要哭著跟我說這些呢,我當你是在向我呼救,可你只是在用自己的愚蠢來惡心我。

丁青蔓又坐了八小時火車趕回去上班,在參加了一場最好的朋友婚禮之後。

不得不說,作為多年的好友,還是有點默契的。自那以後,兩人聯系就少了。丁青蔓已經想不起來上次聯系是什麽時候了,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除了這條最新消息,再無其他。

【一個丁老頭:好】

丁青蔓帶著大強回到家,丁國邦和吳麗梅還沒回來。雖然才六月初,但儼然已是一副夏日氣息,逛了一圈後,渾身黏答答地,不舒服。

簡單給大強清洗後,丁青蔓拿起換洗衣物就跑進淋浴間。水流自上往下,丁青蔓在音樂聲中左右搖擺,興起時,不忘嚎兩嗓子。

叮叮叮--

叮叮叮--

流暢的曲調被迫中斷,取而代之的是短暫而重覆的樂聲。

丁青蔓正洗著頭,滿身滿手都是白色的泡沫,她手不停,靜等那頭掛斷。可來電之人有足夠的耐心,一遍又一遍地。

丁青蔓憤憤地拿起架子上的毛巾,隨意擦了兩下雙手,怕頭發上的水到處滴落,胡亂將毛巾裹上。

“餵。”

袁良樹隱隱聽出她的不滿,問:“你在幹什麽?怎麽一整天都不聯系我。”

丁青蔓內心抗議,哪有一整天,明明中午還應要求到公司找他吃飯,結果被他公司裏的人當稀有物種一樣打量,到家後也給他發了信息。

“良樹哥,我洗澡呢,一會再聊好嗎?”

那頭頓了頓,幾不可聞的吞咽聲:“……衣服……脫了?”

這問的什麽話,不脫衣服怎麽洗。丁青蔓不想跟他多說,發上的水滴不斷下落,還帶著未清洗幹凈的洗發水,蟄的她眼睛疼。

好氣又好笑道:“脫了,脫了,脫光光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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