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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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丁青蔓決定出門旅行,這個決定來的倉促又突然,但很堅定。

好不容易死裏逃生,剛緩過勁又遇到變態找上門來騷擾,她感到心力交瘁。

逃避並不能解決問題,但她一時半會不想去花費精力和時間去解決那令人惡心的人和事。

在網上找了一圈旅行搭子,沒有合適的。朋友都是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天天忙著為生活奔波。

丁青蔓幹脆報了個全是年輕人的旅行團,沒兩天就出發。除了何奶奶她誰也沒提前說,她怕何奶奶找不著人會擔心。

袁良樹知道的時候她人已遠在雲南,落地後發的朋友圈。沒有屏蔽任何人,芳姨看到了,孫朋看到了,甚至呂方兵都看到了,微信是那天茶室牌局結束後加的。

袁良樹人坐在辦公室裏,手撐著下巴沈思了會,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丁青蔓叫了一聲後沒再開口。電話裏傳來嘻嘻哈哈打鬧聲,還有人在叫丁青蔓。

“什麽時候回來?”袁良樹靜了會,問。

“還有幾天。”有人在那頭遞給丁青蔓什麽,她說了聲謝謝。

袁良樹覺得有點悶,走到窗邊把窗戶開的更大。絲絲縷縷的風趁勢而入,讓他略清醒了幾分。

手指放在窗臺上,無意識地敲擊:“雲南好玩嗎?”

“挺好的,不一樣的感覺。”

袁良樹等待著,等著她像上次進山一樣,向他描述一朵花,一棵樹,甚至草叢中的一只青蛙。

那些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物,在她的描述下充滿著生趣,讓他一度以為他們生活在兩個世界,不然為什麽他都看不到這些。

但丁青蔓沒有,沈默……

跟團的人,年紀相仿,來自五湖四海。有人在叫丁青蔓,她電話打太久,都等著她玩游戲。

“良……”

“什麽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丁青蔓的話卡在喉嚨裏,咽了咽:“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什麽時候?”袁良樹堅持。

“還不確定。”

袁良樹覺得自己搞砸了,丁青蔓在躲他,像對待張忠志那樣。

對她的感情來得洶湧而熱烈,好像積攢了三十幾年的情與欲在這一刻要噴薄而出,時刻灼燒著他,讓他不自禁地想著,念著……

——

丁青蔓的旅程很開心,她跟團裏的人很快熟識起來。只要她願意,她總是能很快地與別人成為朋友。

第一天去了建水,古城乍看之下同很多古鎮大同小異,仿古商業街,仿古建築,就連許多店內所賣商品也好似出自同一廠家。

但若是耐心尋訪,仔細觀察,又有許多不同。作為一座文明的歷史古城,這裏擁有許多保存完好的古建築,有的寬闊宏偉,有的精致繁雜,置身其中,常有穿越的恍惚感。

一行人住在古城內一座老式建築裏。不算寬敞的木質大門,上嵌不規則的圓形鐵門環,大門四周滿布爬藤,郁郁蔥蔥,頗有生氣。

進了門,是一處小院。右側有水池,水池裏有十幾尾不大的鯉魚,水池內飾以假山,綠植。

整個院子自有一種質樸,自然又充滿古香的味道。

丁青蔓與同行旅人隨處轉悠,路邊有用簸箕裝著各類水果售賣的攤販。大多丁青蔓都見過吃過,只那釋迦她見得少,買了兩個。

找到個豆腐鋪子,靜看人家磨豆腐。丁青蔓記得小時候爺爺奶奶也磨,有時還會讓她幫忙往磨裏倒豆子,豆子倒進磨的圓孔中,一圈圈的研磨,豆子變成豆漿,落進放在地上的塑膠桶裏。

店家邀她們進店裏,端來新鮮熱騰的豆花,將鮮嫩的豆腐細細煎來,蘸上當地特有蘸料,一口一個。

趕往下個地點時途經一座清真寺,建築由圓潤的穹頂和周正淩厲的線條組成,通向大殿兩側墻壁上,密密地寫著認不出來的文字。

殿內寬敞明亮,整面墻上鑲嵌著兩排大大的窗,光線透過玻璃將窗棱一道道投射在室內的地磚上。脫了鞋踩在地磚上,冰冰涼涼,地磚整潔通透,可以照射出人的倒影。

當地不少居民都是教徒,時間一到,大家便整齊安靜地走進來,井然有序地和著經聲,行禮、叩拜。

丁青蔓不懂,也從未見過,跟在後面學著當地人的模樣行了禮。禮畢後,居民們又魚貫而出,時有交談聲,皆輕聲低語。

大巴車在路邊臨停,有人要上廁所。路邊有個大棚,大棚裏是個水果市場,花花綠綠一片,很有熱帶的氣息。

有黃芒果,綠芒果,菠蘿,還有拇指大小的香蕉,榴蓮像小時候家裏種的冬瓜那麽大。

還有水果制成的水果幹,和打包好的鮮切水果齊齊地擺在一旁。

——

丁青蔓在雲南呆足了整一周,袁良樹共來過三次電話,除去第一次,其餘皆是晚上。同行的友人當是她男友,不然幹嘛總問歸期。

丁青蔓笑笑不說話,翻看著這一周的照片,心裏如一團亂麻。旅行很開心,但總有結束時,那些被自己拋卻在腦後的人和事,一股腦地湧上心頭。

抱著忐忑的心情下了火車,得知袁良樹有要事無法前來時,提著的氣驀地松了,可好像也談不上多高興。

“丁小姐,我先送你回別墅休息一下,晚上再帶你去吃飯。”孫朋客氣地給她打開車門,兩步跨進駕駛座。

丁青蔓之前同孫朋說過,讓他跟芳姨一樣叫她名字就好。可孫朋一根筋,還是照舊叫她丁小姐,久了,她也習慣了。

“孫小哥,不用了,我住酒店就行。”

其實下鄉不太遠,但孫朋說晚上要一起吃飯。丁青蔓飛機轉高鐵,折騰了大半天,不想來回跑。

孫朋搖頭:“那不行,袁總讓我務必安全送你到家。”

丁青蔓不想同他爭執,他也不過是聽令行事。更何況袁良樹又不在家,她還給芳姨帶了禮物,剛好當面送給她。

別墅內沒有人,芳姨不在,問孫朋,孫朋表示不知。她當芳姨出門買東西去了,沒在意。

孫朋看她進了家門,說是還有事晚點再來接她。丁青蔓叫住他,從行李箱拿出個小禮盒,遞過去。

孫朋明顯一楞,受寵若驚,丁青蔓笑著說不是什麽貴重物品,路上看著合適就買了。

——

昨晚旅行團辦餞別party,鬧得有點晚,一早急著趕飛機,這會丁青蔓只想趕緊洗個澡睡一覺。

連箱子都沒收拾,只拿了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就上樓。別墅內她只住過那一間套房,站在門口一時有些猶豫。

實在是累極,不作多想。

溫熱的水密密柔柔地灑下,沖洗著委頓的身子。丁青蔓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喟嘆,甚至還跟著手機裏播放的音樂舞動起來。

洗完後,用毛巾將身體稍稍擦幹,裹著頭發,隨意套了衣服走出浴室。

“啊……”

沒邁出兩步,就見床頭站了個人,直直地對著她。

丁青蔓慌忙跑回浴室套上外褲,拿出浴巾披在身上。本打算頭發幹了就直接睡,出去時身上只穿了件短袖和內褲。

丁青蔓徹底醒了,略站了站,緩一緩,才又走出浴室。

“良樹哥。”她沒敢看他,自己剛在人面前近乎裸奔,臉皮再怎麽厚,也難免感到不好意思。

袁良樹嗯了聲,走上前,從她手中拿過毛巾,替她吸不斷從發梢上滴落的水珠。

“什麽時候到的?”他明明知道,卻還要再問一遍。

“我自己來。”丁青蔓轉身想去夠毛巾,毛巾沒夠著,手被他牢牢捏住。

將人帶回浴室,拿出梳子,仔細梳順。有幾個地方打結,他低頭去解,力道一下沒控制住,丁青蔓疼得叫出聲。

他忙拿手去揉,邊揉邊吹氣,揉完又道歉,說會輕點。

沐浴後的潮熱還未散去,丁青蔓披著浴巾,袁良樹又離得近,沒多會身上就起了一層薄汗,讓她覺得粘膩不舒服。

就這麽硬生捱著,直到頭發被吹幹。丁青蔓剛想暗舒一口氣,就被死死困住,那口氣就這麽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明顯感覺到身後的人起了反應,不敢亂動,僵在原地。

袁良樹將下頜抵在她的頭上,望著鏡子裏的她:“我很想你。”

丁青蔓低頭不說話,並不是她不想說,實在是被勒得太緊,都快喘不過氣來。

袁良樹嗅她的發,滾燙的鼻息噴灑在發上。由發進入頭皮,而後到臉上,耳尖,甚至蔓延至全身。

“晚上我們談談好嗎?”

丁青蔓點頭同意,她並不是一個逃避的人。只是最近事情太多,加上袁良樹的感情對她而言過於突然,她一時理不清頭緒才糊裏糊塗讓事情發展成這樣。

她應該一早就同袁良樹說清楚,兩個人還可以回歸到最初的關系。

看得出來,袁良樹是真的有事要忙。就一會兒功夫,電話一直進來,待了不到半小時,人就走了。

丁青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還睡的挺好。醒來後芳姨還沒回來,別墅裏空空蕩蕩,讓人害怕。

丁青蔓快速收拾,邊給孫朋發微信,讓他把吃飯地點發過來,自己打車過去就行。

孫朋直接發來語音,說已經快到了。

丁青蔓下午沒註意聽,不知道晚上飯局為何。問了孫朋一次,孫朋支吾著說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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