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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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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為難

“一看你這就是沒有。”袁肅民搶先說道:“正好,我姑娘前兩天給我發消息說她提前畢業了,下周就從法國回來了,到時候你幫袁叔去機場接一下,你們倆年紀相仿,又都有留學經歷,應該能聊到一塊去。”

蔣哲在心裏粗略估算了一下,袁董的女兒今年畢業,還是提前畢業。

說破天也不會超過二十五歲吧。

老話講三歲一代溝,他和這位袁董的女兒差了得有倆代溝了,這也叫年紀相仿?

蔣哲無奈地笑了笑,他覺得自己已經是皮笑肉不笑了。

“袁叔,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就是一個打工人,您女兒還是和那些富家公子更聊得來,畢竟門當戶對,經歷見識都差不多。

我家就是個普通的工薪階層。”

“你袁叔是那麽勢利眼的人嗎?你說那些什麽富家公子有幾個是正經靠譜的,一個個的都一肚子花花腸子。

我自己就是白手起家幹起來的,我姑娘小時候那也是工薪家庭的孩子,跟你差不多。

比起和那些徒有其表的富幾代,讓她跟你相處我更放心。”

蔣哲左右為難,“袁董,您這也太突然了,我這……”

袁肅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我也沒讓你馬上就娶我閨女啊,就是先介紹你們認識,至於這後面的事肯定還得看你們倆的相處怎麽樣。

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麽合適的人,跟我女兒認識一下有什麽的。”

袁肅民看著蔣哲難為情的樣子,笑著說:“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你袁叔吧?看不上你袁叔?”

這話看似調侃,實則就是最後通牒。

職場不是考場,看的不只是你的專業實力,有時候人情世故上的處理更為關鍵。

這個道理看似簡單明了,但蔣哲卻是在這上面栽過大跟頭後才徹底明白了這其中的利害。

現在這種情況,他肯定是不能一口拒絕了,上司的面子該給還得給。

他只好先答應下來,“怎麽會呢袁叔,您都這麽信任我了,接機這點事我哪能不答應。”

先答應,後面的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總不能逼婚。

蔣哲想。

見蔣哲答應,袁肅民心情大好,拉著蔣哲打了一下午的球。

這期間一會兒聊聊公司的項目,一會兒說說自己的女兒。

從名字年齡說到脾氣秉性,從童年趣事說到求學經歷。

大概形象就是乖巧懂事,學業優秀,有主見有目標。

蔣哲迫不得已的聽著,偶爾回應兩句。

後來他見到袁肅民的女兒,發現袁肅民對他女兒還真是缺乏了解。

陪上司打了一下午球,簡直比進行一場唇槍舌戰的談判還累。

好不容易送袁肅民上了車,他總算可以歇會了。

蔣哲坐進車裏,閉眼養神。

頭疼,真的頭疼。

人過三十,除了家裏人催婚,居然連上司也會催。

都怪自己太優秀。

蔣哲被自己這自戀的想法給弄笑了。

該吃晚飯的點了他也不打算回公司了。

可是去哪兒吃呢?

回爸媽家?很大可能會被爸媽催婚。

去錢叔的面館?錢叔更是逮著個空閑就念叨他的個人問題。

回自己家?家裏就他一個人他也懶得開火做飯。

做飯一小時吃飯十分鐘,還不夠麻煩呢。

去飯店?自己一個人好像也沒意思。

想了一圈都沒確定去哪兒。

看著車窗外最後一抹殘存的落日餘暉,蔣哲突然心生惆悵。

過了三十,生命裏真的會出現一種孤寂感,有時候還特別強烈,比如現在。

他想象了一下如果結婚了,會是什麽樣的?

每天早上醒來屋子裏都不再是自己一個人,兩個人一起做早飯一起吃早飯,一起上下班,下班了偶爾一起逛逛超市,買一些晚上要吃的菜。

偶爾一起去旅游,節日給對方準備小禮物……這樣細水長流的生活真的挺美好的。

真是,這些事情他以前明明從來沒想過。

蔣哲活到現在,只談過兩段戀愛。

次數不多,但愛情的苦一點沒少受。

孟舒寒啟蒙了他的愛情,讓他對男女之情憧憬向往。

喬琳讓他見到了愛情的覆雜,幾乎重塑了他的愛情觀甚至人生觀。

但歷經種種,到了而立之年,蔣哲依然希望自己結婚是因為那個人,而不是結婚這件事。

蔣哲想了一圈,最後還是決定回家給自己叫個外賣。

孟舒寒一覺睡到下午六點,她醒來時外面天都有些黑了。

摁亮手機屏幕,鎖屏上顯示孟暖茵一小時前給她發的好幾條消息。

【茵茵:姐,你身體好點了嗎?】

【茵茵:輸完液得註意休息,你可別又去忙工作了。



【茵茵:爸給我發消息說他們已經回來了,我今天晚上放學就直接回家了。

你照顧好自己,不舒服了一定要給家裏說,我陪你去醫院。



這丫頭可真夠能操心的。

孟舒寒看著上面的消息笑著搖了搖頭。

【茵茵:對了,那個看病的費用我是臨時跟徐亞博舅舅借的,你記得還他。

具體多少錢我也不清楚,他舅舅去交的費,你問問他吧。



【茵茵:姐,你大學時候的男朋友夠帥的,人也不錯。

雖然你倆掰了但關鍵時候還是挺仗義的。

】並配了一個壞笑的 jpg.

孟舒寒一條條看下來,只長按了孟暖茵發的最後一條消息,回覆道:【保密,不準跟家裏人說。

你姐不想被七大姑八大姨刨根問底。



回完消息,她去看了眼鬧鐘,發現自己定的四點的鬧鐘已經響過了,但是自己忘了打開鬧鈴聲所以什麽也沒聽到。

白定了。

生病真的會讓腦子變笨,以前從來沒有過這種疏忽。

孟舒寒心裏嘆了口氣,只希望這病趕緊痊愈。

孟舒寒點進和蔣哲的聊天界面,發了消息:【我妹說醫藥費是你墊付的,一共多少?】

消息發完她放下手機,晚起了兩個小時,孟舒寒原本計劃好要改的方案還一個字沒動。

她起床去洗了個臉讓自己清醒了清醒,又坐到了電腦前。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過,她很快進入了工作狀態。

也不知道忙了多久,客廳傳來門鈴聲。

這個點兒會是誰啊?

孟舒寒想著起身去了客廳,看了眼門口的監控顯示器瞬間了然,開了門。

陳女士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進來,“你這丫頭怎麽回事啊,怎麽還能燒暈過去啊?”

說著走到了餐桌旁邊把東西放到上面,一把拽過孟舒寒,擡手摸了摸她額頭,問:“這會兒還燒嗎?”

“不燒了,早就退燒了。”孟舒寒把她媽的手放下去。

陳女士並沒有因為退燒多高興,繼續念叨:“你說說你啊,三十的人了,自己身體都顧不上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有那體寒的毛病,平常就不能多註意點保暖啊,非得燒暈了才舒服是吧。”

孟舒寒感覺自己被念經了,本來腦子已經清醒了現在又暈了。

連連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我下次一定註意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陳女士瞪了她一眼:“你再有下次試試。”說罷轉身拎起自己提過來的東西進了廚房。

孟舒寒跟著進去,就見她媽把一些新鮮蔬菜水果放進了冰箱,還有幾瓶鮮牛奶。

一只土雞應該是她一會兒要煲湯的。

一盒雞蛋一個個都放進了冰箱的雞蛋槽裏……

陳女士手上忙著,嘴上也沒閑著,“你瞧瞧你這冰箱,就見不著幾個菜葉子,放這兒落灰呢?”

“這冰箱裏的中藥和面膜怎麽堆一塊啊,你就不能分開放整齊了,這都堆一塊你看著不鬧挺啊。”

“這怎麽還有冰淇淋啊,你不知道吃這些對你身體不好。

都沒收,一會兒我全給你帶走。”

……

孟舒寒聽著根本不敢吭聲,因為她豐富的作戰經驗讓她深知如果反駁一句她會換來十句嘮叨。

她現在就是挺想敲孟暖茵一榔頭。

不用想都知道,孟暖茵指定跟她爸說她生病的事了。

她爸擔心她但也顧不上她,就只能告訴她媽,她媽一聽可不得拎著東西上門“興師問罪”。

也不知道孟暖茵跟她爸說的時候具體說了多少,有沒有說到蔣哲?

她媽雖然知道她大學談過戀愛,但並不知道是跟誰,孟舒寒也沒跟她媽說過太多。

陳女士一邊嘮叨一邊收拾,弄的差不多了就準備做飯了。

“我幫你一塊?”

陳女士瞥了她一眼,“你拉倒吧,別給我添亂了。

我一個人做還快點。”

“陳女士,您看不起誰呢?我也是會做飯的好嘛,要不我給你摘個菜?”

陳婉把手邊一盆豆角給孟舒寒,“摘吧。”

孟舒寒坐在餐桌前摘豆角,陳女士在旁邊切菜備料,母女倆的相處時光雖然拌嘴不斷,倒也溫馨。

“暖茵周末怎麽在你這兒住?”陳女士邊切菜邊問。

“您不知道?”

陳女士瞅了她一眼,說道:“我上哪兒知道去。

你爸給我打電話就給我說你發燒燒暈了,正好暖茵在你這兒住及時發現給你叫救護車送醫院去了。

其它一概沒說。”

“哦。”孟舒寒點了點頭,說:“就,我爸這周末和吳阿姨去看我奶奶了,暖茵不想去就在我這兒住了。”

聞言,陳婉突然停下了手裏的活,臉色有些垮下去,看著孟舒寒問道:“你爸說沒說讓你去?”

孟舒寒搖搖頭,“沒明說,我就當他沒說。”

聽到這話陳婉胯下的臉色才稍稍恢覆了些,但仍舊語氣憤慨道:“就得這樣。

他還好意思讓你回去。

就他媽和他那個妹妹幹的那些事,就是以後這老太太死了你都用不著去給她奔喪。”

孟舒寒抿了抿嘴,目光對上她媽正兇氣勃勃的眼神,輕吐口氣,勸慰道:“我知道,你別老一提這事就這麽氣,身體是你自己的,氣壞了難受的也不是她們,不值當的。”說完朝陳女士笑了笑。

“你別給我嬉皮笑臉的。

你沒心沒肺的記不住她們幹的那些事,你媽我忘不了。

就你現在這個體寒,當初要不是她們幹那些破事你能落下這毛病嗎?搞得現在還得天天吃藥調理。

就這一件事,我能記恨她們一輩子。

你也就是命大現在還能坐這兒給你媽摘豆角,要那個時候你真出事了我非得讓她們償命。”

孟舒寒沒再說什麽,低頭摘豆角。

想到她那個重男輕女的奶奶,見錢眼開的姑姑,孟舒寒就覺得可悲。

她不是真的沒心沒肺,當初她們是怎麽對自己的,怎麽對孟暖茵的,一樁樁一件件她都記得。

可是記得又能怎麽樣呢?老話講清官難斷家務事。

家裏的事最難講一個公平公正,很多讓你委屈的事旁人根本無法感同身受,只會覺得那些不過是一些家長裏短的瑣事,跟家裏人還計較那就是你沒良心。

孟舒寒很明白,再怎麽樣,那也是她爸的親媽、親妹妹,就算是撕破臉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她也就只能盡量減少和她們的來往。

至於給自己真的討回一個公道,要回什麽補償,那是天方夜譚。

家務事就算是上了國際法庭也是調解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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