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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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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全軍覆沒

為了安全, 吳國使臣這次是秘密前來的,畢竟除了昌國不太安穩之外,吳國目前也正在跟鄰國交戰, 如果知道吳國跟昌國聯盟, 肯定也會想辦法破壞的。

一行人喬裝成行商, 暗中帶了一隊精銳保護,一路上倒也安穩沒出什麽事, 眼看就要到京城了,大家不免都有些松懈起來。

為了快點趕到京城,大家就多趕了會兒路,錯過了客棧,想著這一路上都很太平,便幹脆露宿在野外,這裏正好是個山谷中開辟出來的道路,兩邊的山擋住了肆虐的夜風,再生個火堆就能舒舒服服過一夜。

夜半, 眾人睡的正沈,突然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音從四周想起,保護使臣的護衛警醒地睜開眼睛,就發現他們不知何時已經快被包圍了,立刻跳起身抓起刀形成一個保護圈, 將使臣牢牢護在身後,一邊大聲叫喊:“快起來, 有埋伏!”

睡的正香的使臣們一下子驚醒, 殺手眼看自己的行蹤暴露, 幹脆也不再隱瞞行跡,一擁而上沖過來, 二話不說就跟護衛們打起來。

這群殺手訓練有素,一交戰護衛們就察覺出來他們今天遇到了硬茬,更加不敢掉以輕心,只是殺手人數實在太多,兩邊的山上還時不時有殺手繼續冒出來,護衛們雖然各個都武功高強,卻也抵不過蟻多咬死象。

眼看殺手源源不斷的補充著,使臣心裏都有些絕望,以為自己今天的命肯定要交代在這兒了。

突然,遠處一陣馬蹄聲響起,眾人回頭一看,就見京城方向趕來一支大軍,領頭地正是柳南絮,她一邊騎著馬,一邊搭起弓直直射向殺手,已經撕開一道口子正準備偷襲使臣的殺手轟然倒地。

援軍的到來立刻緩解了護衛們的壓力,局勢瞬間反轉,柳南絮帶來了上萬人,同樣都是身經百戰的精銳,殺手們根本不敵,不多時便被殺的所剩無幾。

等到殺手全部倒地後,柳南絮下馬直直沖向其中一個面容雋秀、神采英拔的男子:“二哥!”

男子含笑摸了摸她的腦袋:“長大了。”

柳南絮一下子紅了眼圈,一把抱住男子:“二哥,我快想死你了。”

沒錯,此人正是真正的柳從武,柳南絮的親生二哥,當年為了保住鄭家最後一道香火,柳致遠跟夫人商量,將自己的二兒子送去了江南柳夫人的娘家,然後將鄭家的兒子鄭霈冒充自己的兒子,一分開就是這麽多年父子兄妹無法相見。

好在柳夫人的娘家品行正直,這些年將柳從武教養的很好,而且柳家兄妹之間也有書信往來,兄妹感情並未疏遠。

柳從武捏了捏柳南絮的鼻子:“幾年沒見,怎麽還變得愛哭鼻子了?”

說著眼神看向柳南絮身後的鄭霈,笑起來:“難怪爹常說我對不起我這個名字,倒是你的確適合,你我共用一個身份多年,你便是鄭家的世兄吧。”

鄭霈鄭重向他行了個禮:“正是,借用你的身份多年,如今終於能夠歸還,這些年多謝你了。”

柳從武扶起他,灑脫道:“說什麽謝不謝的,你我共用一個身份多年,也算是一種緣分,你若謝我借你身份,那我是不是也該謝謝你這些年替我陪伴孝敬父母。”

鄭霈忙道:“不敢當,當年若不是柳世叔冒死相救,若不是世弟你甘願讓我頂替你的身份,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柳從武笑道:“這麽說就見外了,老頭子可是把你當親兒子的。”

就在這時,兩邊的山上突然亮起火把,呼啦啦一陣混亂的腳步聲後,柳南絮等人擡起頭,就見兩旁山上已經被全部包圍了,崔瑨從黑暗中走出來,目光陰冷地盯著柳從武跟鄭霈,語氣沈沈道:“原來鄭家的人還沒死絕,柳致遠那老家夥倒是有本事!”

鄭霈擡起頭,恨意滔天地瞪著他:“崔瑨,你終於忍不住出手了,當年你操縱禦史臺構陷我鄭家軍,汙蔑我父親私通敵國,買通他身邊的副將殺了他,又欺上瞞下說我父親是畏罪自盡,逼迫我鄭家幾十口人在獄中自盡,沒想到吧,我還活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崔瑨冷笑:“確實沒想到早該死去的鬼魂,居然還留在人間做了幽靈,看來陛下當年也沒少在其中出力啊,不過幽靈就是幽靈,註定要下地獄,事到如今你還看不清形勢嗎?今天我就送你們一家人去團聚!”

柳南絮拉住鄭霈,冷冷擡頭怒視崔瑨:“怎麽,忍不住露出狐貍尾巴了?崔瑨,你就這麽自信自己能殺了我們?”

崔瑨攤攤手:“當然,雖然你帶了一萬多援軍過來,可我有三萬人,實力懸殊,結果已經註定,看來我是高看公主了,她恐怕也以為我藏匿的所有兵馬全都被她找出來,並且消滅幹凈了,以為你們帶一萬多人就能萬無一失,可惜了,公主她這次是百密一疏啊。”

“是嗎?”柳南絮帶來的援軍中,突然走出來一個士兵打扮的人,即便是最普通的穿著,依舊掩蓋不住她卓越的氣勢,一舉一動間都滿是貴氣。

她走到人群前面,面向崔瑨拉下罩面,柳南絮跟鄭霈等人立刻帶頭呼啦啦全部跪下:“參見公主!”

崔瑨也瞳孔一縮:“公主!”

攬月昂起頭,神色諷刺:“崔瑨,你就這麽確定你贏定了?”

崔瑨急忙回過神,盯著攬月:“看來這次果然又是公主設下的引虎入籠之計。”

“虎?”攬月嗤笑:“頂多算是甕中捉鱉吧。”

崔瑨冷哼:“即便公主親自駕臨又能如何?你一人難道還妄想力挽狂瀾改變局勢嗎?現在是我為刀狙你為魚肉,別給我再擺你那公主的臭架子,老夫忍辱負重這麽久,也不枉今天居然意外收獲了公主這條大魚,看來老天待我不薄!”

攬月嘲諷地呵了一聲:“事到如今你還是執迷不悟,真是死有餘辜!”

“都說公主聰明,怎麽今天這麽蠢了?”崔瑨張開手指了指自己的包圍圈:“今天到底誰死誰活,可不是憑誰會說大話,動手!”

周圍的叛兵們卻都猶豫著不動,崔瑨眼神一冷:“還不動手?你們是要等其他援兵趕到殺了你們嗎?”

叛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遲疑著抽出弓箭搭好,卻遲遲不肯射出,攬月看向崔瑨身旁的崔南希,她們約定好等到今天崔瑨一露出馬腳,崔南希就會立刻倒戈,以令牌為號帶領所有叛軍歸順攬月,如此一來便能名正言順除掉崔瑨,還能不損耗一兵一卒。

然而崔南希卻低下頭壓根沒看攬月,反而掏出令牌舉起:“父親有令:下面所有人全部格殺,動手!”

攬月瞇起眼睛:“你敢算計我!”

崔瑨哈哈仰頭大笑起來:“公主啊公主,枉你聰明一世,卻在同一個人身上栽倒兩次,南希是我養大的,她什麽性子老夫能不了解?她去找你就是老夫指使的,你以為我猜不到這次是你給我設的圈套?既然我已經沒有退路,不如就陪公主好好玩玩,你會將計就計,我難道不會?

老夫早猜到你為了誘我上鉤,肯定不敢調動太多的兵馬前來援助,讓南希去找你,就是為了給你吃顆定心丸,讓你以為老夫已經窮途末路,不過我是真沒想到公主能輕易上鉤!

你知道嗎,當初你的皇兄就是這樣被老夫圍困,然後射殺的,今天你的結局也會是一樣,甕中捉鱉,你才是那個鱉!”

攬月瞇起眼睛,看向崔南希:“所以你之前所謂的投靠,根本從頭到尾就是你們父女兩給我設的圈套?”

崔南希迎著她的目光,理直氣壯:“那你呢?公主當真想過讓我活嗎?”

攬月冷冷搖頭:“沒有,你這種人死不足惜!”

崔南希冷笑:“我也一樣,公主,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不也說了嗎,我這種人野心勃勃,自私自利,所以你怨不得我。”

攬月輕聲道:“我從來就沒對你抱過希望。”

她擡眸冷冷凝視崔瑨:“崔瑨,今天本公主就再給你最後一次教訓,什麽才叫真正的將計就計!”

話音才落,沈重地步伐聲響起,山上頓時全部亮起火把,伴隨著威威呼喝聲,將整座山都照的亮堂堂的,驚的鳥雀半夜呼啦啦在空中亂飛。

崔瑨瞪大眼睛慌亂的轉身四處觀望,就見滿山密密麻麻的火把,這就意味著滿山都是攬月埋伏的人,少說也有數十萬人,這些人什麽時候埋伏的?

崔瑨臉色登時一片慘白,回過頭目眥欲裂地瞪著攬月,而崔南希也是一臉絕望地閉上眼睛:她又賭輸了,她之前找攬月談判是認真的,只是為了保險起見,她哄騙了崔瑨說是給攬月設的計,崔瑨也明白憑他手裏的三萬人根本不可能鬥得過攬月,於是便同意了她的計劃。

崔南希只想萬無一失,如果剛才攬月就暴露出她隱藏的這麽多兵馬,自己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出賣崔瑨,但是攬月沒有,善於審視奪度的崔南希便立刻倒戈,跟崔瑨站在了一起,可惜她又輸了,再次輸給了攬月,崔南希心裏一片悲涼,也就是說從頭至尾,攬月根本從來就沒打算信過她。

叛兵們也都慌了,舉著刀劍慌亂的四處望著,滿臉的驚慌失措,他們都是被崔瑨騙的,他們以為自己是在報效朝廷,莫名其妙就成了叛軍,又別無選擇的走到這一步,他們不想死,一些年紀輕的叛軍甚至已經絕望地哭起來。

崔瑨極其敗壞,赤紅著眼睛惡狠狠地指著攬月:“哭什麽,你們站在已經沒有退路了,要想活命就給我殺,只要殺了她那些人就群龍無首了,你們才有活命的機會!”

攬月從懷中掏出金牌,揚聲道:“所有叛軍願意回頭者,立刻放下武器,我以監國公主的身份向你們保證,現在投降者赦其無罪,等平亂結束後,願意從軍者編入其他大軍,不願的發放銀兩回家,絕不秋後算賬!”

此言一出,已經絕望地叛軍突然像是看到曙光,幾乎大半叛軍立刻將手裏武器丟的遠遠的,還有叛軍忍不住大哭起來:“我不想謀反,我是被騙來的,我是被逼的!”

崔瑨更加怒火攻心,厲聲命令剩下的叛軍:“誰敢投降,給我殺了他!”

一邊說著,一邊搶過身邊一個侍衛的刀,就要砍向離他最近的一個投降的叛軍,那個叛軍年紀小,一時被嚇傻了也不知道躲,眼睜睜看著刀從頭頂落下,以為自己就要死定了,突然嗖一聲破空響,一支箭直直將崔瑨的手腕插了個對穿。

崔瑨疼得哀嚎一聲,長刀從手裏脫落,逃過一劫的那人這才腿一軟跌坐在地上,怔怔一轉頭,見攬月正搭著弓淡漠地盯著崔瑨,顯然剛才的箭就是她射的,那人摸了摸自己發冷的脖子,沖著攬月連連磕頭:“謝謝公主相救,謝謝公主!”

攬月冷聲警告崔瑨:“本公主已經承諾要赦免的人,就憑你也想要他們的命,不自量力!”

崔瑨受傷,叛軍的心就更散了,投降的人更多,幾乎瞬間就只剩下崔瑨的一隊心腹還在支撐著,其他人全部投降歸順。

攬月厲聲下令:“將崔瑨給我拿下!”

剛剛投降的叛軍都想拼命表現,聽到命令後都不用攬月的人動手,他們就連忙轉身要幫忙捉拿崔瑨。

不過崔瑨那些心腹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跟隨崔瑨多年,幾乎都是死士,將崔瑨牢牢保護在中間,拼命跟其他人廝殺著,攬月並不想徒增傷亡,她說要赦免那些投降的叛軍,就不會任由他們無辜喪命,下令讓投降的叛軍撤離,輔國大將軍帶著一大群將士打起弓箭,遠遠的射殺著崔瑨周圍的死士。

任憑他們功夫再好,人的力氣總會用盡的,那些死士一個個在崔瑨面前倒下,就在此時,跟崔瑨一同被保護在中間的崔南希,突然又再次倒戈,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不聲不響地架在崔瑨脖子上:“都給我住手!”

崔瑨被擒,死士們頓時全部受制,崔南希脅迫著崔瑨快速後退幾步,看向攬月神色絕決:“我把崔瑨交給你,你只要答應我放一個人即可,成交不成交?”

崔瑨怒罵:“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老夫養了你這麽多年,你竟敢背叛老夫,要不是我,你跟你娘還在娼門賣笑呢!”

崔南希諷笑:“你養我是為了讓我替你效力,這麽多年你一直以我娘的性命控制我,我從小被你打到大,我寧願賣笑也不願做什麽崔家小姐,我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都是你害的,再說,我不都是跟你學的嗎!”

有崔瑨做要挾,那些死士很快就被輔國大將軍清理幹凈,崔南希押著崔瑨向攬月走去,就在她路過其中一個死士的屍體時,那個死士卻突然暴起,將匕首狠狠插入崔南希的身體。

崔南希一個趔趄倒下,幾支箭同時飛來一起射向那個漏網的死士,想要逃跑的崔瑨也被射中小腿跌倒在地,被輔國大將軍親自上前綁住交給攬月。

攬月走到崔南希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多行不義必自斃,崔南希,當初我皇兄就是被你們這麽射殺的吧!”

崔南希張了張嘴,艱難的地伸手拽住她的衣角:“是我對不起你,可我娘是無辜的,你能不能念在我好歹曾經陪你三年的份上,放過她?”

攬月只淡淡道:“當初你又何曾念在我與你三年的情份上,放過我皇兄!”

崔南希扯了扯嘴角,眼神渙散起來,只喃喃留下一句:“我是真的喜歡過你啊……”

說完便閉上了眼睛,站在一旁的柳南絮看向攬月,問道:“你怎麽知道她之前說歸順你是假的?”

攬月搖頭:“我不知道,以防萬一而已,總不能真的在一個人身上跌倒兩次。”

柳南絮踩了她一腳,不滿道:“埋伏了那麽多人也不告訴我,我剛才還真以為咱們要被當成甕中鱉給崔瑨捉了呢?”

攬月嫌棄地嗞了一聲:“甕中鱉這個詞可真難聽。”

柳南絮沒好氣:“誰讓你連我都瞞著,難道我你也信不過?”

攬月解釋:“不是,兵是我臨時調的,沒來得及告訴你。”

她擡頭看了眼天邊泛起的魚肚白,伸手攬住柳南絮:“看,天亮了,我們回家吧。”

柳南絮也擡起頭:“總算徹底風平浪靜了。”

帶上崔瑨,打掃了山谷中的屍體,攬月率領所有將士浩浩蕩蕩打道回府,路上,柳南絮突然開口:“剛才崔南希最後一句話,應該是出自真心。”

攬月只淡淡道:“她的真心,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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