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宮宴

關燈
第45章 宮宴

聽到三皇子剛納的側妃在宮宴上落水, 眾人都聞到了裏面絕對有內情,一個個興致勃勃全跟了上去,剩下那些人也不好幹坐著, 只能跟著一起前往, 不一會兒呼啦啦所有人就全都趕到了湖邊。

不過趙錦兒已經被宮人帶下去了, 岸邊只剩下身上還有些濕地柳從武,看到攬月等人過來, 連忙解釋:“臣正在巡視,聽到這邊有落水聲,緊接著又有宮人喊救命,這才趕過來把人救上來。”

三皇子著急問道:“錦娘呢?她有沒有事?”

柳從武搖頭:“三皇子且不必擔心,朱側妃已經被宮人帶去後宮,也找了禦醫前去,所幸發現的及時,側妃應該沒有大礙。”

但這話並沒有安慰到三皇子,他面色黑沈, 直接遷怒了柳從武:“宮宴之上側妃為何會突然落水?你身為禁衛軍右翼將軍,負責宮闈安危,卻讓本皇子的側妃差點在宮宴上被淹死,該當何罪!”

攬月冷冷瞟了他一眼:“三皇子有這功夫遷怒不相幹的人,還不如好好想想是何人要害朱姑娘?我記得你帶走她那天時, 我就警告過你要好好照顧她,三皇子若是照顧不好, 我不介意去求父皇為朱錦娘重新擇良配!”

三皇子怒瞪了她一眼:“此事我自會調查清楚, 我的側妃就不勞皇妹惦記了!”

兄妹倆公然為了個女人吵起來, 而且還是三皇子的側妃,其他大臣都聽的津津有味, 崔南希則站在後面臉色難堪,三皇子這會兒根本顧不上理她,急匆匆帶人去了後宮看朱錦娘。

朱錦娘突然落水,這宮宴自然是辦不下去了,但大臣跟家眷們都來了也不能打發回去,只能太子妃出面穩住眾人,雖然三皇子跟朱錦娘一個也沒出現,但其他人倒也算盡興。

唯獨周鑄的女兒周婉蓁自從湖邊回來後就一直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到宮宴結束,她終於攔住攬月:“公主,臣女有事想問公主,能不能占用公主一點兒時間?”

攬月對她的態度還是很尊重的,點了點頭:“你說。”

“剛才湖中救人那位將軍,聽說是公主從嶺南帶回來的?”

攬月繼續點頭,拉著身旁的柳南絮介紹道:“他叫柳從武,是我夫人的兄長,也是嶺南刺史的二公子。”

周婉蓁看了柳南絮一眼,神色間掩飾不住地失望:“是嗎。”

攬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只是問道:“周姑娘如今還在廟裏住著嗎?”

周婉蓁態度寡淡:“我已經習慣廟裏的清凈了。”

攬月心有不忍:“時移世易,何苦將自己困死在過去,回來吧,京城最近來了好多新人,或許有新的良緣出現,再說你常年住在廟裏青燈古佛,周大人跟周夫人心裏定然也擔心的很,再說這天氣也是一天冷似一天了。”

周婉蓁搖了搖頭,嘴角苦笑了一下,卻沒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攬月看著她的背影深深嘆了口氣,柳南絮問道:“她就是二哥當年那個未婚妻?”

“嗯。”攬月一轉頭,看到柳從武不知何時站在大柱子後面,目光怔怔地看著周婉蓁消失的方向,見到攬月走過來,才沈聲問道:“她還沒走出來?”

攬月搖頭:“自從鄭家被滅族之後,她就去了廟裏帶發修行,原本是要出家的,老尼說她沒勘破紅塵與佛祖無緣,後來是磨不過她才答應讓她住在廟裏,周大人跟周夫人去找了好多回都無濟於事。”

柳從武低下頭握緊拳頭,咬緊牙關面色隱忍:“公主沒事多勸勸她,她年紀輕輕,沒必要為……一個已經死去的人枯守終生。”

攬月卻看著他:“你為何不自己嘗試去接近她?”

柳從武沒說話,攬月搖了搖頭拉著柳南絮先走了,只給他留下一句:“她看重的從來都不是什麽身份,你該知道的。”

回到後宮,柳南絮才問起來:“我二哥當年跟那個周姑娘感情很好?”

攬月說道:“他們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周家跟崔家素來不合,周鑄從一開始支持的也是我父皇,跟鄭家交情也好,所以周婉蓁跟鄭霈是自幼定親,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小時候,常常看到皇兄跟鄭大哥、還有周婉蓁、皇嫂四人一塊說笑玩鬧,他們四個當年感情是真的很好,連我這個親妹妹有時候都羨慕。

我到現在都清清楚楚記得當年一個情形:梅林之中,皇嫂坐在一旁撫琴,周婉蓁吹笛附和,皇兄肆意揮灑筆墨,鄭大哥在舞劍,那畫面實在太美好,他們還約定要一起成親。

可誰能想到呢,變故會發生的那樣快,鄭家被構陷通敵叛國,全家含冤慘死,當時是崔瑨的勢力最龐大的時候,就連周家也不得不避其鋒芒,只能選擇明哲保身,周婉蓁無法責怪父親冷眼旁觀,便一個人去了廟裏說要為冤死的鄭家祈福,除了偶爾回來看看父母,至今孤身一人青燈古佛相伴。

而皇嫂在她出家後沒多久,也被崔瑨逼著被休棄只能隱姓埋名躲去嶺南,皇兄一人苦苦支撐,最後也沒能逃過崔瑨的毒手,現在鄭霈換了副相貌回來了,皇嫂也回來了,可唯獨皇兄不在了,再也回不來了。”

柳南絮一時不知該說什麽,越是美好的當初,在經歷過變故後才越讓人痛徹心扉,如果僅僅只是定親,周婉蓁如今或許早就再擇親事,將鄭霈給忘了,可偏偏有刻骨銘心的曾經,這才是她走不出來的原因。

攬月垂眸笑了一下:“你別看你二哥現在沈穩的樣子,當初為了討周婉蓁歡心,他可是在下雨天跑到山裏挖了好多蘭花,給周婉蓁栽了滿滿一院子,卻差點被鄭伯伯打斷了腿。”

柳南絮不解:“為什麽?”

“因為山裏的蘭花不夠,他把鄭伯母好不容易培育的花園給禍害光了。”

柳南絮撲哧一聲笑出來,難以想象的搖頭:“我是真想不出來我二哥還有這麽調皮搗蛋的時候。”

攬月嘆道:“如今卻是物非人也非。”

柳南絮突然眼睛一亮:“你不是打算替鄭家翻案嗎?那翻了案我二哥是不是就可以恢覆他自己的身份了?”

攬月搖頭:“崔瑨不除,他的身份就不能暴露,否則崔瑨是絕不可能放過他的,你要知道鄭霈身後關系的可是十萬鄭家軍!”

趙錦兒落水一事,第二天就有了結論,幾乎所有證據都指向崔南希動的手,雖然崔南希不承認,但就連崔瑨跟珍妃也相信這個結果,不過他們不在乎崔南希是不是要殺趙錦兒,只是怒其不爭,覺得她的手段太蠢被三皇子給查了出來。

雖然在崔瑨跟珍妃的壓力之下,三皇子將這件事掩飾了過去,並沒有追究崔南希的過錯,但好不容易跟崔南希有所修覆的關系,又再次變的冷淡下來,攬月聽說崔南希舍下臉面去找了三皇子好幾次,但都被三皇子無視了,反而是趙錦兒出面極力勸說三皇子不要怪罪崔南希,讓三皇子對她更加疼愛。

柳南絮直覺向來敏銳,立刻就察覺出這其中的蹊蹺:“這也太巧合了吧,眼看崔南希跟三皇子的關系就要修覆了,突然就出了這事,崔南希這麽沈不住氣的嗎?”

攬月嗤笑:“崔南希不至於那麽蠢。”

“所以從頭到尾根本就是趙錦兒自己唱了一出大戲?”

攬月搖了搖頭:“三皇子那邊,咱們還是暫時別插手了,我如今也越來越看不懂趙錦兒想做什麽了。”

攬月把錢江交給都察院,態度也明明白白,就是要借錢江重查當年鄭家的案子。

嚴都尉了然:“公主是想動禦史臺?”

誰都知道,當年鄭家之所以最後走向絕路,禦史臺絕對“功不可沒”,要不是劉禦史等人先帶頭攻擊鄭將軍叛國求榮,崔瑨一黨煽風點火,後來徹查鄭家一案時,也是禦史臺參與的,最後鄭家全家慘死,這其中絕對少不了禦史臺的手段。

攬月說道:“禦史臺乃朝廷之喉舌,這些言官有多厲害嚴都尉應該知道,他們就是崔瑨放在最前面,替他沖鋒陷陣的狗,我要想動崔瑨,就必須先把這群瘋狗給打死!”

嚴都尉明白了:“臣一定竭盡全力。”

也許是三皇子越來越寵愛趙錦兒,終於讓崔南希感到緊張了,尤其最近聽說三皇子居然把整個皇子府的中饋全部交給趙錦兒管,原本跟三皇子定親後約定明年才成親的崔南希,到底坐不住了,由崔瑨主動提起讓二人提前成親。

所以宮裏最近都在忙著三皇子的大婚,反而攬月交給都察院審問錢江一案,卻被崔瑨給忽略了,不過也可能是時間太久,崔瑨早已經忽略了,壓根沒反應過來攬月此目的在為鄭家翻案,還在咬著王錦鄉不放,想要將王錦鄉推下去。

原本王錦鄉到底還是顧念舊情,還在遲疑要不要投靠攬月,但在崔瑨一黨不依不饒的逼迫下,也徹底對崔瑨私心投向攬月。

就連柳南絮也有些無語:“這崔瑨腦子有病吧,怎麽這麽小肚雞腸,這下好了,徹底逼反王錦鄉,咱們撿了個大便宜。”

攬月冷笑:“他不是腦子有病,他是習慣性趕盡殺絕了,再加上我提拔了王錦鄉,他就認定王錦鄉投靠了我。”

柳南絮恍然大悟:“所以你早就算計好了吧!”

兩人從宮外回來,入眼之處都掛滿了喜慶的紅色,柳南絮揉了揉眼睛:“我快要被這些紅色給看吐了!”

攬月笑著捂住她的眼睛:“這樣就看不到了。”

柳南絮無語:“我怎麽走路啊?”

“我當你的眼睛。”攬月拉著她繼續往前走,柳南絮大笑起來:“這樣好奇怪,你快放開我!”

“真難伺候!”

柳南絮氣的打了她一下,也把她的眼睛捂住:“你試試這樣好受嗎?”

攬月笑起來,拉下她的手:“好好走路。”

柳南絮嗤道:“明明是你不好好走路!”

突然,她拉住攬月躲到一旁的花樹後面,噓了一聲,指向前面不遠處,攬月也看見了:是崔瑨!

現在天已經黑了,宮裏這會兒不該再有外人進出的,然而崔瑨所去的方向卻是後宮,今晚值夜的是禁衛軍左翼軍,此刻崔瑨就是由左翼將軍趙青親自帶過去的,巡視的將士也被故意調開了。

攬月臉色冷凝,不用猜都知道崔瑨此時是去珍玉宮,柳南絮躲開剛剛巡視過來的侍衛,小聲說道:“咱們跟上去!”

兩人遠遠墜在崔瑨後面,趙青對崔瑨真的很盡職盡責,一路上都安排的妥妥當當,居然沒碰到一個侍衛跟宮人,十分順利就進了珍玉宮,而趙青還忠心耿耿的替他守在外面。

攬月跟柳南絮等了一會兒,趁著趙青沒留意找了個墻頭翻過去,躍上房頂揭開瓦片往裏看去,就聽到崔瑨跟珍妃竟然在裏頭吵架。

這會兒宮人都被珍妃遠遠打發走了,兩人說話便也沒了顧忌,崔瑨正在質問珍妃三皇子寵愛趙錦兒一事:“他當真以為自己翅膀硬了?至今定情之禮還沒送到,他想幹什麽?三番兩次打南希的臉,他這是故意在給我難堪!”

珍妃好言好語的安撫著他:“恕兒還是個孩子,就是一時貪新鮮,也是南希自己沒本事,整天端著架子,難不成還想讓恕兒一個皇子去哄她?”

崔瑨哼了一聲:“我看都是你把他給慣壞了,別怪我沒警告他,明天定情之禮再送不到,這門婚事就別成了!”

珍妃臉色扭曲了一瞬,怒極反笑:“我說你都多久不來了,怎麽今晚突然來找我,原來是為了你那好女兒來興師問罪來了?你可別忘了誰才是你兒子,那個崔南希就是個野種,難不成你還真對她那個青樓出來的姨娘動心了?如今反倒來為她們母女跑來責怪我和恕兒了!”

崔瑨臉黑了一下,明顯有些惱火,不過還是隱忍了下去,上前一步抱住珍妃,放緩聲音:“你想到哪去了,我做這些難道不都是為了你們母子,你以為這後宮是好進的?自從攬月那丫頭回來後,右翼軍被她徹底換血,宮人又被她狠狠篩了一番,如今皇宮的門哪是那麽好進來的!

恕兒遲遲不送定情禮,眼看大婚將至,我的臉面也下不去,外面都在猜我跟三皇子鬧翻了,這對穩定人心十分不利,恕兒是我的兒子,我還不是為了他考慮,我心裏能不清楚遠近親疏?南希只是用來鞏固我跟他的關系,這個絕不能出差錯。”

珍妃這才被安撫下來,兩人又開始你儂我儂,接下來的親熱攬月實在不屑看,便跟柳南絮悄悄離開了。

一路上兩人都有些沈默,過了好久,柳南絮才說道:“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是怎麽進宮的?”

“崔瑨的父親塞進來的。”

柳南絮見攬月心情欠佳,便連忙又道:“不過看起來三皇子跟崔瑨之間,也不像表面那麽風平浪靜,聽崔瑨剛才的話似乎對三皇子很不滿,而三皇子好像對他意見也很大,二人私底下應該也是不合的。”

攬月倒是看的清楚:“牽扯上皇位,就連親生的都能父子相殘,更何況崔家當年送珍妃入宮,打的就是要奪江山的主意,崔瑨再說對珍妃深情,也抵不過皇位的誘惑,崔瑨身居高位手握大權多年,早已經不是當年跟珍妃愛的死去活來的那個毛頭小子了,他怎麽可能甘心為珍妃母子做嫁衣裳!

而且三皇子越來越大,心裏也渴望權力,偏偏崔瑨習慣了控制別人,就三皇子那一身反骨,崔瑨越是控制他就越反感,兩人矛盾會越來越大實在太正常了。”

柳南絮眼睛一轉:“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攬月挑了挑眉:“想到一塊去了。”

柳南絮笑起來,末了又嘆息了一聲:“所以說皇帝有什麽好做的,都說後宮佳麗三千,可誰知道這三千佳麗私底下都跟誰攪和在一塊。”

攬月擡起頭看著天空的明月:“我父皇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麽三千佳麗,他空置後宮只對母後一人深情,他並不在意珍妃跟誰在一起,如果珍妃當年不願意,父皇完全會成全她,可她不該在進宮後如此折辱父皇!”

看見珍妃跟崔瑨偷情,攬月心裏實在郁悶的很,便拐去皇上的宮殿去看了看皇上,如今皇上身邊有程嫣然伺候,攬月已經能放心好多。

雖然皇上對外很寵程嫣然,可實際上並沒有碰過她,畢竟是個跟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姑娘,平日除了伺候湯藥,皇上並不怎麽讓她近身,也私下提過,等以後會放程嫣然出宮婚配。

程嫣然進宮後日子過的倒也舒心,宮裏沒有皇後,皇上跟攬月又特意擡舉她讓她管著後宮,宮人也都對她恭恭敬敬,雖然只是淑妃卻也與皇後無異,並且除了有時候需要應付珍妃外,也不用每天爭風吃醋,還能常常看到攬月,這對程嫣然而言就足夠了,因此看上去氣色還不錯。

皇上已經睡下了,攬月便沒進去打攪他,只是問了問程嫣然皇上這兩天的情況,她現在每天要處理大量朝政,還要教導小皇孫接觸朝政,實在沒心力每天都來看皇上。

程嫣然把皇上的情況詳盡的說了一遍:“公主放心,陛下這幾天已經好了許多。”

攬月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除此之外,她實在不知再跟程嫣然說什麽,她的深情厚意讓攬月有些喘不過氣,每次一看到程嫣然年紀輕輕,就因為自己被困深宮毀了一輩子,攬月就覺得呼吸都沈重的很,實在不敢面對程嫣然清亮的目光。

程嫣然卻只是笑著搖搖頭:“公主不必有壓力,是我自己選擇的,對了,我兄長找過公主了吧?”

攬月點點頭,程嫣然進宮第二天她兄長就悄悄找過攬月,表示願意投靠攬月,只希望攬月好好照顧他妹妹,攬月也是那時候才知道,事實根本不是程嫣然說的那樣,她跟母親和兄長雖然在老家待了多年,但景陽侯其實對發妻很尊重,也十分看重嫡子,壓根就沒有立庶子為世子的想法。

也就是說程嫣然進宮完全是為了攬月,可正是這份情義讓攬月無以為報,每次看到她都覺得虧欠和壓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