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颶風

關燈
第67章 颶風

66.

沈黎清幾乎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先前想見觀庭樾一面的念頭被洪水吞噬,他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連續加班的惡果終於在他的身體上慢慢浮現。

直到保鏢意識到不對,叫了一聲“沈先生”,沈黎清才如夢初醒一般回過神,保鏢就站在他身後,而他渾然不知,病房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大概是屋裏的兩人也聽見了保鏢的聲音。

沈黎清整理好表情,敲了敲門,然後走了進去,他提著兩大袋營養品,唇上掛著淡淡的笑,“華老,我正好路過,來看看您。”

華老靠在病床頭,毫無病容,反而精神矍鑠,似乎是覺得沒有在沈黎清面前偽裝成病人的必要,他彎起嘴角笑道:“黎清怎麽突然過來,也不說一聲”說完,他看向站在門口的幾名保鏢。

明明是溫和慈愛的語氣,卻透著一股壓迫感,令站在門口的幾名保鏢下意識地心臟一緊,生怕自己決策失誤要吃不了兜著走,畢竟華老若是真動了怒,後果沒人能承擔得起。

剛剛想攔著沈黎清的保鏢哀怨地看了身旁的機靈鬼一眼,但出色的人品讓他沒有立刻出賣自己的戰友,反倒是戰友先慌了,結巴道:“華老……”

沈黎清替他圓場道:“是我沒讓他們先知會您一聲,我說我是來找觀庭樾的,他們不敢攔,華老您別介意。”

華老點點頭,顯然沒把這點小事放在心上,微笑說道:“聽庭樾說,你最近在工作上很投入,年輕人有幹勁,愛拼是好事,但也得註意身體。”

“華老說得是,我記下了。”沈黎清將禮品袋放在櫃子上,沒有任何要走進來和華老套近乎的意思,他站得筆直,眉眼謙遜,卻著實沒什麽光彩。

“這麽拘謹做什麽,你和庭樾結婚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華老笑瞇瞇地道,“當然,等收了紅包再改口也不遲。”

沈黎清扯了扯嘴角,笑容十分勉強,心想著這紅包怕是用不著了。

觀庭樾向來心思縝密,哪怕沈黎清低著頭,他依然看得出沈黎清的敷衍和抗拒。

眼底的銳利光芒一閃而過,他朝沈黎清走過來,低聲問:“不是要在公司加班嗎?怎麽過來也不說一聲”

沈黎清無聲地攥緊掌心,綿密的汗在掌紋中匯聚,冰冷發潮,蜷起的手指不由自主的用力,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哦,我故意的。”沈黎清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能這麽好,他覺得自己若是有天真的落魄了,說不定真能去娛樂圈混口飯吃。他擡起頭看了觀庭樾一眼,說:

“華老住院這麽久,我一直也沒過來。而且我們好幾天沒見了,就想著過來看一眼。”

他覺得自己的面色應該挺正常的,只是面部肌肉有些僵硬,所以他揉了揉自己的臉,又說:“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是不是我這段時間加班憔悴了不少看來不能再這麽熬夜了。”

觀庭樾皺了皺眉,“那就別回公司了,我送你回家。”

“別。”沈黎清後退半步,看了看華老,淡聲說:“華老一個人在病房,你在這多陪陪他,我跟手底下的人說好了一會就回去,我得走了。”

觀庭樾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腕,“我送你。”

沈黎清慢慢地將手腕抽離出來,“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說完這句話,沈黎清同手同腳地走出病房,胸腔裏的氧氣消耗殆盡,他腳步飛快,像是後面有什麽怪力亂神的東西在追他一樣飛速走進電梯,緊接著靠在電梯間的墻壁上大口地喘氣。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既可悲又可笑。

原來之前的爭吵都不算什麽。之前的每次,他要麽憤怒,要麽傷心,情緒激烈如火山噴發,收也收不住。可是當他親身直面真相的這一刻,卻沒有了那些翻湧覆雜的情緒,靈魂仿佛被抽走了,氧氣隨著流失,他甚至連思考都覺得疲憊,身體更是從來沒有如此沈重過。

陌生的變化讓沈黎清有點措手不及,他突然有點害怕,害怕的是不知道這種感覺會持續多久。

從醫院出來,谷嘯正穿著皮夾克靠在門口等他,看了一眼沈黎清的臉色,他眼皮狂跳不止,脫口而出:“臥槽你這臉色,是不是低血糖了我兜裏有幾顆胖大海,你要不先吃兩顆”

沈黎清不知道自己的面色灰敗到了這種程度,簡直像個死人,要不是谷嘯打開了手機的自拍攝像頭將屏幕對準了他,他還以為自己看上去挺正常,至少挺冷靜的。

“我沒事。”沈黎清擺擺手,拒絕了他的好意。

谷嘯納悶地看著他,雖說沈黎清來醫院的時候看上去心情也不是太好,但他也沒多想,畢竟來醫院探望病人總不至於歡天喜地的,但從病房出來之後臉色差成這樣,他都懷疑華老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不過他是個精神科醫生,就算出事也不會通知他。谷嘯眼皮一抽,問道:“是不是華老狀況不太好啊?哎我說你也別太擔心了,我們醫院的水平挺好的,再者說年紀大了身體總會有點毛病的,早發現早治療,現在醫療技術這麽發達……”

“跟華老沒關系。”沈黎清的聲音有點沙啞,眼珠轉都沒轉,配上青灰的臉色,在谷嘯眼裏就跟個僵屍似的。

“……”谷嘯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安慰好。

沈黎清看了他一眼:“有煙嗎?”

“有。”谷嘯從口袋裏拿出一盒煙遞給他,發現沈黎清楞楞地看著自己,“你連火也沒帶啊,怎麽著,你這是要戒煙”

沈黎清沒說話,接過他遞來的打火機,咬著煙把火打著了。

谷嘯看他跟個流浪漢似的一臉滄桑,也就得虧他長了張好相貌,即使形容落魄也有臉撐著,再留個胡子說不定能cos個什麽憂郁的流浪歌手。

“不會是被妻管嚴了吧?”谷嘯想緩和一下氣氛,殊不知自己無意之間哪壺不開提哪壺,沈黎清夾著煙的手當即抖了一下。

谷嘯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以為被自己給說著了,打趣道:“你可真行,結個婚脫胎換骨了啊,我還以為你這性子沒人能管得了你呢。不是我說,你一個大老爺們又不備孕,你媳婦也管的太嚴了。”

沈黎清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眼白布滿的血絲著實把谷嘯嚇了一跳。

谷嘯楞了楞,“你該不會是跟你媳婦吵架了吧?你可別說這煙是我給你的啊,我怕他回頭來找我算賬。”

沈黎清胸口酸脹地要命,像是即將爆破的氣球,冷風灌入他的肺腑,堪堪維持住了他僅存的一絲理智。過了一會兒,他啞聲問:“你怎麽還沒走?”

谷嘯“靠”了一聲,“之前你找我好幾次我都值班沒時間,今天好不容易有空了,我還等你請我吃飯呢。”

沈黎清眼神有些許茫然,煙芯燃燒殆盡,絲狀的煙霧將他的表情籠罩住,谷嘯看得並不真切。

安靜了半分鐘後,谷嘯撇撇嘴,“算了,我看你這魂不守舍的,改天吧,你開車沒沒開我送你。”

沈黎清撚滅煙頭扔進垃圾桶,回頭對他道:“不用改天,就今天吧,我請你。”

“算你小子有良心。”谷嘯笑著道。

“你開車吧。”沈黎清心力交卒,覺得自己這幅狀態開車恐怕會出事故,於是把鑰匙拋給顧谷嘯,谷嘯一把接住。

“嘿,得嘞,我還沒開過這麽貴的車呢。”谷嘯愛不釋手地摸了摸車鑰匙,然後二話不說就朝沈黎清的車走去。

谷嘯興高采烈地進了餐廳,服務生帶著他們去了沈黎清常去的包間,谷嘯跟著沾光,邊點菜邊說你們這些富二代真是驕奢淫逸,連個豆腐都要388塊。

服務生面不改色地解釋說我們這不是一般豆腐,是進口豆腐,用筍殼魚的魚肉做的。

谷嘯沒再說什麽,把菜單給了服務生,服務生拿走了。

這時,沈黎清手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沈黎清掠了一眼就給掛斷了。

谷嘯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電人的姓名,邊倒茶邊問:“誰啊,掛的這麽利索,又是哪個前任來找你討說法了?”

沈黎清看了眼屏幕上來自觀庭樾的未接來電,把手機直接關機了,哼笑了聲,冷冷道:“不是前任,不過快了。”

谷嘯震驚道:“你小子搞了華老的孫子還敢養情人,活膩歪了吧,這要是被他知道……”

谷嘯憑借自己上學時代看龍傲天網文的經驗,腦海中浮現出華老坐在辦公室裏,邊抽著雪茄邊微笑說天涼了,該讓沈氏破產了的畫面。

不知觸動了哪根神經,谷嘯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黎清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半個小時後,谷嘯笑不出來了,他終於知道沈黎清今天不是來請他吃飯的,而是來要他命的。

醒悟的時候,桌子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不少酒瓶子,可惜谷嘯明白地太晚了。

沈黎清就像跟酒有仇似的,眼睛喝得通紅,還沒命似的叫服務生拿酒。

“我的個祖宗,也沒你這麽喝的啊,你快別喝了,你這喝法簡直是尋死,我們醫院可沒空餘病房留給你啊!”

沈黎清握著酒杯的手頓了頓,視線模糊,但依稀還能辨認面前的人,他笑著問:“谷嘯,你說我這人是不是忒沒魅力啊?”

谷嘯傻眼,“說什麽胡話呢你,你以前多瀟灑啊,走到哪兒都有人追著你跑,甭管男的女的。”

說到這事谷嘯就有點郁悶,畢竟上學的時候自己看上的妹子被沈黎清迷的神魂顛倒,他卻連扣動人家心門的資格都沒有。

有沈黎清在的地方,仿佛所有燈光都追隨他,火樹銀花都黯然失色。

沈黎清聽完,胸腔傳來一陣痛,他悶悶地幹笑了兩聲,“你說得對……我沈黎清要什麽樣的沒有,老子不玩了,從來都只有我沈黎清不要別人,什麽時候輪到他觀庭樾把我耍得團團轉!他算個屁,老子拿得起放得下,就當陪他過家家了,回頭我就叫他滾蛋!”

作者有話說:

每天更新看著寥寥無幾的評論好憂傷,不知道撒潑賣萌打滾能不能吸引到美麗的姑娘們為我留下爪印。其實這篇文數據一直不太好,身為作者我心裏挺心酸的,但又無能為力,畢竟我的水平擺在這,人菜癮大就是說我。有人說寫文是個需要長期積累的過程,而我又屬於是笨鳥,飛也飛不高那種。一直追讀的妹子們,你們就是我的天使!我的動力源泉!我愛你們(土撥鼠尖叫jpg.)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