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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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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西斜,日落月升。

吃了晚飯,說了會兒話就歇下的蘇大夫人和蘇錦兒卻是白了臉色,睡夢中也捂著肚子,不住的叫喚。

幾個丫鬟都被驚醒,見兩位主子都是臉色蒼白,似是夢魘一般,額頭隱隱細汗明亮。

還以為兩位主子吃壞了東西,連忙就請了大夫。

“快請大夫,一定是今天的飯菜不幹凈。”

幾個丫鬟給力,但也是大半夜了,找個大夫也不是那麽容易,硬生生又折騰了個把時辰,大夫才急匆匆的跟著丫鬟過來了。

“夫人和小姐應該是水土不服之癥,需要好生調養幾日。”

“不可能!”

蘇大夫人隱隱覺得自己應該是被下藥了。

她又不是沒出過遠門,以前哪怕跟著老爺去南方,也從來都沒有水土不服過,怎麽到了長嶺縣這麽近的地方就水土不服了?

一定是那蘇家的人在搞鬼!

大夫皺了皺眉,看在蘇夫人是病人的份上,不和她計較,耐著性子說道:

“這位夫人,我行醫也有幾十年了,水土不服之癥看過的沒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夫人這癥狀明顯就是水土不服。”

蘇錦兒肚子疼的難受,大半夜的一遍又一遍的跑茅房,也早都難受的虛脫了一樣。

也懷疑自己就是中毒了,是那蘇巧巧搞的鬼。

這會兒聽這大夫這麽說,當下就不樂意的大吼道:

“庸醫!庸醫,我們明明就是中毒了,是那蘇巧巧給我們下的毒,你偏生說我們是水土不服,你用心何在!”

“從實招來,你是不是那蘇巧巧的同夥!”

蘇錦兒難受的口不擇言,一個勁兒的發洩著心裏的怒火!

那大夫聽蘇錦兒這麽說也來了火氣。

他大半夜的睡得好好的被叫起來看病,本來心裏就不舒服,但也好歹是個大夫,吃的就是這份飯,也就沒說什麽,拎著藥箱匆匆忙忙的跟著過來了。

可這會兒,被人置疑醫德和醫術,當即就急了眼:

“愛看看,不看拉到,明明就是水土不服,偏生說是聖女害你們?竟然心思這麽惡毒,我看你們這不是水土不服,是被娘娘降罪了!”

說著,也不開方子了,提著藥箱一甩袖子走了。

心裏也直道晦氣!

蘇大夫人氣狠,這若是在梅江城的話,那裏敢有人這麽和她說話,簡直可惡。

可這是在長嶺縣,那長嶺縣的縣令還沒聯系上,她就是有心想治那大夫的罪,也有心無力。

況且,這會兒身體還難受的很。

蘇錦兒更是氣狠,卻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夫離開,心裏郁氣難消的她只好拿了丫鬟撒氣。

狠狠的瞪了邊上的丫鬟一眼,氣惱的道:“你請的什麽大夫?!故意請過來氣我和我娘的是不是!”

見蘇大夫人和蘇錦兒都是臉色難看,邊上的丫鬟連忙跪下,磕著頭就道:“奴婢這就重新去請大夫。”

“那還不快去!”蘇錦兒難受的吼道。

“是是是!”丫鬟連連說著退下,小跑著去請大夫了。

可這長嶺縣畢竟人生地不熟,一來二去的又耽擱了個把時辰,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也才請來了大夫。

這次,她學聰明了,一次請了兩個大夫過來。

結果,兩個大夫得出的和之前的大夫都是同一個結論。

水土不服!

蘇大夫人這會兒也冷靜了下來,平靜的說道:“那勞煩兩位大夫開藥吧。”

兩位大夫給開了藥,就要了藥錢要離開。

可這時,其中一個丫鬟卻是匆匆跑了過來,對著蘇大夫人就跪了下來。

“不好了,夫人,我們的銀錢匣子不見了。”

“什麽?!”

蘇大夫人和蘇錦兒同時驚叫出聲。

那兩個大夫也是臉色難看的盯著蘇大夫人和蘇錦兒,好像她們是故意賴掉藥錢一樣。

他們大半夜的被叫起來,看了病卻是想訛銀錢了?

雖然醫者父母心,若是個窮苦人家也就罷了,可這幾個人衣著打扮華貴,也不像是沒錢的主兒。

說是丟了銀錢,更是笑話,沒銀錢能住得起這全長嶺縣最好的客棧?

其中一個大夫的聲音也冷了下來,重覆了之前的話。

“這位夫人,藥錢和診費總共八百文。”

另外一位也道:“還請夫人付了診費。”心裏卻是不屑的很。

他的想法和那位大夫還不一樣,覺得這二人明明沒錢,還學人家請兩個大夫,真以為自己就是大戶人家的夫人了。

蘇錦兒擡眼就看到兩位大夫鄙夷的眼神,當下就氣的不行。

“你們那什麽眼神,還真以為本小姐付不起你們診費是嗎?狗眼看人低的賤東西!”

兩位大夫笑了兩聲,卻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中的鄙夷卻是一清二楚的。

在縣城裏行醫這麽多年,形形色色的人也見過不少,像她們這樣的還真是少見。

住著最好的客棧,卻是連診病的銀錢都不願意給,還找什麽丟了銀錢這樣的借口。

那二人的眼神更是刺激了蘇錦兒,她氣狠的直接拔了頭上的金釵就扔了過去。

“拿走,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兩人接了蘇錦兒扔出來的金釵,還不怎麽信的仔細查看了一番,見真的是金的,也就沒再說什麽,提著藥箱直接離開了。

可是,二人那檢查金釵的動作,卻是氣的蘇錦兒不輕。

她什麽時候被人如此看輕過。

“豈有此理,可惡!窮鄉僻壤出惡徒!”蘇錦兒氣的怒吼,連同蘇巧巧,李大人,和這長嶺縣的人統統罵了個遍。

聲音還不小,你兩個大夫還沒走太遠,也是聽了個完完全全,臉色黑的難看的很,狠狠的呸了一口,道了聲晦氣。

大夫一離開,蘇大夫人就皺眉看了蘇錦兒一眼,道:“好了,別嚷嚷了!”

又囑咐邊上的人:“好好檢查一下,看可是放在了哪裏,再看看有沒有丟其他東西。”

丫鬟領命離開,蘇大夫人卻是懷疑的看著幾個丫鬟。

剛才來客棧去買飯菜的時候,銀錢匣子還在的,這會兒她們一直就沒離開過屋子,怎麽會忽然不見?

丫鬟們檢查的時候,蘇大夫人也皺眉深思。

除非……是這幾個丫鬟監守自盜。

蘇大夫人擡頭陰惻惻的看了一圈幾個丫鬟,心裏暗暗猜測著是誰監守自盜。

那幾個丫鬟並不知道,她們已經成了蘇大夫人懷疑的對象了,還在盡職盡責的尋找銀錢匣子,可是找了一圈,卻是什麽也沒找到。

“夫人,就丟了銀子,其他什麽都沒丟。”

蘇大夫人貼身的大丫鬟恭敬的稟報。

蘇大夫人沒有說話,靜靜的盯了大丫鬟好一會兒,這才深吸了一口氣,道:“嗯,知道了,這兩日守好了。”

罷了,現在出門在外,她也暫且忍了,這段時間好好觀察,等回去了再說。

“夫人,現在怎麽辦?”大丫鬟連忙問道。

蘇錦兒也有些害怕了起來,雖然只在長嶺縣住兩天,可沒有銀子,怎麽能行啊。

蘇大夫人沒有說話,從頭上取下一根金釵,遞給了自己的貼身丫鬟。

“你拿去換些銀兩回來。”

蘇大夫人嘆了口氣,目光陰狠的轉了一圈,心裏惱恨的不行。

雖然住客棧的時候付了兩天的房錢,可這兩天還是要吃飯的,沒有銀錢可不行。

丫鬟接了金釵出去,打聽了一下,找了個典當行就進去了。

“掌櫃的,典當。”大丫鬟說著,就要掏金釵出來。

可一摸口袋,卻是懵了,臉色驀地慘白,又連續檢查的幾個口袋,卻是個鬼影子都沒有了。

這下可是急的她都快哭了。

“怎麽會沒了?剛剛還在了,這才一轉眼的功夫……”丫鬟急的團團轉,在地上瞅著,轉身就要回去找。

那典當行的小二也是個熱心的,一看這麽好看的姑娘卻是哭的梨花帶雨的,就上前關心的問道:

“姑娘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丫鬟看了店小二一眼,咬了咬牙,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繼續去尋找了,祈禱著能找到,心裏卻已經不報希望了。

那可是金釵,明晃晃的,要是掉在了地上,還不早被人撿去了。

而那店小二看著她著急的去尋找的背影,卻是忽然冷笑了一聲,轉身進屋。

“公子,到手,就是那丫鬟哭了,看著還挺可憐的,這回去可是有苦頭吃了。”

雖說著可憐的話,可那眼中卻是一點可憐的樣子都沒有,甚至凈是幸災樂禍。

細看那被換做公子的人,卻是淩二二那斯,人模人樣的坐在太師椅上,表情動作甚至都和耶律辰如出一轍。

淩二二冷笑了一聲,手中把玩著一個銀錢匣子,冷冷笑道:

“小九那丫頭也是越活越回去了,光是給下了藥有什麽用,有錢也一樣能治好的,就看她們沒錢怎麽治好。”

“讓人盯著吧,先好生餓上她們幾天再說。”

“是,公子!”店小二笑著出去繼續盯著鋪子了。

而淩二二也還在繼續把玩著銀錢匣子,數著裏面的一張張銀票,手扶著頭,一臉愁容,無奈的道:

“唉,青竹那丫頭,可真是一點小姐的真傳都沒有,不然的話,這銀錢匣子送她倒是好的。”

且說這頭,小丫頭丟了金釵,找了一路什麽都沒找到,眼看著都半晌午了,不得不回去請罪。

本就懷疑是自家丫鬟監守自盜的蘇大夫人懷疑的看著丫頭,心裏氣狠的恨不得現在就扒了她。

有道是日防夜防家賊難防,還真是有道理啊。

她懷疑了跟著來的所有丫頭,唯獨身邊的貼身丫頭沒懷疑,沒想到卻是她。

“罷了!”蘇大夫人深吸了一口氣,現在出門在外,卻是不能隨意打發了她,一切就等回去再看吧。

那大丫鬟還以為會好生一頓責罰,卻沒想到蘇大夫人這麽容易就原諒了她,高興的連連叩頭。

“謝夫人,謝夫人,奴婢一定當牛做馬好好報答夫人。”

大丫鬟感動的都快哭出來了,哭罷,卻是有些擔心的說道:“那夫人,我們現在怎麽辦?”

蘇大夫人心裏惱恨,只得取了頭上的金步搖下來,給了另外一個丫頭:

“快去快回,先抓藥。”

那丫頭心裏一喜,心思玲瓏的她知道夫人身邊的大丫頭可能是要換人了,這回她可得好好表現。

連忙高興的應了,拿著金步搖出了門。

她害怕再被偷了,就用白布包了,緊緊的攥在手中。

可剛出去不久,碰到個人,正要怒罵幾句,卻是手心空空,什麽都沒有了,這下子嚇得臉都白了,都不敢回去了。

夫人身邊的大丫頭被偷了,都被夫人懷疑了,自己一個不受寵的丫鬟,回去說是被偷了,夫人會信嗎?說不定直接讓人打死了自己。

可是,她的賣身契在夫人手中,若是逃了就是逃奴,日後也沒法活下去了。

回去被打一頓也就打一頓了,總比活不下去的好。

丫鬟咬了咬牙,哭喪著臉回去了。

“又被偷了?!”

一聽丫鬟說的話,蘇大夫人臉色徹底難看了,這次倒不是懷疑丫鬟了。

一個敢,兩個也敢,她倒是不信的,再加上之前被偷的銀錢匣子……

蘇大夫人臉色難看的從嘴裏擠出一個名字:“蘇嚴青!”

蘇巧巧她沒怎麽接觸過,一個小丫頭片子就算口齒伶俐些,但也就僅止於此了。

但蘇嚴青……想到十七年前的事情,蘇大夫人臉色白了一分。

他這是要報覆啊!

“去,叫店小二過來!”

既然是蘇家的人出手了,那不管是自己身邊的誰出去,恐怕都換不來銀子,那就只能叫店小二了。

很快,店小二過來,蘇大夫人讓蘇錦兒取下頭上的步搖給店小二。

蘇錦兒不樂意,她已經取了一支金釵了,若是再取了步搖,頭上可就只剩下兩個小小的鬢釵了,她作為知府小姐,頭上從來都是整套的頭飾,還從來沒這麽狼狽過。

但她也知道現在情況特殊,再看看蘇大夫人頭上已經空了。

不得已,只好取下了步搖遞給了店小二。

“勞煩小二了,換了銀子,餘的零錢給小二哥打酒喝。”丫鬟笑著送了店小二出去。

不大會兒,店小二就拿了十兩銀子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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