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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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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好想你

萬籟俱寂。

段雲衍放下刀, 穿過腳底的卵,回過去扶起後面已經倒下的穿著外骨骼的士兵。

“前輩。”段雲衍對他們並不熟悉,穿上外骨骼戴上頭盔所有人都差不多, “卵還需要補一炮。”

“好。”最先被他扶起來的士兵率先起來, 鎖定好那個已經破碎的蟲卵,正要將其轟碎, 卻突然被張登達叫停。

“次母還沒死透嗎?”張登達在外面問,並不能完全掌握裏面的情況, 尤其是段雲衍身上沒有監視器。

“死了。它死前可能會產卵,有風險。”段雲衍說。

“用冷凍器。”張登達指令, “段雲衍,你沒有外骨骼, 先回機甲裏待著。”

段雲衍聽指揮, 乖乖回去,精神力隨著他的動作一並動,但他還沒有收回。

接下來的事情的發展都循規蹈矩, 他們冷凍好次母的卵,存放好,由人帶出去坐小星艇送回去, 而他們接著排查周邊。

這個星球沒有白天,到首都時間的夜晚,他們就開始輪換休息, 而到了飯點, 他們有每頓三分鐘的時間吃營養液,和每頓十分鐘的時間等待消化。

第三天, 段雲衍被另外一個隊伍叫走,聽說了段雲衍這次的豐功偉績, 說他們那有個地方特別不對勁,但怎麽都搜查不出什麽來。

段雲衍去了,打開艙門放了精神力出去,從一塊石頭裏摳出來幾個芯片,上交了上去。

眾人連叫,妙啊妙啊妙啊,超S級精神力就是好,可以用來當人肉探測儀,比機器好使多了。

段雲衍汗顏。

這場搜查活動直到八天後、把整個星球都翻了一遍,並且殺死所有肉眼可以見到蟲族以後才結束。

這是段雲衍第一次進行這麽高強度的任務,和這次任務對比起來,全備賽簡直是過家家毛毛雨,也難怪軍團的人說起他全備賽的功績的時候,甚至是帶著玩笑的口氣,並不覺得那值得一提。

幸好段雲衍也並沒有提。

不過這次任務他依舊完成得很好,和從前的每一件事一樣。連帶著原本讓他靠後站的張登達,到後面都直接把他編到了隊伍裏,拿著訓練機甲一起跟其餘人一樣去廝殺蟲族。

段雲衍只是覺得自己有點累,並且有些淚目地想為什麽機甲上的營養液只有一種口味,難怪將軍在之前讓自己去食堂吃點別的。

不過說到將軍,已經八天過去了,自己最後兩節課被軍團直接申請請假,大概剛到學校就要進行一場考試。

等到再考完,第二天將軍就要再次進行治療了。

段雲衍知道在這段時間裏,他們會對將軍進行一些其他嘗試的治療,以及進行一些覆健。在機甲裏終端不能連接外界,也不知道將軍現在怎麽樣了。

終於離開機甲上軍艦,張登達主動攬著他的肩往外走,這次發現次母的卵有功,張登達自然高興:“走,我帶你去澡堂,納米清潔還是不如真真實實的洗澡舒服,是不是?”

段雲衍覺得都還好,但在機甲上睡了八天還是有點伸展不開,跟著他去了澡堂。

從澡堂裏出來以後,碰見其餘人對他打招呼也都熱絡不少,之前穿外骨骼被他扶起來過的馬淵還要拉他打牌,一邊拉一邊說這小子以後大有前途,不穿外骨骼就敢直接出去拿刀刺蟲母的卵。

這件事顯然在這幾天的搜查中也被口口相傳,其餘人紛紛誇獎或調侃他,段雲衍實在是受不了這種三個人打牌十幾個人看的氛圍,被圍在中間的時候臉是紅的。

但他還沒走,因為這群人好不容易逮著一個還算認可的新人,憋了一肚子話終於有地兒說了,一邊打牌一遍跟他憶往昔崢嶸歲月稠,說遙想當年啊,將軍帶著我們巴拉巴拉。

新聞只會將官方的報道,他們口裏的事情是段雲衍從未聽說過的,他豎著耳朵聽。

其中一個兵說:“哈哈,遙想當年,我可是被將軍撿到軍團裏的,將軍那會兒才入伍兩年,沒開上貪狼呢,有回他們出任務,到俺們那星球去抵禦蟲族,我當時我就拿著我的斧頭跟在他們軍團後面砍,那蟲族有一個算一個都被我砍沒了,後來結束戰鬥,將軍跟當時他們隊長一說,把我塞進去了。”

段雲衍仰望,拿斧頭砍,聽起來好帥,仰慕一下。

第二個兵跟前一個人擊拳:“當時將軍還在第四軍團是吧,我知道,我跟將軍同一批升進第二軍團的,我們有段時間住一個艙呢。”

段雲衍仰望,同一批升的,聽起來好牛,仰慕一下。

第三個看起來年紀大些,擺手:“你們都參軍晚,我參軍的時候戰爭還沒開始呢,就擱那守邊看蟲族。將軍進軍團的時候毛頭小子一個,哪知道後面成上將了?不過他當時就看起來有前途,勢頭很猛啊。”

他拍了拍段雲衍的背:“比這小孩還小點兒,不過現在條件不一樣,戰爭結束了都要把書讀完,要多少,二十五歲讀完是吧。你多少歲?”

他問段雲衍。

段雲衍誠實回答:“二十二,再過幾個首都月二十三歲。”

房裏的人頓時大驚,紛紛問:“你哪年的?”

段雲衍依舊誠實:“帝新歷684年生。”

房間裏頓時響起一陣此起彼伏的“我老了”“現在的小孩都這麽小了”“三十七了還是單身漢我完了”“歲月不饒人啊啊啊”。

段雲衍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於是沒有說話。

他們自己嚎了一陣之後平靜了,又來盤問段雲衍的生平,在得知段雲衍見過將軍以後又紛紛問將軍的近況。

段雲衍說將軍很好。

眾人便又開始憶最後一站,在霍乾曜殺死蟲母以前,沒有人知道這一戰的結果到底會怎麽樣,死在蟲族手下的亡靈能不能得到安息,肆虐人類星球的蟲族會不會停止攻擊。

“你們肯定看新聞有講,那次出了多少士兵,死了多少人,打了多少天。”馬淵坐在段雲衍旁邊嘆氣,“蟲母身邊保護的蟲族超乎任何人的想象,蟲族的所有機關都被用來保護蟲母,先遣隊死了三批才破解那些機關。”

然後呢?然後蟲族傾巢而出,後面的士兵攔下數也數不盡的兵蟲、駕駛者蟲族最高科技機甲的工蟲、在高出對著人類進行精神力攻擊的次母。

天上的星艦對抗著蟲族的機艦,離開了機甲就是死路一條,霍乾曜一個人駕駛著機甲進入蟲母待著的機關,蟲母不斷產下新的蟲族,而他勢如破竹般沖了進去。

沒有人知道最後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所有蟲族的聯系在一瞬間潰散,不再進行對人類的抵禦,而是遍地哀嚎。

“打到最後,我的機甲已經壞了,動都動不了,蟲母旁邊的蟲族都精著,知道只要機甲破裂我就死路一條,都使勁往同一個方向使力,我的機甲馬上就要破了,然後你猜怎麽著?”馬淵說。

段雲衍當然能猜到:“蟲母被打敗了。”

馬淵點頭:“我當時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看到蟲族作鳥獸散,聽到歡呼才反應過來。”

“你也算是撿了一條命。”他旁邊的戰友說。

他擺弄兩下牌:“是啊。”

最後大家都困了才回去,段雲衍回去的時候碰到張登達了,張登達說:“他們拉著你吹牛了吧。”

段雲衍:“啊。”

“說話一大半兒都是吹的,你聽個樂就行了,別當真。這幾年搜查清掃任務無聊,他們閑出屁了。”張登達又說,“找到次母的卵這件事兒回去了別聲張,你知道吧,只有蟲母才可以產次母的卵。”

段雲衍點頭,點完想起來補了句:“知道。”

“你考完還是到我隊裏實習,挺好的,到時候交我們隊的申請啊,記好了。”張登達拍了兩下他的背,把他送到膠囊房。

段雲衍終於如釋重負地躺下,在床上躺著休息了一下,把光屏打開,看這八天的未讀消息。

缺課的課程老師跟他說,軍團那邊打過招呼,讓他不要擔心,不影響最終成績。

隊裏都是些插科打諢沒必要的話,偶爾@他一下關心一下他的死活,但也知道他回不了,都插科打諢過去了。

還有找他請教的班上學弟學妹,他都一一回了。

最後才看置頂消息,霍乾曜的,發的也不算少。

段雲衍閉眼,深吸一口氣,才打開消息列表。

霍乾曜跟他發的都是一些很平常的小事,比如噪耳花的近況,比如天上的雲,比如朝陽和晚霞,比如星空燦爛。

和他說的也都是一些平常的情況,比如覆健的情況,比如做的飯菜,還有估計他這會兒正在幹什麽。

段雲衍一條一條地看著消息,覺得自己心裏在冒粉紅泡泡,一股難以言喻地粉紅海洋把他浸泡著,整個人都酥麻麻了。

他仔細看完,一條一條地回,然後發:將軍,我回來啦。

膠囊房的床很窄,但他還是捂著胸口在床上滾了滾,激動地把自己翻個面再翻個面。

過了一會兒霍乾曜回:歡迎回來,感覺怎麽樣?

段雲衍打了兩圈滾,抱著並不柔軟的枕頭打字:感覺很好!

霍乾曜說,那就好。

段雲衍又翻了個面,再認真地打字:好想你呀,將軍。

又過了一會兒,那邊才回,我也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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