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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深宅3(特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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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深宅3(特別篇)

此後幾天再也沒見過裴熙的身影, 只有裴青每日堅持不懈的來她這裏。

不管邵喜悲再如何的冷淡,裴青依舊熱情的可怕,眼中的癡迷已經達到了有些狂熱的地步。

邵喜悲厭惡透了, 被這種目光看著讓她胃裏直泛惡心。

當裴青想觸碰自己的手時, 邵喜悲毫不客氣的打開, 滿臉厭煩:“你這樣真的很讓我惡心。”

裴青堆著笑臉:“小喜,我只是情難自禁, 我發誓我再也不會了。”像是深怕邵喜悲氣著了,他直接後退了好幾步, 和邵喜悲保持了一個稍遠的距離。

他最近身體越來越沈, 只有在邵喜悲這裏才會輕松起來,才能讓他的心靜下來。

邵喜悲漠然看著裴青,這個中年男人雙頰不知何時已經凹陷了下去, 眼窩深陷, 嘴唇烏青。

原本還算正常的身形也佝僂了起來,腳步虛浮,像極了病入膏肓的樣子。

“你出去吧。”邵喜悲冷聲道。

裴青連忙點頭:“唉, 好好, 我馬上就出去。”說完, 裴青轉過身, 踏出了房門,然後再把房門緩緩合上,徒留邵喜悲一個人。

盯著房門的方向, 邵喜悲若有所思, 剛剛在裴青轉過頭後, 她似乎看到了裴熙的手腳處都有小孩子的巴掌印子,而肩膀處也有那小小的印子。

但是眨眼間又什麽都沒有, 或許是自己看花眼了。

本來身體就虛弱,看錯是理所當然,邵喜悲伸出手看著自己那仿佛一碰就碎的手腕,直覺自己本不該是這樣的。

嘆口氣,現在終日呆在這處院子,也不是她不想走,而且身無分文,走兩步就咳血的身體,讓她沒有辦法離開。

這樣想著,又咳出了一點血。

鮮紅的血漬晃的她眼睛疼,這些日子來她沒有想起任何東西,腦袋仍然空白一片。

裴青給她的感覺越來越不對勁。

當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怕自己被氣著一不小心咽氣的原因,裴青始終包容著她,表現的像個長輩一樣,根本不會做什麽逾矩的舉動。

但裴青病態的眼神根本遮不住,她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人很惡心。

邵喜悲垂下眸子拿起放在桌上的上等茶水輕輕抿了口,該想個辦法離開這裏。

不然到時候裴青發瘋了,她怕自己一個忍不住把人殺了,這樣才是真的完了。

*

裴青一回到自己的臥室,就重重的躺倒在了床上。

他嘶啞著聲音,喚著外面的丫頭:“柳葉快去請、咳咳,請李大夫過來。”

丫頭連聲應答。

不知過了多久,他沒等來李大夫,到等來了帶著裴熙的裴夫人。

“我今日實在不想和你吵架。”裴青擡起眼皮,一見來人就這樣說道。

裴夫人滿眼擔憂,她幾步湊上前,有些怨懟:“你個冤家,我從柳丫頭那裏得知你又叫大夫了,這才趕緊帶著熙兒過來,你的毛病是不是又嚴重了。”

裴青有些懷疑,答非所問,“玉華你不生氣了嗎?”

裴夫人一聽更是哀怨:“我生什麽氣啊,都這麽多年過來了,我什麽脾氣你還不清楚嗎?早都不氣了,只盼著你哄哄我罷了。”

“結果你到好,一直待在新歡那裏,身體都顧不住了。”

裴青看著裴夫人的一舉一動,似乎也回憶起了當初兩人的甜蜜,是了,玉華這麽愛他怎麽可能因為這種事情就一直生氣啊。

他掛著笑容:“玉華,你要相信我最愛的只有你一人。”

裴夫人不好意思的用手帕拍了他的肩膀:“真不知羞,孩子還在這裏呢。”

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老爺,李大夫到了。”

裴青應道:“進來吧。”

門外的人應聲而入。

李大夫是禹洲有名的大夫,醫術精湛,但給裴家老爺看了幾次都查找不出病因。

如今再次看到裴青的模樣,他不由面露驚異,這才兩日未見、怎會虛弱的如此厲害。

在一次給裴青看完身體,李大夫搖搖頭,“恕在下醫術不精,確實看不出裴老爺身體毛病。”觀面容,像是精氣虧損,長時間沈溺於酒色,但把脈時又是脈搏平穩,氣血只是稍微有點不足,遠達不到表現出來的這樣。

李大夫摸了把自己的白胡子,問道:“我開給裴老爺的藥方可有食用。”

裴青點頭。

李大夫又問道:“裴老爺可有請別的大夫來看過。”

“有,基本上禹州的大夫都請遍了,都是和李大夫說的一樣。”

這次是裴夫人回答的。

李大夫眉頭一皺像是想到了什麽:“裴老爺,有件事情不知當講不當講。”

裴青點點頭:“有什麽就說什麽吧。”

李大夫道:“我曾給一書生看過病,他也和裴老爺的癥狀是一樣,請了許多醫師都沒治好,結果那書生的一親戚上門,說書生是中邪了,要請道士,後面還真請來的道士,書生也好了。”

裴夫人聽完,微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緒讓人看不分明,“李大夫,你的意思是我家老爺是中邪了嗎?”。

而裴青卻是很不屑,他擺擺手:“中什麽邪,都是假的。”

見狀李大夫也不在多說,開了幾副安神的藥就離開了。

裴夫人待人走後,趕緊拉過裴青的手,她滿眼擔憂:“夫君,要不我們也請個道士吧。”

裴青一聽道士就來氣,情緒一激動就咳嗽了起來:“咳咳咳!咳、別和我提道士,都是些裝神弄鬼的家夥。”

裴夫人見狀趕緊安撫他:“好好好,不提不提,我聽說回春堂的張大夫也可以,改日便把他叫過來給夫君看看。”

裴青平覆下後緊緊握住了裴夫人的手:“玉華,還是你最心疼我。”

裴夫人只是微微笑道:“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

不知過了多久,裴青的眼皮越來疲憊,最終沈沈睡過去了。

裴夫人見狀,直起身,對著後面一直沒吭聲仿佛透明人的裴熙說道:“走吧。”

待兩人走到了堂廳,裴夫人緩緩靠坐在椅子上,微瞇著雙眼:“熙兒,這幾天那賤人依然還活著。”

裴熙撲通一下,跪在了裴夫人的面前。

裴夫人只是笑笑:“起來吧,明個兒茗兒便回來了。”

裴熙被衣袖攏住的雙手忍不住捏緊。

“母親,我……”

裴夫人制止了裴熙的話語,“好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並不想聽你的那些解釋。”

“裴熙,你看到了嗎?你爹那副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惡心樣子了嗎?這就是男人。”

裴熙只是一如既往的低垂著頭。

裴夫人看著裴熙那副樣子,厭煩感油然而生:“真不懂你為什麽長成了這副死樣子,看著就讓人討厭,真不知道是不是三年前裴青把你腦子打壞了。”

裴熙仍然悶不吭聲。

裴夫人突然就怒了,“給我擡起頭,看著我!”

裴熙聽到這話,猶豫著最終還是擡起了頭。

因為跪著的姿勢,擡頭看向裴夫人的時候便成了仰望的姿勢,那被亂糟糟劉海擋住的雙眸也讓人看的分明了。

“啪!”響亮的一聲。

臉上是火辣辣的痛,裴熙沒去捂著,而是再一次垂下了頭。

“果然無論多少次,看著你的眼睛就惡心,要不是你真是從我肚子裏面出來的,我都懷疑你是否是撿來的。”

“出去吧。”裴夫人揉揉了額角,待會兒還得去鋪子裏面看著,懶得在裴熙這裏浪費時間。

裴熙走了出去,再一次來到了邵喜悲的院子門口,這裏一如既往的守著人。

這次她在院子門口站了很久很久,這些天她一直在回想院子裏那女人,被撲倒在地的時候她在想,母親的懷抱是否是那樣的,香的,軟的,但是那卻算不上一個懷抱。

裴熙望著湛藍的天空,伸出了自己幹枯瘦弱的手然後張開。

陽光透過指縫映入了她的眼眸,淺色的瞳孔在陽光的照耀下清透見底。

沒人喜歡我,沒人需要我。

我——

為什麽沒有死在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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