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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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哎我跟你們說,我哥哥可過分了!”

穎少雲舉著酒壺一口悶,嚷嚷:“他心眼子太壞了!”

月清河抿了一口果酒,撐在桌邊休息,聞言接話,“他說你是泥猴那件事?”

“哪有什麽泥猴……”穎少雲臉紅紅的,委屈道:“他先說的帶我去池塘玩,說水底下有魚教我去摸。爹娘來他就跑了,我一個人留下被訓……”

月清河輕笑。

易瀾本來默默吃著東西,聞言也搖搖頭。潘菱瞧著她們說話,低頭悶了一口果酒。滋味很淡,甜氣裏頭摻雜著一點酸,還算可口。

穎少雲喝得有點昏沈,指著潘菱大咧咧開口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個壞人!”

潘菱:“什麽?”

穎少雲越說越來勁,“玉陽城那一對姐妹是你救的吧?我後來去問了,就是你救的,明明心地很好嘛,幹嘛整天兇清河……”

潘菱自知理虧,解釋道:“以後我不會了。”

穎少雲哼哼,“你兇清河也沒用,你又打不過她。丟人丟人。”

潘菱氣結。

易瀾輕咳,這話說的倒是沒錯,只是氣人。

月清河又笑出聲,向穎少雲招招手,“行了,別欺負她了,你少喝點。”

潘菱再悶一杯,平心靜氣向月清河討教,“說起來,那天你是如何學到我的招式的?”

月清河召喚穎少雲坐下,一手撐在桌面,想了想,“對我來說不難學。”

潘菱服氣,“果真是人外有人。”

月清河搖搖頭。她學了九大宗門絕學,潘菱的招式的確不難,只是這話就不必再細說了。

四人閑談深夜。

穎少雲早就喝飄了,一頭栽倒桌面睡得死沈。潘菱這幾日郁結消解,也沒少喝,幾乎跟著穎少雲一起趴在桌邊睡著了。

月清河垂眸休憩,她沒喝幾口,有些不勝酒力。易瀾沒怎麽沾酒,見她不適,主動收拾了房間告辭離去。

月清河送走易瀾,瞇著眼靠在椅子上。

她見潘菱和穎少雲暫時沒有醒來,索性取出羽披給她們蓋上,自己回到塌上小憩。

晚風清冽。

潘菱忽然驚醒。

桌面上幹幹凈凈只剩茶水,自己身上披著輕薄的羽披,縈繞著暖意。身側穎少雲皺著眉頭,同樣蓋著一件羽披。

擡頭四顧,小樓的主人果然也沒有走遠。

月清河正躺在窗下的矮塌,她看起來喝得不多,也有醉意。樣貌出眾的少女沈睡,面容浮著一點酒意,眼角眉梢暈紅肌膚如玉,微妙的香氣和酒香一起浮動,仿佛月色下的一個美夢。

潘菱竟然有些移不開眼。

真是奇怪。明明,她曾經很討厭這個人的,現在竟然變成了可靠的同伴,而她想到以後要和她一同,心底甚至生不出一點排斥。

一點聲響,潘菱連忙挪開視線。

原來穎少雲也清醒了,她錘了錘腦袋睜開眼睛,下意識四處尋人,見潘菱在身邊,很快轉開視線鎖定了矮塌上的月清河。

穎少雲松了口氣,摸摸身上的羽披,眼中升起一絲熱切。

潘菱瞧著她的表情,心中一動。

怎麽會……

穎少雲晃晃腦袋,見潘菱正定定地看著自己,湊到她身側低聲問道:“你覺不覺得,清河長得格外美麗?”

潘菱:……?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潘菱一臉震撼。

穎少雲奇道:“難道不是嗎?現在乖乖睡著的時候多美啊。”她比劃著那邊塌上的女子,再次低聲問道:“剛才試煉的時候,她不是把袖子和衣擺都紮起來了嗎?你也看到了吧。”

“真漂亮啊。”

穎少雲真心實意地喃喃。

潘菱一臉錯愕,穎少雲腦子壞了?酒還沒醒?她想著,下意識再去看那邊塌上的少女。她睡得很安穩,手乖乖地收在被子下,睫毛低垂,在臉頰上打出兩扇淺淺的陰影。

像是鄰家年輕稚嫩的小輩,哪裏有比武場上鎮定強大的樣子。

潘菱不由喃喃,“是啊,很漂亮。”

穎少雲一臉得意。她摸摸銘牌,掏出一物,“不僅又強又美,還手巧呢,看,這是清河自己做的。”

潘菱移開視線。原來是個劍穗,編得挺精巧,綴著一只清透的玉珠子。

“她親手做的?”潘菱心裏莫名不太對。

“是啊,就送給我一個人。”穎少雲得意。

潘菱看著這廝臉上得色,心中越發怪異。撐著桌面,險些磕出聲響,她趕緊扶住桌邊,見窗下矮塌上的人安安靜靜還在沈睡,松了口氣。

“我走了。”潘菱頭也不回。

穎少雲見她出去,酒意上頭,也沒管,索性裹著羽披再次靠在桌邊睡。

-

月清河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

她翻身坐起,見房間中幹幹凈凈,桌面上擺著一個食盒。銘牌上有穎少雲的傳音——

清河,潘菱一大早叫我去練劍,你先用早膳,我們在摘星殿等你。

月清河心中奇怪。潘菱和少雲什麽時候關系這樣好?

她回憶昨夜,只記得四個人一起說話喝酒,易瀾最先告辭,還幫忙收拾了屋子。穎少雲和潘菱倒是很快喝醉了,並沒有發生什麽不對的事。

罷了。

月清河起身洗漱,用完早膳前往摘星殿。

到了練武場外,正遇到穎少雲和潘菱結伴出來,兩人面上神色各異。月清河奇道:“少雲,潘菱,你們怎麽了?”

穎少雲一臉委屈地幾步趕上來,“清河你看,潘菱下手也太狠了!”

月清河一看,她臉上手上都是灰撲撲的,還有些擦傷,實在狼狽。潘菱見穎少雲當面告狀,眼中閃過一絲不自在,嘴上卻不服軟,“怎麽,正常切磋輸給我有什麽奇怪?”

穎少雲氣急敗壞,“你吃錯藥啦?咱們昨天還在一起喝酒呢,變臉這麽快!”

月清河看看她們二人,潘菱一接觸她的目光,立刻移開視線看向別處。月清河捏了捏穎少雲的臉頰,的確只是看起來狼狽,沒有真的受傷。

“潘菱是我們之中經驗最多的,少雲可以多練練。”

穎少雲不太情願地嗯了一聲。她性子豁達,很快又開心地圍著月清河道:“你看,我的劍已經掛上你親手做的劍穗啦,是不是很合適?”

月清河看去,穎少雲手中的劍的確掛上了她親手做的玉劍穗,和靈劍本身十分般配。她心中好笑,口中只好順著這位少女,“不錯,很漂亮。”

潘菱目光漂浮,再次去看穎少雲的劍,右手悄悄握在掌心。

這東西真是礙眼。她想。

青霧嶼來時,眾弟子悉數到場。一切如常。

只是眾人很快發現,在摘星殿試煉前無人接納,只有這屆弟子之中天賦最強的月清河接手入隊的潘菱,竟然不再獨來獨往了。

她仍然是一副睥睨不屑的模樣,卻和月清河等人一同進入摘星殿中,並理所當然地,站在了月清河身後。

“這屆摘星魁首是月清河她們拿到的……”

“潘菱明明與月清河不和,竟然也被接納了?”

“本屆天資最強的幾人處在一隊,真是好運氣啊……”

少年少女們暗自交談。林戈遠望向那幾人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摘星殿課業完畢。

月清河走出摘星殿,見潘菱幾次看向自己,開口問道:“你若是有事,便去吧,不必一直和我們一起。”

潘菱松了口氣,“我要去玉陽城一趟,就不奉陪了。明日見。”

月清河笑笑,“明日見。”

潘菱告別幾位同伴,獨自前往青玉廣場,打算租借仙鶴下山去。她走在長階,身側男男女女結伴而行,就如同從前在青崖峰一般獨來獨往。

今日卻不同。潘菱想,我不再是獨身一人了。

走過長階,迎面卻來了幾個熟人。

“這不是潘菱師姐嗎?”藍衣男子大大方方攔在前面,上下打量。他長得也算周正,身側還有三四個同伴,此時一同出現,隱隱將潘菱堵在中間。

潘菱識皺眉,“讓開。”

“師姐近日過得不錯啊,在下本以為師姐在摘星殿中和眾位師妹也要鬧不小的矛盾,竟然聽說,師姐拿到了摘星魁首,真是失敬。”

藍衣男修正是青崖峰弟子,此人天資遜色與她,如不是潘菱在青崖峰出了事,他根本沒機會和她見上哪怕一面。

潘菱暫且忍耐怒火,“有事就說,我沒時間聽你挑撥離間。”

男修:“爽快。師姐不是想去無極劍宗進修,甚至不惜傷害小師妹嗎?其實如若不是樂城那女修惹怒武鳴長老,我們昆侖前往無極劍宗的名額足足有十五位,哪裏只有今載的三位呢?”

潘菱默默咬牙。

男修見她神色大變自以為得逞,繼續拱火道:“聽說師姐已經和那女修當面對質了?如今那女修竟然還未被逐出宗門,師姐,您是不是該加緊行動?”

潘菱冷笑一聲,“是嗎。”

她一步步走向藍衣男修,男子莫名心中發怵,不由連退幾步,“你,你可不能動武,這可是在宗門內!”

潘菱卻未拔劍,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視線落在這幾人臉上,“我沖動易怒,但我不是傻子。她是什麽人,我比你們清楚。”

“再敢嚼舌,別怪我出手好好教訓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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