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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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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色將晚。

穎無爭要回穎家打理,又給穎少雲一袋靈石,那只儲物袋比昆侖發的還要大一圈。

月清河與她走進內城,打算乘鶴車回宗門。

就見有一位熟悉的人。

今日修沐,潘菱也並未待在宗門。

不過她如今護著一大一小兩個女子,都是神色慌張瘦弱可憐,看著是一對姐妹。對面有男有女,正在和潘菱爭執,臉上卻十分理所當然地囂張:

“她們二人入了我們崆靈宮,卻不知廉恥勾搭我們掌門弟子,還不肯受罰,跑到這兒來了,豈能讓她們二人這般逍遙?”

潘菱面色憤怒,身後那個小一些的女娃娃已經開口:“他說謊,我們沒有。”

興許是顧忌巡邏弟子,潘菱耐著火氣道:“你們既然在這玉陽城,就要守玉陽城的規矩。這二人你不能強行帶走。”

男子憤憤道:“我們宗內事務,哪裏是你這人能插手的,還不讓開!”

潘菱氣得眼冒火光,當即就要拔劍。

月清河眉頭一揚。

潘菱就算再是實力不錯,已經是被無涯峰逐出,要是再在玉陽城動武,那就連摘星殿也待不得,要被逐出昆侖劍宗了。

穎少雲見那邊異常,奇怪道:“潘菱怎麽會在這兒?”

月清河對她道:“少雲,你來時見最近的巡邏弟子在哪裏?可否幫我叫一叫她們?”

穎少雲不疑,前去玉陽城中。

月清河待她走遠,淡定前去。

她走在人群之外,潘菱和那對峙的男女離得很遠,根本沒有註意這邊。月清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串珠鏈,這是珠玉店中,穎少雲見她多看了一眼堅持買下送她的,本也不貴重。

現在一用,再合適不過。

月清河解開珠鏈拌扣,幾只珍珠順著珊瑚繩落在掌心。她手指撚起一顆,對準那囂張的男男女女。

勁風過處,潘菱眼前一花,她對面的男子當場跪趴在地。

潘菱:……?

眾人大嘩,男子趴在地上嚇了一跳,憤怒得雙眼冒火,“誰!是誰在暗中偷襲我!”

月清河繞了幾步,藏在人群之後。趁眾人看熱鬧,手中珍珠接連彈出。

眾人只見崆靈宮方才還揚武揚威的男女接二連三跪趴在地,還有爬起來要找人報覆的,再次五體投地,牙都摔出來了,場面一時十分可笑。

潘菱迷惑,又深深出了口惡氣,她身後的姐妹本來十分害怕,這時候都睜大眼睛看著那群男女狼狽地跪倒在地哀嚎不止,瘦弱的臉上都露出了笑。

潘菱惡聲惡氣,“天道在上,你們心裏沒鬼怎麽跪的這麽快!”

圍觀的凡人紛紛讚同,“就是就是!”

崆靈宮眾人臉色五彩紛呈。他們找不到偷襲的人,一腔怒火掙紮起來,就要給面前不知好歹壞他們好事的女人一點顏色。

結果剛要爬起來,勁風一過,又劈裏啪啦連人帶劍跪下去。

月清河手上一空。

她垂眸,只見手中只剩一根珊瑚繩,原來珍珠已經用完了。順手撚了撚冰涼透明的珊瑚繩,穎少雲已經帶著巡邏的師兄師姐前來。

見月清河正拿著一條珊瑚繩發呆,一向淡然的臉上都是失落,穎少雲心頭一顫,“清河,你這邊沒事吧?這珠鏈怎麽壞了?”

月清河收了珊瑚繩,指指那處熱鬧的人群。

“我沒事,是那邊有人鬧事。”

巡邏師姐眼神一凜,“兩位師妹先離遠些,我們這就去處置。”

片刻後,潘菱和那群崆靈宮的人一同去了城主府。

月清河沒有跟上。

她帶著穎少雲前去那處,踩了踩大塊石板鋪著的大街,上面只有一些粉末狀的灰塵,是珍珠被勁風震碎的痕跡,風一吹便消散得了無痕跡。

她便做無事發生,和穎少雲回到昆侖。

第二日,摘星殿。

月清河特意看了一圈,見潘菱也在,面上神色沒什麽異常,便知她昨天沒有吃虧。

潘菱敏銳地發現了月清河的視線,哼了一聲。

月清河只做不覺。

幸好穎少雲正在和易瀾說話,不然發現潘菱的舉動,非要生氣不可。

青霧嶼見諸弟子已悉數到場,揚聲道:“三日後便是試煉,今日便是組隊的最後期限,你們可有選好同伴?”

在場三五成群,大多數弟子都有了同伴,就算沈默落單的,此時也默契地聚在一處。眾人三三兩兩,或三人或四人選好了隊友,只有一個人孤的十分顯眼。

潘菱一身弟子服站在一處。

她比其他人看著年紀更大些,又是孤身一人,格外引人註目。青霧嶼見狀皺眉問道:“潘菱,你的隊友呢?”

潘菱被問話,臉上一僵強撐道:“尊者,我一人成隊便可。”

青霧嶼揚聲:“此處試煉最低三人一隊,你若尋不到隊友,便算失敗。”

潘菱面紅耳赤,臉上神色變幻。

她從無涯峰被驅逐下來,自然是犯了大忌諱,昆侖劍宗對弟子十分寬厚,她能入宗門兩年就去了無涯峰,可見天資不俗,只是入了無涯峰又被罰回來,就太過於丟臉了。

即使很少有人當面嘲笑她,潘菱也覺得如芒在背,心神緊繃。更何況是這樣大庭廣眾之下,被幾十雙眼睛詫異不解地盯著。

“潘菱沒有隊友?”

月清河低聲問穎少雲。

穎少雲一臉解氣,回道,“潘菱那般囂張,還欺負你,怎麽會有人願意和她一隊?”

要不是門規限制,她真想去給這廝一點顏色看看。

易瀾沒說話,看著月清河默默點頭,表示同仇敵愾。

潘菱桀驁不馴挑釁月清河在先,給大多數新入門弟子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壞印象,如今三三兩兩組隊完畢,竟然真的沒有一人願意接納她。

月清河若有所思。

奇怪。

青霧嶼稍等片刻,潘菱仍舊一人站在場中,竟然真的沒有隊伍願意接納她。若是別的學生,青霧嶼開口,興許還有機會。

可這潘菱鬧事在先,就算是青霧嶼也是皺眉。

“既然你尋不到隊伍,那此次摘星殿試就不必參與,記你失……”

“等等。”

場中一道清冷女聲響起。眾弟子在等著青霧嶼宣布潘菱摘星殿試記失敗,就連潘菱本人也咬牙等著。這一道女聲響起打斷,在場眾人皆錯愕。

月清河淡淡出列,望向青霧嶼,“尊者,我願接納潘菱作為隊友。”

“什麽?”

最先反應過來的卻是穎少雲,她大驚失色,拽住了月清河的袖子,“清河,可是她那樣欺負你!怎麽能讓她做我們的隊友!”

青霧嶼挑眉,場中孤的潘菱面紅耳赤,張著嘴卻沒有說出完整的話:“你……”

月清河沒有看潘菱,只回眸向穎少雲笑一笑,“她向我挑戰,是我贏了。”

既然贏了,又算什麽欺負?

穎少雲一時被她笑得心神浮動,啞口無言。易瀾平日沈默寡言,見穎少雲沒有說話,也表示默認。

青霧嶼等待她們幾人爭執完畢,再道:“月清河,你想好了?”

“是。”月清河點頭。

青霧嶼向潘菱看去,“潘菱,你可願加入月清河的小隊?”

月清河眸光落在場中女子身上。潘菱今日身形格外筆挺,仿佛不願讓人看笑話一般,和玉陽城中護著那對姐妹時一般堅定。

“我……我願意。”

沒有摘星殿試的成就,再過一年,她就要被逐出昆侖。潘菱咬牙低頭,終究是答應了。

月清河目的達成,待潘菱不情不願磨蹭到這一處,也不再說話。

潘菱自從加入她們以後,倒是沒有再橫眉冷對,只是相比穎少雲和易瀾時常和月清河演練劍招,商議試煉情況,潘菱獨來獨往,仍舊是誰也看不起的桀驁模樣。

“這廝托你搭救才能去試煉,為何還是那般無禮?”

穎少雲十分憤懣。她回過味來,這幾日總是忍不住找月清河,要不是當天一時失神,她一定會阻止潘菱加入。

月清河正在擦拭自己的靈劍,查看靈鑒上顯示的師姐師兄們貢獻的摘星殿試煉經歷,聞言忽然提問:“潘菱的實力比起你來如何?”

“……略勝我一籌。”穎少雲卡殼半晌,不得不承認。

作為拜入宗門第二年便去往九峰的弟子,潘菱的實力和天資毋庸置疑。雖然月清河當日和潘菱對戰,贏她並不吃力,但昆侖劍宗今載新弟子之中,又有幾個月清河?

月清河笑著瞧她,“那她是否對我有過暗算?”

“……不曾。”

潘菱唯一一次挑戰,也是當著青霧嶼和眾弟子的面正大光明提出,還敗在了月清河手上。

“既然實力足夠做我們隊友,心性並不壞,你不必排斥她。”

月清河說完,取出一條光禿禿的珊瑚繩,“正好我有一事拜托你。”

穎少雲方才還在挫敗,聞言振奮道:“清河想做什麽?”

“這條珠鏈斷了,我尋不到珍珠掉在哪裏去了。”

穎少雲接過那條珊瑚繩,笑道,“這有何難?”

她當場自銘牌取出一袋玉石,挑出圓潤好看的,“原本的珍珠不算珍貴,你用這個。”

月清河接過那些指尖大小的玉石,玲瓏剔透如冰,看著是不錯的品質。她略加思索,挑了一顆最漂亮的,用珊瑚繩編織成一條劍穗。

“清河還會做這個?真厲害。”

穎少雲不明所以。

月清河對著光檢查一番,將手中的小玩意交給穎少雲,“此物贈你。”

穎少雲手中一冰,整個人有些傻了,“什麽……是送給我的?”

她捧著那枚劍穗,腳下如踩浮雲,渾渾噩噩飄飄忽忽地回去了自己的院落。至於什麽潘菱什麽試煉,早就被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月清河搖搖頭。

真好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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