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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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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在下穎少雲,願拜劍閣閣主為師!”

穎少雲滿眼熱切,直直望向上方玉衡掌門與幾位峰主。

她長得高挑俊秀,手腕纏著長到小臂的綁帶,頭發束得英姿颯爽,十分有劍修的氣質。

通過試煉的少年少女紛紛揚聲:

“我也想拜劍主為師!”

“我也是!”

幾位峰主眼中都是“早知如此”的釋然,玉衡掌門笑道:“劍主近日未歸,你等若有誠心,便先去昆侖學宮日日苦練,待劍主歸來再自薦可好?”

月清河聽到此處,想到許箏說秦觀頤尋親傳弟子十載未果。看來是確有其事?

前方少女與餘下眾人皆稱是。

月清河隨一眾少年少女出了昱辰殿,身側有人笑著道:“這位師妹可是要去學宮?我能否與你一同去?”

月清河回眸,便見身側是那要去劍閣的少女穎少雲。她年紀不過十六七,圓圓的眼睛神采明亮,笑起來還有兩個虎牙尖尖,看起來十分友好真誠。

月清河一笑,“當然可以。”

穎少雲緊走幾步趕上來,和月清河同行。

她們二人跟隨前方眾人,由三位接引師姐帶著,走過昱辰殿前廣闊平臺,穿花拂柳,踏上一座寬闊廊橋。

廊橋瓦檐墨綠泛黑,勾欄淺白似玉,從昱辰峰絕壁構起蜿蜒伸出,過了昱辰峰,淩空延伸到群山深處去了。

接引師姐道:“你們還未禦劍,便通過廊橋去學宮。”

“此物乃百煉峰所制,堅固無比,不必擔心。”

月清河走在廊橋上,腳下青玉透光,山峰間還能望見群山深處的碧綠湖泊。湖邊廣闊的花林開得如煙似雨,迷蒙美麗。

“那便是鏡湖。我們昆侖蜃境便是架在鏡湖之上,你們若是選了鏡湖幻境試煉,便能和其中的靈尊幻影見一見。不過平日無事,不要打擾他老人家為妙。”

接引師姐正色道。

月清河聞言,多看了那湖泊幾眼。因距離太遠,她只能瞧見雲霧掩映的水面。眾人聽到叮囑也有好奇,不過目前都是老老實實,沒有擅動。

走了半個時辰,豁然開朗。

接引師姐道:“這便是昆侖學宮。”

眾人站在寬闊的石臺上,這地方空空蕩蕩能站萬人,往前望去,宮殿府邸坐落群山之間,鱗次梯比,巍峨莊嚴。

穎少雲十分新奇,“我家中也在修真界有幾分名氣,可這學宮中隨意一座府邸廳堂,也比得上我們穎家駐地了。”

月清河:“的確。”

她剛出月族秘境來修仙界時,昆侖還是個嚴肅古樸的宗門,沒想到短短幾十載竟然有這樣大的變動,多了不少新奇的東西。

接引師姐經過學宮,去往幽靜偏遠處。眾人最終來到一處幽靜谷地,前方院落星掩映在山丘草木之間,每一座院落都有四座小樓,樓中有竹林花叢,比起巍峨廣殿更有幾分意趣。

“此處便是弟子居。”

接引師姐分發玉牌給每個人,“你們的居所都在銘牌之中,需註入靈力去往昆侖蜃境選定課業。明日便要開始修行,可不要懈怠,明白嗎?”

少年少女們面露期待,紛紛查看自己手中銘牌。

月清河拿著自己的玉牌細看,這東西不過半個手掌大,溫潤細膩。以靈氣註入,裏頭是個一丈方圓的小空間,已放著三套常服,一袋靈石,並一塊鏡狀器物,想來便是所謂的靈鑒。

心念一動,那塊鏡子來到手中。

月清河入手便明白,這是和她綁定的靈器,以靈氣為媒通往多個幻境,應當就是接引師姐所說的昆侖蜃境。

穎少雲見月清河看著一面鏡子思索,便湊過來,“清河可知那蜃境是何物?”

月清河看向她,“未曾聽過。”

穎少雲從銘牌裏同樣拿出來一塊鏡子。月清河看著這兩枚靈鑒,思索片刻,將自己的和穎少雲輕輕一碰。

鏡面泛起漣漪,左上角浮現三字,正是穎少雲。

月清河一笑,“我明白了。”

她指尖點在鏡面,“此物相觸,能記錄對方姓名。靈氣註入名字,對方便能收到消息。”

穎少雲滿眼崇拜,“清河清河,我還不知道我們住在哪呢,你看看?”

月清河心念微動,鏡面泛起漣漪,浮現出她們二人居所方位。

月清河道:“你和我來。”

二人走了一炷香功夫,找到寫好她們二人的居所。

穎少雲便道:“我先回去看看,稍後再來。”

月清河點頭,見穎少雲穿過竹林中的小道,去往對面的院落,便回身打開自己的小院。

玉牌上靈光一閃,院落禁制打開。

月清河走進院門,踏上蜿蜒小道。院落地方不小,左邊種靈草花木,右邊空地平整,擺放著石桌石凳和一座小亭,看起來清雅別致。

小道盡頭,迎面是一座三層竹樓。

進房門,屏風分開一樓,左邊擺著桌椅,茶壺茶杯,其後一架矮塌可以稍事休息;另一側書案寬大,一整面墻是書架,因無人進駐東西不多,只擺著香爐卷軸,以及三枚玉簡。

月清河上前細看。一枚玉簡是昆侖劍法,第二枚是術法簡論,第三枚還是空的,沒有鐫刻任何內容。

她想了想,將這枚空的玉簡收入銘牌。

二樓地方更小些,一側是寬大床榻,被子枕頭柔軟舒適,還有衣櫃。另一側則是一塊光滑冰涼的青玉,沒有任何裝飾,看著不適合休憩。

月清河走到青玉前,手指輕點。沁涼的寒意從指尖攀附而上,她心神一靜,經脈內稀薄的靈氣緩緩流動起來。

原來是打坐修煉的地方。

月清河便在這沁涼的青玉塌上打開靈鑒。

因不知所謂的昆侖蜃境是什麽境況,月清河小心地試探著放出一點靈氣,心念微動,眼前霍然一變。

月清河來到白茫茫的霧氣間。此處前不見路,後不見影,她獨自漂浮在空中,踩不到實地。月清河心念道,昆侖學宮。

眼前雲霧散開,現出山峰,谷地,宮殿坐落群山之間,正中一條寬闊大道在月清河腳下,直直通向白日所經過的那座巍峨宮殿——摘星殿。

月清河放下心,一步步走向殿前。她踏上寬闊空蕩的場地,當即從天而降九道幻影——無涯峰主劍影淩冽,青菡峰主滿目悲憫,百煉峰主雙手巨錘,另有或手持本命靈器,未曾出現的五位尊者。

他們的幻影氣勢淩厲,代表著九種道途,就像沈沈天穹中的指明星。若是別的新弟子見這場景,必定心潮澎湃,當場要拜師入門。

月清河想了想,並未選擇哪一位尊者,而是進了摘星殿中。

摘星殿中的確有更多幻影,正演繹著不少場景。月清河饒有興趣,看蠱術咒術師將重傷垂死的人起死回生,以歌舞詩畫入道者逍遙於九州之間,甚至還有幾位凡人修習百工百業,即使無法引氣入體,因其庇護一方,也得天道認可而入道。

有教無類,不分仙凡,昆侖學宮真是個有趣的地方。

月清河看完殿中幻影,再去殿前,九位峰主的幻影仍在。

月清河去往無涯峰峰主。

蠱術咒術雖然有趣,百工百業未嘗不可,但魔族在修仙界一日,非劍法不能根除。她信念已定,心志不改。

月清河前往無涯峰峰主幻影身前,恭敬上前。無涯峰峰主幻影看向她,手中靈劍往下,月清河明白這是擇道之時,伸手去接劍。忽然迎面吹來清風,雲霧散去,摘星殿之上飄來一片花瓣,正落在她手中。

月清河下意識握緊手心,握住一片冰涼柔軟的觸感。她茫然擡頭,九位峰主的幻影已經消散了。

摘星殿之上,還有一個身影。她身量修長,墨發高束,立在摘星殿殿頂之上,正垂眸看向月清河。

月清河遙望片刻,展開手心,那片花瓣還在。

月清河正在想她是否選定了劍道,此時摘星殿中又起來一陣奇異的風,她手中竟然多了一枚珍珠和一片羽毛。珍珠瑩潤,羽毛深紅,看著不像是殿中其它課業的模樣。

這是什麽,難道昆侖蜃境出問題了?

月清河眉梢微皺,正想放下手裏的東西去殿中看看——

雲霧突然加重,眼前的宮殿長階模糊不清,她眼前一花,幻境消散了。

蜃境關閉。

月清河醒在床榻上,手中空空。

她拿起靈鑒,鏡面上現出三行字——無涯峰,梧桐幽境,鏡湖。

月清河指尖落在這三個地點,心中迷惑。按理來說,她方才什麽都沒來得及選,應該沒有成功擇道,但蜃境已經將她送出來了。

樓下響起穎少雲的聲音,“清河,你回了嗎?”

月清河應了一聲,下樓迎她。

穎少雲拿著靈鑒遞過來,“瞧瞧,我方才去蜃境擇道,怎麽顯示的是地名?”

月清河見穎少雲手中靈鑒顯示著三個地方——無涯峰,靈昭院,太郯秘境。

月清河略一思索,拿過自己的靈鑒。鏡面漣漪蕩漾,地點後一一浮現對應課業。

因穎少雲瞧不見,月清河念道:“無涯峰劍道,靈昭院咒術,太郯秘境魂術。”

穎少雲大驚:“什麽?我只想練劍,怎麽還出了兩個不認識的課業?”

月清河奇道:“不是你自己選的麽?”

穎少雲把靈鑒一丟,“我只是隨便看看,怎麽就選上了?我最怕動腦子,怎麽可能學咒術魂術……”

“清河好清河,快幫幫我!”穎少雲急得揪著月清河的袖子,“我最怕蟲子,怎麽去學魂術咒術?要了命了!”

月清河無奈道:“少雲,魂術咒術不是鬼和蟲。”

蛻凡入道後,修士在額間開拓識海養育神魂,攻擊和蘊養神魂的術法名為魂術;咒術則是驅使萬物生靈的術法,是最神秘的隱族雲山一族所擅長的天賦。

月清河學遍九大宗門,魂術自然有涉及,更因雲山一族有結識的摯友,不會和其他修仙者一般對咒術忌憚。

穎少雲眼睛一亮,“清河這麽聰明,一定不怕吧!我這兩門課都給你好不好?”

月清河奇怪:“可行嗎?”

“試試便知!”

穎少雲將自己的靈鑒塞給月清河,兩只靈鑒一碰,穎少雲念道:“蜃境,我願把課業讓給月清河。”

“接受。”月清河說完,鏡面泛起漣漪,在原本無涯峰,梧桐谷,鏡湖幻境後,多出靈昭院和太郯秘境兩處地點。

“居然可以!好清河,真是太感謝你了!”

穎少雲差點蹦起來,連連道謝許久才回去。

月清河送走熱情的同窗,看了會靈鑒上明日課業地點,已是深夜時分。

月清河來到一樓廳堂後的浴池。

此處有一座泉眼源源不斷湧出熱氣,熏得人身心疏懶。四周花木掩映,還架著籠罩了整個小樓的隱蔽的陣法,阻擋外邊的一切視線。

雖然修仙者平日不染塵埃,也可以使用去塵訣,但月清河更習慣沐浴。

月清河找出一罐花瓣放在池中,蕩漾的溫暖水面浮起一層粉白的花瓣。她穿著浴裙浸入池中,靠在池邊,任憑水流淹沒到肩膀。

熱氣蒸騰。

耳邊是夜風吹過竹林花叢的沙沙聲,深青色的遠山和天穹接壤,幾簇星子閃爍,萬籟俱寂。

月清河緩緩放松下來,沈入水中,直到下巴觸碰到蕩漾的池水。花瓣浸泡在水池中,沾在她肩膀後背,流動的活水一點點帶走身心倦意。

往事不可追。月清河閉著眼,輕輕呼出一口氣。

明日就是第一次課業,她會走出和從前截然不同的路。

半個時辰後,月清河從浴池裏起身,換上新衣。她拿起舊衣,衣袖中落下一物,在地上滾了幾圈。

月清河前去幾步,從地上拿起來。

原來是一只鏤空玉球。纖細的手指撚著這東西,對光,能看到指尖大的玉舟。心念落在玉舟,裏頭空間廣闊,十數個書架上整整齊齊堆著放靈草的玉匣,隔壁房間掛滿法寶靈劍,甚至還有滿房間的珠釵珊瑚流仙裙。

月清河怔住。

這不是秦觀頤在樂城交給許箏的玉舟嗎?

它怎麽在這兒?

一個畫面忽然劃過腦海。許箏送自己回昆侖時,因時辰快到了,禦劍沖入青玉廣場,她踉蹌下來,許箏扶了一把。

難道是那時候……

月清河面上一僵。

玉舟只是作為一件飛行法寶已經價值連城,更別說裏面的天材地寶法器靈石,足夠開山立派,養活一個小宗門,無極劍宗那武鳴老頭見了也要眼饞。

實在太貴重了。

月清河將這小小的玉舟收起來,和自己的弟子銘牌放在一處。

罷了。明日要去摘星殿修習,要是見了許箏,交給她還給秦觀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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