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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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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這一劍,林望舒痛快極了,仿佛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而看著她臉上的痛苦與不甘心,林望舒想到她母親。

她暗暗對自己說:“母親,舅父,我終於殺死了這個禍害人的毒婦,你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我終於能將你們受的冤屈公之於眾,我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說出來,我可以向全天下證明,你們是無愧於心的。”

沈默了片刻,林望舒這才朝著底下的林牧良笑了笑,他也正看著自己,也朝自己笑了笑,那笑容裏參雜著幾許酸楚,或許他比自己更期待這一日的到來,從今以後,他可以不必瞞著身份,可以堂堂正正做回林牧良。

林望舒看了眼旁邊的司馬琪,而後揚高聲調,“各位弟兄,我會用他們的頭顱血祭無辜犧牲的十萬英魂,明日我會將所有的冤屈公之於眾,還他們一個公道,還給他們應有的尊敬,這個世界,正就是正,盡管這個正義來晚了,但永遠不會缺席。”

林望舒心底又升起一絲難過來,那些白白死去的人,終究是已經死去。

底下將士將頭上紅巾取下,低頭暗暗悼念。

然而就在此時,司馬琪忽然掙脫開了手上的粗繩,從袖間滑落出一把匕首,須臾間,司馬琪用這把匕首抵在了林望舒的脖頸處。

幾乎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在眾人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蕭嶸同一時間,也用刀抵在了司馬琪的脖頸。

司馬琪已經夠快了,卻沒想到有人反應比他還快,能立馬跟上他的速度,他內心湧起一股懼意,但面上不動聲色,用笑聲掩蓋他所有的情緒,他看向林望舒,“你猜是他的刀快?還是我的刀鋒利?”

果然不會這樣順利,沒想到臨了還是出了這樣的事情,林望舒冷嗤,又哈哈大笑,“你想殺就殺,殺了我,底下的將士也不會放過你。”

林望舒很坦然,“當我決定走這條路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我死而無憾。”

蕭嶸看著這樣的她,雖明明在笑,可不知為何,他心底微微一揪,這一刻,他心底冒出一種難言的情緒來,她活得沒有了自我,似乎連生命,都可以為了報仇而變得坦然。

林望舒也看向了蕭嶸,兩人無聲對視,她看到他如墨般的眼眸,沈靜如海一般,此時不知在想什麽。

司馬琪對林望舒一直有一種覆雜的情感,或許是嫉妒,這種嫉妒是源於她從小就比他聰慧,不管學什麽都比他快,而姜太後總喜歡拿他們做比較。

司馬琪後來知道,聰慧這東西是天生的,是父母給予的,所以又羨慕她有一個聰慧的母親,會細心教導於她,因為這些,他的母親不曾給予他。

此時,皇宮內忽然湧入了另一批身穿鎧甲的戰士,他們將所有人團團圍住,而皇城四周圍在一瞬間圍滿了弓箭手,林望舒一驚,原來她這位沒有血緣關系的皇兄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背後藏了一手。

林望舒看著司馬琪,司馬琪低低一笑,“司馬芮曦,你覺得是他們的弓箭快,還是你朋友的刀快?”

司馬琪指了指一處,“他是朕從小培養的弓箭手,輕功再好的人,也無法從他手中安然逃脫,你要不要讓你朋友試試?”

林望舒看著蕭嶸,他要是想走,憑那些暗衛,他也絕對能逃出去。她希望他走,她如今落到了司馬琪手中,就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而他不能死在這裏,他有他的國,有他的家。

不過,林望舒此時又想到另一種可能,他蕭嶸還有另外一層身份,他是晉國的太子,此時他只要殺了司馬琪,司馬琪也不會放過自己,這樣他就能一箭雙雕。

而他若真有此心思,想必早已有部署,想要統一四國,他就不應該放棄這樣的機會。

林望舒心裏也清楚,這對於一個有野心的男人來說,情感又能算得了什麽呢?就拿她父親來說,為了皇位,可以殺死妻子,可以殺死曾助他上位的舅父,可以翻臉無情,她親生父親在權利面前都從未顧忌過她,何況他還是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呢?思及此,她所有的心思全部放了下去。

她一直懷疑他跟著自己的目的,此時便什麽都能看清楚了。

蕭嶸卻冷哼一聲,“那你試試,是他們的箭快,還是我的刀快?”

林望舒不知道蕭嶸是怎麽想的,聽他這樣說,潛意識有些擔憂地喚了聲哥哥。

司馬琪聽出了她話裏的擔憂,笑道:“看來你們還真是患難之交。”

而司馬琪很瘋,也不管此時還被人用刀抵著脖頸,直接命人射箭,因為他看出來了,這人絕對不會殺他,他不敢。

蕭嶸看清了此時的局面,他在這裏沒有任何的作用,也幫不到她,若他逃出這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能夠救出她,而司馬琪實則是一個心機頗深的人,今日自己這一走,在他沒有落網之前,她或許都不會有生命危險。

蕭嶸默默看了她一眼,覆雜情緒盡藏於眼底。

林望舒迎著他的目光,發現他眼底那種濃濃的不舍,她的心跳得很快,她在想,他的這種不舍或許是舍不得她死,也或許是他會殺了司馬琪,而兩人經歷過這麽多,人性裏的那一絲不忍罷了。

她的心不由自控地跳動起來,一下比一下要快,她明白她在緊張,她希望他是舍不得她死,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仿佛要把他看進眼底一般。

蕭嶸收斂情緒,隨後一躍而起,暗中的護衛早做好了營救的準備。

林望舒看著他在暗衛的掩護下逃出了城門,她心底忽地升起一絲不舍來,也許這一別便是永遠了。

林望舒便朝蕭嶸的背影喊道:“哥哥,保重!”

蕭嶸聽到這聲保重,心裏忽然一揪,隨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林望舒徹底地松了一口氣,原來他從沒想過利用她,也在乎她的生死,今日就算死在這座皇宮,她也沒有遺憾了,因為今日之事必定會記錄在史冊,她可以安心地去見母親和舅父。

林望舒看向司馬琪,“你要殺便殺,今日之事絕不會被埋於地底,你和姜氏的行為會被全天下知道,到時只要你還能穩穩當當,心安理得坐於這個位置之上便行。”

司馬琪陰狠道:“你覺得他能逃出這座城,你覺得憑他一張嘴,天下人就會信。”

林望舒道:“我信他。”

司馬琪哼笑,“那我們不若賭一把,朕一定會把他抓來,沒有人能從我的眼皮底下逃走。”

林望舒看著他眼底一閃而過地瘋狂,她發現面前這人將所有狠戾都藏在心底,是個不露山水的人,減輕了別人對他的防備,才會出現此時這一幕。

而他此時不殺自己,是不是有另外打算,是不是知道蕭嶸身份?所以想用自己將他引來。

林望舒被司馬琪關入了天牢,她坐在那,思緒飄得很遠,他會不會一路回到晉國,但有種直覺,他不會回去,他可能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救自己。

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去找秦將軍,而她給自己留了後手,她曾經給秦將軍送過一封信箋,假若她失敗,那麽他有兩個選擇,第一,帶著家人找一處隱蔽之地,從此歸隱山林。

二是拿著自己給他的親筆信去找邵州那位異性王齊王爺,齊王爺曾受過她母親的恩惠,看他願不願意救她於危難之下。

其實林望舒心裏也清楚,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歸隱山林已經不太可能,以司馬琪這樣陰狠地性子,怕是挖地三尺也不會放過秦崢,而司馬琪把她當做誘餌,所以他們如今都只有一條路走,那就是盡力一博。

一天後,司馬琪命人讓她沐浴,林望舒覺得奇怪,忽然就想到了司馬琪那個特殊的癖好,懷揣著一顆不安的心來到了司馬琪的殿中。

司馬琪坐在那,看起來倒是斯文俊秀,見到她連眼都未擡,自顧自地吃著桌上的菜肴。

而林望舒此時很餓,尤其是在食物的味覺刺激下,胃部不受控制般叫了兩聲。

司馬琪譏諷一笑,笑裏又參雜些許輕視地意味。

林望舒默然站在那兒,看著他吃完一頓飯,又看他漱口,洗手,他動作極為緩慢,最後用幹凈的帕子擦幹水漬,坐下後方才朝她看了過來。

看來這人很愛幹凈,所以才會讓她先沐浴才來此,而她還是有些摸不準這人的用意,沒有對她用刑,卻讓她來這裏瞧著她用膳,行為著實異於常人。

司馬琪看著桌上剩菜,開口說了第一句話,“餓嗎?餓得話便過來吃。”

林望舒看了眼桌上的剩菜殘羹,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他這是想讓她明白,她如今不過是他的階下之囚,他想讓她死,她就得死,他不過是想從精神上就把她壓垮。

可她也不是服輸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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