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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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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宅內,林牧良面露喜悅,“小舒,朝廷那邊傳來消息,說彭渝被禁足於府中,司馬琪命刑部尚書徹查賑災銀兩一事。”

林望舒臉上卻升起一絲愁容,“阿哥,別高興得太早,采慧說,司馬琪可能是姜太後和彭渝的私生子,這位姜太後一定會竭盡全力救彭渝,而司馬琪或許也不會將他處死。”

林牧良極為意外地看著她,“消息可靠嗎?”

林望舒道:“是采慧與我說的,沒有實質證據,但八九不離十。”

林牧良冷嗤,“狗男女。”

林望舒道:“阿哥,彭渝府上有采慧的人,如今只希望一切都能順利進行,到時候司馬琪就算想救彭渝也難。”

林牧良握緊拳頭,重重砸在桌上,“我不會讓他有被救的希望,當年若不是彭渝這個奸詐小人從中挑撥,父親不會死。”

林牧良緩緩出了一口氣緩和情緒,隨後道:“小舒,今日你和樹公子去彭府,一定要小心行事。”

林望舒安撫笑道:“阿哥不用擔心我。”

於是,林望舒與蕭嶸假扮成送菜的農夫,來到了彭府後院。

接應的是位廚娘,先前已經照過了面,進入後院時,天才微微亮,又因為下著毛毛細雨,整個天空看起來都烏蒙蒙的,使人的心情都跟著沈了幾分似的。

廚娘早早等候在後院,因為緊張,時不時到門口瞧瞧,見到姍姍來遲地兩人,松了一口氣說:“還以為是路上出了什麽岔子,二位總算是來了。”

林望舒道:“剛才忽然一陣暴雨,路上便耽擱了。”

廚娘道:“是,這天說下便下了,沒半分預料。”

話音才落,又是一陣轟隆隆雷聲傳來,廚娘利落開了後院大門,“二位快些進來吧!”

廚娘邊走邊帶路,“這後院有一間柴房,後來嫌房間太小,便空了出來,平日裏沒人會去那房間。”

車軲轆滾過地面,此時天空又打下一記響雷,使人心裏一驚。

而不遠處的雨霧中走來一個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林望舒一眼便認出了來人,正是彭渝身邊那名高手。

他幾步走了過來,熟稔地和廚娘打了聲招呼,又道:“主子今日想吃大娘煮的面,不知可否備好了菜。”

看到來人,廚娘心底不免一緊,面上卻堆起笑容來,“備好了的,我馬上就給大人煮面。”

黑衣男子朝林望舒這邊看來,他狐疑道:“今日送這麽多菜?”

廚娘笑道:“府裏人多,這不每日都得備這麽多。”

黑衣男子隨手拿起一顆白菜,雨水滴答落入了他指縫間。

隨後黑衣男子又將目光放在了蕭嶸身上,他雖著粗布衣裳,但氣質樣貌絕佳,他旁邊的男子更是樣貌驚人,有種雌雄莫辯的美。

這兩人怎麽看都不像送菜郎,黑衣男子將白菜放下,挑起了林望舒的臉,眼裏閃過一絲驚艷。

黑衣男子為司馬琪尋過許多男寵,但都沒有哪一個能比得上此男子。

而林望舒那顆心砰砰跳動著,她猜想,面前這人難道看出了什麽,懷疑她就是那日劫官銀之人。

林望舒想到,,兩人過招之時,面前男子曾看過自己的眼睛。

蕭嶸握緊了藏著的刀柄,隨時準備作戰。

黑衣男子問:“以前怎麽從未見過你們?”

廚娘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是張伯家的親戚,疫情過後,便來到京城投奔的,這孩子雖生得俏,可惜腦子不太好使。”

廚娘指了指林望舒腦袋,林望舒朝黑衣男子一笑,露出一股子傻態和憨厚來。

黑衣男子蹙蹙眉頭,打消了某些念頭,廚娘又指了指蕭嶸,“這孩子也可憐,是個啞巴。”

黑衣男子默了片刻,眸子又在兩人身上轉了又轉,最後作罷,吩咐:“大娘,你快些,主子還等著用餐。”

廚娘忙道:“好嘞大人。”

待黑衣人走遠,三人才松了一口氣,隨後將劫來的官銀全部堆積在了那間無人去的柴房裏。



兩人出了彭府,車子漸行漸遠。

馬車內,蕭嶸遞過去一塊帕子,“擦擦。”

林望舒將帕子接了過來,將臉上冰冷的雨水抹去。

蕭嶸邊擦去水珠邊看著對面的人,想到方才那名男子掐住她下巴時,他真的很想一刀剁了那只手。

回到馬車內瞬間暖和了些,林望舒心有餘悸道:“還好剛才那位黑衣男子沒有發現異樣。”

蕭嶸暗暗想,他怎麽會發現異樣,那人所有心思大概都放在她這張臉上了。

可能是被水打濕過,她肌膚白皙有光澤,而她睫毛卷翹濃密,如一株出水芙蓉。

見他一直看著自己,林望舒稍有些不自在起來,心想,這會子頭發一定很亂,於是便朝另一個方向轉了轉。

蕭嶸察覺她的動作,眸色沈了沈,大意了,畢竟一個男子緊緊盯著另一個男子,確實不妥當,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後。

可蕭嶸又清楚,有些東西不是他刻意去註意,而是不由自主便註意到了,他輕嘆了聲氣。

這是老天給他的第二個考驗嗎?讓他喜歡上了一名男子,可他身上有責任,晉國只有他一位皇子。

皇祖母老早便想要他娶太子妃,先前他體內有毒,如今卻是沒了。

而她呢?若知道自己有這樣齷齪的心思,是不是會馬上推開他,不讓他進一點點身,她會覺得他是世上最骯臟之人嗎?

肯定會,畢竟連他自己也覺得齷齪極了,連他自己也需要時間來消化。

馬車內出奇地安靜,林望舒自昨日開始,就變得沈默起來,她在想,以後要怎麽和面前之人相處。

如今是她覆仇的關鍵時期,不能出任何岔子,也不能讓他發現她對他不一樣的情愫。

林望舒覺得,他若是知道了,或許會遠離她,也或許他會利用她的這份感情,這些都有可能。

林望舒沈思著,馬車忽然顛簸了一下,她回過神來,朝沈默地蕭嶸笑了笑,“下雨天,這路就容易顛簸。”

蕭嶸隨意撩起車簾,外頭雨勢偏大,幾乎看不清前面的路,雨點順著簾縫鉆了進來,同時帶進來一陣寒意。

片刻後,林望舒見他還未放下車簾,又見他臉色稍沈,終究還是問道:“哥哥,你怎麽了?”

蕭嶸只不過想吹吹風,讓腦子醒醒神,他放下車簾,轉過頭來,“無事。”

林望舒其實感覺到了,自那日起,面前之人就從未對他開過臉色,她直截了當問:“哥哥,是不是還生氣?”

蕭嶸掀起薄薄眼皮,上頭還殘留著剛才飛濺上去的水珠,他低語,“我沒那般小氣。”

林望舒看著他黑如墨一般的眼眸,他這樣,分明就是與先前大相徑庭,她無奈嘆了聲,“哥哥分明是與我有了隔閡,分明與之前不一樣了。”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蕭嶸看見少年扁著嘴,唇線微微上翹,一副有些委屈巴巴的模樣。

蕭嶸下意識移開了眼,“並無,林望舒,你多想了。”

林望舒見他刻意躲避自己的目光,內心更加無奈,她發現處理一段友誼,真的很難。

而她真的不希望兩人之間有隔閡,她也不希望面前之人討厭自己,於是她像之前一樣坐了過去。

扯了扯他的衣袖,軟聲軟語道:“哥哥,那你能像之前那般對我嗎?”

最少不要像現在這樣沈默,好像在刻意疏遠她一樣。

蕭嶸隨著她的動作與話語,心口狠狠跳了兩下,他轉過頭,看見少年那雙嫩白而勻稱精致的手,還有她那張過於漂亮的臉。

而她刻意放軟的語氣仿佛從他心尖上掃過,十幾年從未近過女色,此時因為一個男子而潰不成軍。

而她卻不知他的心思,他深呼吸一口氣,稍稍退開了距離,聲音低沈喑啞,“林望舒,怕是不能了。”

蕭嶸又道:“林望舒,以後不要這樣,我們皆是男子。”

蕭嶸以後怕是都不能像以前一樣對待她了,也怕她的靠近,自己會招架不住。

林望舒的心口仿佛忽然失去了重心一般,因為他的態度和刻意拉開的距離而有些難受。

她稍稍退開了些,小聲道:“是我逾越了。”

蕭嶸聽她聲音裏藏著一絲落寞,他頓了頓道:“林望舒,我沒有和你介意。”

林望舒點了點頭,蕭嶸又道:“我們身為男子,行為舉止不可隨意。”

蕭嶸像個大哥哥一般教導於她,林望舒點頭,“我明白。”

林望舒暗暗想,倒是大意了,本就不能讓他發現自己異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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