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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115章我們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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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我們成親

大哭是一件累人的活。

陳晴回到寢宮,方覺渾身乏力,匆匆洗漱,正要休息時,阿澤著人送了潤喉膏。她用了膏,只覺火辣幹澀的喉部頓時清涼潤澤,清澤的氣味隨著呼吸,沁入心脾,頓覺身心舒爽。

她瞥了眼沙漏,原來已子時末。平素回寢宮最晚也不過戌時末亥時初,想不到今夜至少哭了一個時辰多。她無奈搖首,放好潤喉膏,起身走向床榻,撩開重重華帳,躺到床上。

昭國一年四季皆是熱火朝天的夏日,床上本沒有被子,只有絲綢毯子以備深夜轉涼時之用,自她住了一晚後,便多了兩條被子。

剛睡的第一晚,她不適應,因為王後的床很大,大的足以躺下四五人,更因為搞清這裏是實實在在的世界,而非夢境,因為莫名其妙來了這個世界回不去,因為子鈺鳳凰騙她而苦惱失落。

於是,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睜眼看錦繡床幔,張望燈火輝煌的寢宮,再側身看空蕩蕩的床。她拉過絲綢毯子,蓋住了自己,悶了頭。

她想起曾經都說了些什麽話,於是,悶出了兩字:“騙子。”

可是,莫名的,她又想起那個溫暖結實的胸膛,於是,她吼出了兩字:“騙子。”

自此後,她不再想他兩,就連摩挲手指感受仙力的動作也沒再有過。

不過,她並沒有要求換床,只要了一床厚被子,一床薄被子。厚被子用來陪睡,薄被子用來蓋。

她拉過薄被子,到了子夜,夜涼入水,薄被捂出的暖意不濃不淡,剛剛好。

她平躺著,被子蓋在胸口,掖在腋下。明明睡意繾綣,可是合眼許久,就是睡不著。她睜開明亮的雙眸,眸中血絲密布。

她想起今晚蘇澤的話,三世情緣!於是,她的唇角彎起了弧,露出甜蜜的笑顏。無倫蘇澤,還是他,他們對她都很好!

她沒有想那一刻的悸動,沒有想為何會有那一瞬的似曾相識。因為她想起了刻意忘記的兩個神仙。

她想到他們就是他們,彎起的唇角竟然有些抽搐。

她翻了個身,想著在告知鳳凰,子鈺與陳鈺相似,它的聲音如陳辰一般時,它就知曉了真相。可是,它為何還要騙她,不告訴她事實?還有子鈺,他一個聰明絕倫凡事胸有成竹的仙難道不知道她與子晴的關系!他為何也要騙她,不告訴她實情,難道僅僅為了騙她?

她又想起了那些親密接觸,白玉般的臉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羞澀,唰的染上了兩朵紅暈。

她又翻了個身,吐出兩字:“騙子。”

回憶一旦被打開,便如涓涓細水,長流不息。

很自然,她回憶到了剛到蒼山之巔時,身後只有一顆參天青松。

她看著日升月落,看到天邊飛來的如山雞一般的鳳凰,然後與它不要命的對視,直到明月升起,種下它留下的紅梅種,後來便睡著。

醒來時,看到青松受天雷化仙成子鈺,聽了他的心聲後,鳳凰飛來支走了他。

再之後,她開始睡睡睡,偶爾幾次醒過來,都能看到鳳凰。

再之後,出現被天雷劈壞腦子的子晴,然後醉了一回,從茗菁湖中醒來,她就成了木頭子晴,這也難怪她會浮在水中了。之後,她開始跟著子鈺,去實現她所謂的踏夢活動。

再次輾轉翻身,她嘆了口氣。

只是有點,她很疑惑,當初若沒有她種下種子,是否就沒有子晴?

她想起子鈺在驪山上講大禹時的話,神仙下凡歷劫。那麽大周時期的他們會否是身為神仙的他們在凡間歷劫呢?

若是歷劫,那麽她何以又會回到過去種下自己呢?

難道那一世的他們死後,他們各自投胎,最後又都成了神仙嗎!也只有這般假設,才能解釋她能種下了下下世或者不知隔了幾世後的自己。

這般想著,她又愉悅的彎了唇。認為他們如阿澤一般,保留著她的影子,這一世裏才會想著她,才會想著娶她。至於鳳凰扭捏著日後再說,畢竟它是個王,與人共妻畢竟也不是什麽光榮的事,難怪要讓她等它。

只是當想到他們騙她時,彎起的唇又沒了弧度。

最後,實在是太困了,她合上了重重的眼皮,沈沈的睡著了。

睡著沒多久,她便入了夢。

這四年多以來,幾乎每晚,她都會做夢,夢到兩張熟悉的臉。兩張臉,四個人,夢中溫馨繾綣美好,可是醒來就是春夢了無痕。她只覺得一覺天亮,從未有過夢。

可是,此時,她沒有夢到兩張熟悉的臉,而是另外一張被她掩飾忽略掉的熟悉到極致的臉。

梨花盛開時節,春寒回至,風雪繚繞。

有處湛藍似海的湖,湖中有島,島上植滿梨花。

梨花叢中,有個小亭,他鋪了厚厚的毛毯,坐在亭中看雪,身邊的炭爐上溫著一壺茶。

她從他的身後突然冒出,趴在他的背上,懷著他的脖子,甜甜的叫了聲:“哥哥。”

“哥哥”?

陳晴有些疑惑,為何要叫他哥哥?

熟睡的容顏,微蹙了眉心。

這時,一只指節分明的瑩白手撫上她的臉,輕揉她的眉心,分明想要為她揉去焦慮。

“你舍得回來了?”他測過臉,帶著些怒氣開口,可眼神卻柔軟的似雲絮,淡淡的笑顏更是明媚的如三春暉。

她轉到他的身前,躺到他的腿彎處,撩起他垂落在胸前的墨發,卷住食指把玩著,笑瞇瞇的道:“哥哥,我才出去半日而已。”

她瞇眼笑的樣子是甜膩的,是發自內心的滿足。

他終究不忍責備她,伸手撫上她吹彈可破的臉頰,摩挲著她的細膩臉龐。

廳外的梨花樹,花瓣被寒風吹落,簌簌的往下掉,隨著風,伴著雪,飛進了廳內。

她仰著頭看他,仔細分辨著落在他墨發上的哪一瓣是梨花,哪一瓣是雪花。

四方寒冷,他的懷中卻是溫暖,就連他為她拂去掉落在額上的雪花的動作也是溫暖的。

一個仰望,一個低眸,看向彼此的眼神都是溫暖柔情的,相似的波光瀲灩的桃花眼中只有彼此。

他溫柔淺笑,問道:“這次你去南鬥星空下做甚?”

她爬了起來,改坐到他的腿上,懷著他的脖子,柔聲道:“我算過了,南鬥星空下的那片無人之地,十萬年內,山地不會變遷。我在那裏種了棵紅梅,並通了我的靈識,日後我會在灰飛煙滅之際,切斷靈識……”

“阿晴。”他有些急迫的打斷她的話。

他懷上她的腰,將她緊貼近自己,蹙了眉頭,訓道:“日後不可再說這種話。你的神劫我自會替你扛,有我在,我絕不會讓你出事。”

她抿了唇,淺淺一笑,靠在他的肩上。素手輕撫著他另一側光滑的肌膚,她的笑變的苦澀。

陳晴似乎還有夢中的心聲:哥哥,命中註定,我逃不過灰飛煙滅。灰飛煙滅後,世間再無我。南鬥星群之力,有助靈識存留,我只想留著靈識在這世間陪你,哪怕只有十萬年。

“哥哥,紅梅開花,可比這白梨花好看多了。等過個幾十年,我帶你去看我種的紅梅,說不定,已經成林了呢。紅梅可是會長果子的,果子熟了掉落地上,來年又是一顆小紅梅。呵呵,千百年後,那可就是一片偌大的紅梅林,徜徉其中,不知會是何感覺?”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似飄雪,響在他的耳側,明明是嚶嚶暖語,卻叫他聽的心中生出一絲荒涼,眉眼之間籠上了一層幾不可察的陰翳。

他側了臉,棱角分明的薄唇輕觸她的額角,柔聲道:“好,你帶我去看,我們一起徜徉茫茫紅梅林海。”

寒風瑟瑟,梨花窸窣而下,散入空中,與雪花一起飛舞,有些還飄到了亭中。

亭中白色毛毯上坐著水青綢衫的男子,他的腿上坐著白衣若雪的女子,兩人相擁,如此親密。他們如墨潑的青絲更是親密,就著風,飄揚著糾纏在一起,分不清到底是誰的發。

雪花伴著梨花在他們四周飄蕩著。溫著的茶水,此刻正鼓嘟嘟的響。

她從他肩上擡起頭,凝視著與她相似的明亮桃花眼,雙手捧著他的俊美臉龐,昂首親吻他的眉眼,好似要吻走上面的陰翳。

他合了眼,沈聲道:“阿晴,我們成親吧!”

他的這句話說的很小心,特意壓低的嗓音如弦重壓。

她的唇頓在他的眼角上,好像沒有聽清他方才的話,又好像不明白他方才話的意思,也好像在思考如何回答他的話。

他睜開眼,濃長的睫毛刮到她的粉唇。她覺得癢,便躲開了些。

他漾開一抹笑,便一手搭上她的肩膀,放倒她在臂彎,俯首覆上她的唇。

近在咫尺的容顏,長密的睫毛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臉,他的唇有些涼,一下一下的小心輕碰她,每碰一次,便沈聲喚一次她的名,吻也便加深一分:“阿晴…阿晴…。阿晴。”

那聲音似從心底傳遞而出,帶著濃濃的憐愛與深情,每一聲都能穿透人心。

陳晴雖覺此夢奇怪,但也被他喚的心兒一陣輕顫。

她看著他迷戀的吻著自己,耳邊只有他一聲濃過一聲的輕呼。

似是被打動,她有了回應,啟了唇,迎接他的索取。

陳晴的眉頭蹙的越發的緊。

覆在眉心為其撫平蹙眉的纖長手指早已停了輕揉,它頓在了那裏。

即便是夢中,也可以邊夢邊思考邊疑惑。

他們的吻在繼續。

她發著感慨,不過晚上轉身時悸動了一下,何以就夢到他了呢!而且還是個春夢!神劫!!他替我扛!還將他夢成了神!我與他應該不會做同一個夢吧,否則日後相見,還不尷尬死了!春夢!春夢!

在她感慨之際,他已埋首在她的頸側喘息著。而她卻鬼使神差般的喘著氣同意道:“好。”

陳晴吞了吞口水,抿了抿唇,想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講這個話?

她覺得燥熱,便踢了被子。

可是,被子又輕輕的爬回到她的身上,妥妥的蓋住了她。

他從她的頸側擡起了頭,一笑,天地失色。

陳晴很沒出息的,又吞了吞口水。

燈火燦爛的寢宮內,此時,除了她吞口水的聲音,還有一道細微的嘆氣聲。

他打橫抱著她站起,溫潤道:“我們今日就成親。”他那如畫的眉眼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她微笑頷首:“好。”

陳晴有十萬個為什麽!!

她明明還沒想好不好的嘛!怎麽就好出口呢?

為什麽她會做這個夢呢?

為什麽她不想說的不想做的,她偏偏要說要做呢?

為什麽會這般對他呢?

為什麽夢裏的她不由著她呢?

為什麽?為什麽??

她暗戳戳的想著莫非這四年多以來,雖然自己漠視了他,但潛意識裏已經對他有意思了!所以,會做這個夢!難道她真像她的濫情老爹,博愛如斯!!

她還沒想完,他已抱著她禦風而行。

子鈺駕雲去神清山那會是她感受過的最快的速度,可與他根本無從可比。

雲煙過眼,恍若電閃。她瞟見遠方一點綠金,他的速度放慢,似是閑散的一步,身影卻已跨越千米,在他踩過的地方,綻放朵朵白蓮。

他的眉眼始終含著明媚的笑意,低眸時的眼神始終柔的能滴出水。

她擡眼望著他,璀璨的星眸中只有清雅的他。

眨眼,他們已到了被蔥蘢綠植壞繞的玉霄殿。此處仙氣飄飄,仙澤浩渺。

他抱著她一路朝祭壇行去,在到達祭壇那一刻,他倆俱換上了鮮紅的婚慶禮服。

她的水眸一閃,笑道:“本以為如此倉促,連嫁衣都沒有呢。”

他俯身放下她,牽起她的手,低眉笑問道:“喜歡嗎?我備下已經三千五百年了。”

她低頭看了眼鮮艷似火的嫁衣,擡眼時,靈動的雙眸格外水潤:“喜歡,只要是哥哥給的,我都喜歡。”

他放下她的手,捧住她的粉嫩臉頰,輕柔為她擦去滾落下來的淚珠,柔聲道:“日後不可再落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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