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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或許是一見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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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一見鐘情

翌日,天都已經亮透,整個青藤司都忙碌了整夜,但一切都還沒有定論。

“還沒有找到?”薛浸衣扶額,她眼神渙散的盯著桌面上的見月的劍,問,“全城都搜過了嗎?”

寒衾點點頭,他看起來也十分的疲累,不過卻還是硬撐著要去找見月,只是忙碌了一個晚上卻還是沒有什麽結果。

“全城所有的官家地方都搜過了,一半的民宅也查過了,還剩幾塊地方正在查。”

薛浸衣放下手,她頗為無奈的說道:“宮裏的事情也解決了,錦衣衛也撒開了網,但是為什麽就是找不到暹羅人的蹤跡,還有那個刺殺陛下的小太監,究竟是誰的人,沒有人清楚。”

雖然說宮裏宮外都傳言是溫枳想要一箭雙雕,既殺害暹羅國師,又除去朱見深。但薛浸衣不怎麽想,她總覺得這件事情的背後還有很多她沒有發掘的事情,和人。

寒衾看了一眼薛浸衣寒衾,他拱手道:“稟告少主,寒衾懷疑,暹羅人的背後還和趙清秋有關。”

薛浸衣“嗯”了一聲,她道:“你繼續說。”

“在菅野城的時候我們就發現槲葉和趙清秋有過交易,槲葉是暹羅的聖女公主,而據暹羅國師說,溫枳就是他的兒子,多年前帶著聖女一起叛逃暹羅。這樣看來,他們早就和趙清秋聯手過,趙清秋在宮裏必定是有人的,誰能保證在這一次的意外背後沒有趙清秋的推動。”

寒衾的話薛浸衣也不是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他是覺得溫枳和槲葉策劃了這次的計劃,但其中少不了趙清秋的推動。

“槲葉怎麽樣了?”薛浸衣問。

寒衾說:“槲葉在出宮的時候送去了北鎮撫司,論起刑罰,他們才是行家,聽說,宋大人已經親自審了一整夜了。”

一夜沒睡?

薛浸衣皺了一下眉頭,寒衾見狀便道:“本來這件事情跟宋大人也沒有太多關系,他也沒有必要一直為了找到見月而拼命的審問槲葉。少主,既然他都審了一夜了,想必是有收獲了,不如咱們去瞧瞧。”

薛浸衣為他的機智嘆了口氣,她說:“寒衾啊!即便是他沒有審訊一夜,我也會去看他的,下次就直接提醒我去看他就是了。”

“嗯!”寒衾臉上的一絲喜悅又僵住了,他問,“少主,要不然您自己去一趟?”

“想去找見月嗎?”薛浸衣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

寒衾承認道:“少主,我還是不放心溫枳,畢竟他都要弒父了,估計也不是什麽好人,見月一個女子,在他手上,還真的不是什麽好事情。”

“我知道,但是寒衾,把人撤回來吧!”薛浸衣覺得溫枳不會傷害見月,以前是直覺,但是經過了這一次他帶著見月闖出宮門的事情,薛浸衣卻突然覺得這件事情不是她的直覺,而是事實。

試問,明明溫枳可以帶著槲葉一起離開,雖然會引來錦衣衛,但他選擇了帶被青藤司緊緊咬著的見月離開。在同等的追兵的情況下,甚至於槲葉離他還要近一些的情況下,他還是選擇帶了見月走。

這要是還不能表明問題,那溫枳的心思也未免過於深了。

寒衾還是有些疑問,他道:“少主,不是寒衾懷疑你的判斷,而是溫枳這種人,他跟亡命之徒也就只有一張臉的區別了,他會因為真情而妥協?反正,寒衾我是不相信。”

“那你會為了冷華妥協嗎?”薛浸衣突然來了一句,直接把寒衾問傻了,寒衾只好支支吾吾的糊弄過去。

薛浸衣說:“寒衾,你是個什麽樣的人我清楚的很,為了冷華,你都可以背棄自己的姓名,甚至是把兄弟們都置於險境,當然那也是兄弟們自己的意思。可人都有自己最為重要的人或者是事,那你覺得對溫枳來說,什麽最重要。”

薛浸衣起身,她直視著前方,輕聲問道:“是權勢?還是好友槲葉?或者是看不出來對其感情有多深厚的見月?還是想要報覆與其政見不同的父親?”

寒衾這時才明白薛浸衣的意思,他順了順薛浸衣的話,說道:“人在最危難的時候若是可以做選擇,必然會選擇最為在意的。”

而在溫枳被圍攻的時候,他沒有繼續對付他的父親,沒有選擇為了他自己直接逃走,也在猶豫再三之後選擇了放棄帶走被薛浸衣抓住的槲葉。

他只帶走了一個最會給他帶來危險的見月,加之見月本身就足夠危險,可他還是選擇了見月。

“對於他來說,只要他活著,遲早可以對付他的父親,而槲葉,並非他路途上的必需,只是如虎添翼罷了。”

薛浸衣也不知道為什麽見月偏偏就會成為溫枳的唯一例外。

寒衾問:“見月和他也不過只認識幾年,這幾年按道理來說,不過見過匆匆幾面,說過的話怕是也不多,心有好感可以,但情根深種……”

寒衾也不敢果斷的下定論,畢竟感情這個事情,豈是他一個只是活了十幾二十年的人可以探究清楚的?

“好了,把人都撤回來,去宮裏保護好陛下,其他的事情等我知會。”薛浸衣咳了咳,她捂著左腹,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她說,“找輛不是青藤司的馬車,找個靠譜的車夫。”

寒衾略微擔憂的看了薛浸衣一眼,他知道薛浸衣受了些輕傷,卻是內傷,可她整夜都沒有休息過。

前半夜在宮裏布置護衛,以防有人殺個回馬槍,又要和被自己兒子打了氣憤得不行的暹羅國師爭辯,後半夜又要為了見月的事情布置搜查的人手,一整夜都在勞心勞力,這樣下去就算是小傷也怕會落下病根。

“少主!”寒衾小心翼翼的把薛浸衣扶上馬車,他看了薛浸衣比剛剛更加蒼白的臉色,他掩飾著擔心道,“少主,你放心,這個車夫是靈兒的丈夫,是京都鏢局的鏢師,身手也都不錯,必然可靠,你先休息休息,等到了北鎮撫司再叫你起來。”

薛浸衣點點頭,她看了眼眼前這個皮膚黝黑的年輕男人,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過她還是感到微微有些疲累,便靠著車壁閉目養神。

寒衾放下車簾,他拉過車夫,低聲道:“你一定要小心看護,一定要把少主安全送到北鎮撫司的宋大人那裏,少主已經一夜沒有休息了,再留在青藤司怕是更加擔憂,只有宋大人勸的動少主了。你到了北鎮撫司之後,悄悄的和宋大人說一句。”

車夫點點頭,他道:“靈兒還在找見月大人,我自然是不能拖後腿,我一定會把薛司首送去的。”

“嗯!東西給你,去吧!”寒衾塞給了車夫一袋子東西,千叮嚀萬囑咐之後才終於讓他駕車離開了。

他目送了馬車離開之後才想起冷華今天應該泡完藥浴了,他又忙七忙八的跑去找冷華。

“駕、駕!”

“客官裏邊兒請!”

“……”

薛浸衣微微瞇起了眼睛,市集上的嘈雜聲讓薛浸衣無法再安靜休息,她幹脆就坐起來打坐。

“少主!”

薛浸衣擡眼看向從車簾子底下伸出的手,他正拿著一袋子什麽東西,薛浸衣問:“這是什麽?”

車夫被薛浸衣冰冷的語氣給嚇了一跳,他又想起自己妻子平日裏所說的,薛浸衣只是面冷,但並非看上去那般的冷血無情。

他又大起膽子道:“這是在青藤司接您的時候寒衾大人給的。”

薛浸衣接過,打開一看,果然是柿餅,她變了變語氣,想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那麽冷漠,她道:“多謝你了。”

“沒有的事,你是青藤司的司首,是我妻子的少主,自然是也是我的恩人。”那車夫倒是通透。

過一會兒,離北鎮撫司還有兩條街的時候,車夫終於是把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給松了松。

他心想:薛司首應當是不會再說話了,我也不用提心吊膽的回答了。

“你和靈兒是什麽時候成親的?”薛浸衣突然問道。

“啊!哦,我和靈兒是在成化六年的春天成親的。”

“你們倆是怎麽認識的?”薛浸衣又問。

那車夫咽了咽口水,他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薛司首,是不是我什麽地方做的不好,惹著你了,但是這跟靈兒是沒有關系的,你不會要讓靈兒和我和離吧?”

“啊?”薛浸衣訝異道,“你這是想什麽呢?我這些年來沒有在京都,回來之後又都忙於政事,連手底下的人成親都不知道。你別擔心,我不過就是問問罷了,沒有別的意思。”

“哦哦!”那車夫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下他心裏倒是輕松了許多,他語氣歡喜道,“我和靈兒相遇是在京都城外,那個時候在戒嚴,我進不了城,可是這一趟鏢車當天就要送進城,我就有些著急了,但是五城兵馬司的人卻故意為難,想要從中牟取暴利。正巧碰上青藤衛,靈兒就幫了一把……”

聽到這裏便能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麽了,肯定是一個憨厚的鏢師上門道謝,然後靈兒就被青藤司那群沒事幹的家夥起哄,兩個人自然是給對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們都說我們是日久生情,但我不這麽覺得,我和靈兒就是上天註定!”那車夫提起自己妻子簡直是滔滔不絕。

薛浸衣笑道:“看得出來,你很愛靈兒。”

車夫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說:“薛司首,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我既然娶了靈兒,那自然是會拼盡所有好好對待她,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的。”

薛浸衣點點頭,她肯定道:“那是自然,你們兩個人一定可以白頭到老。”

“誒,到了!薛司首,前面有守衛,我去說說,您先休息。”車夫一躍就跑了過去,果然不愧是鏢師,身手倒是挺敏捷的。

須臾,那車夫便回來了,他掀開車簾,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拿了一層布墊在手上扶薛浸衣下車。

薛浸衣笑了笑,拒絕道:“不必了,你的手只用去扶靈兒就是了。”

“好好,謝謝薛司首。”車夫連忙收回手,他看了眼北鎮撫司的大門,臉色稍稍有些僵硬。

“你回去吧!不用來接我,本來你就是臨時拉來幫忙的,靈兒馬上就忙完了,好好回去陪陪她。”薛浸衣此時在他的眼裏儼然已經散發著光芒了。

那車夫連聲道謝,然後就駕車離開了,是與青藤司完全相反的方向,應當是回家裏去了。

薛浸衣看著他離開,她倒是沒有想到自己不在這些年居然發生這麽多事情,也是她疏忽大意了,回來這麽一段日子,居然連自己手下的人成親都不知道。

不過,這個人倒是不錯,雖然不大會察言觀色,但是好歹憨厚善良,也深愛著靈兒,倒也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看來這世間的一見鐘情也是真實存在的。

或許,溫枳對見月也是如同靈兒和她丈夫這樣的一個情形。可是失意倍受欺負的小太監在莫一次受罰的時候,在宮中護衛周太後的見月恰巧路過,可能是一句提醒,一句求情,也有可能是大雨中的一把傘,都足以讓在權謀爭鬥中長大、不曾感受過愛意的溫枳對她一見鐘情。

薛浸衣忽的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句話,平日裏越是冷情無情的人,動情就越情根深種,一旦陷入感情,就越無法自拔。

“太陽都出來了,這天兒都已經熱起來了,再多站一會兒就要熱了。”

薛浸衣轉身看向門口,果然是宋邶,她不經意間便彎起了嘴角,她問:“什麽時候出來的?”

宋邶挑了挑眉走到她身邊,語氣溫柔道:“就在你目光一直盯著那輛離開的馬車,整個人魂不守舍的時候。”

周圍的錦衣衛:……這還是我們的冷面鎮撫使嗎?平日裏的那副冷血無情的樣子哪裏去了?宋瘋子不會是真的瘋了吧?

薛浸衣嗅著了一絲血腥味兒,但她並沒有看見宋邶身上有任何的血跡,看來,那車夫剛剛是和宋邶接洽了。他知道自己要來,還特地的收拾了一下,不過太匆忙,連腰帶都綁歪了。

“怎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都不認識我了?”宋邶笑道,但薛浸衣還是從他彎起的眼睛裏看見了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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