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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大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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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

尚銘這一覺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天亮,他慢悠悠的從床上爬起來,剛站穩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當時還正疑惑著,為什麽溫枳沒有在他旁邊伺候,連一碗醒酒湯都沒有。

想著想著就有人闖了進來,他剛想大喊,定睛一看居然是冷華。

他吞了吞口水,不解的問道:“冷華司庭,你這帶著人闖進咱家這裏,不合規矩吧?這是幹什麽呀?”

冷華手裏還拿著武器,他上前一步,語氣不善道:“廠公,昨夜你在何處?”

被冷華這麽一問,尚銘就有些不舒服了,他反問道:“冷華司庭,你覺得本廠公應該在什麽地方?”

尚銘的直覺告訴他昨夜應該是出了點事,但他昨天一整晚都在醉酒中,他又怎麽會知道?

“冷華司庭想要說什麽就直說!”尚銘極為硬氣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後就拿起杯子準備喝茶。

冷華見狀冷笑一聲,他伸手抓住尚銘手裏的杯子,語氣冷厲的說:“廠公,昨夜萬貴妃在送完參湯給陛下之後,就在宮門前遇刺,還好萬通大人那時候尚未出宮,及時發覺不對勁,以身相護,貴妃娘娘這才逃過一劫。”

“哎呀!”尚銘拿杯子的手一滑那水就灑出來一部分,偏偏灑在了冷華的手上,尚銘還裝模作樣的道歉道,“不好意思啊!冷華司庭!”

“不用!”冷華輕描淡寫道。

“啊?”尚銘不明所以,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一開口被潑了一杯茶,正好全部進了他的嘴裏。

冷華放下杯子,他冷眼靜看尚銘的蠢樣,嘲諷道:“我不需要廠公的道歉,廠公,記住了,別人潑過來的水,我們青藤司的人都會潑回去的。”

“你!冷華……”

“來人,廠公昨夜無人證明行蹤,先帶走!”冷華話音剛落,幾個青藤衛就沖了過來,將尚銘三下五除二的摁住了。

尚銘想要反抗,但是換來的卻是青藤衛的一記重拳。

“下這麽重的手把人直接打暈了不好吧,萬一不是他做的,陛下會不會追責呀?”

“什麽不是說了嗎?違抗命令者可以直接將其擊暈了,尚銘即便是東廠的廠公也不能違背陛下的命令吧,咱們是按照陛下的命令去讓他來問話的,他自己要反抗咱們的,又不是咱們要強行把他打暈的。”

哦,也對!

青藤衛經過了一番掙紮之後,最終決定了就這樣吧!打也打了,如果是尚銘,他們就算是立了大功,要是不是,那也沒有辦法了。

冷華拍拍衣袖上的水,無比嫌棄道:“放心吧,有什麽好擔心的,少主現在回來了,在怎麽樣尚銘也不敢再跟咱們對著幹。”

就淩晨一個時辰的時間,青藤衛錦衣衛還有大內的侍衛三方出手控制了整個宮內的昨夜有嫌疑的人,短短一個時辰之內,扣押的人數就達到幾百之多。

由於萬通受了重傷,就留在宮內修養,錦衣衛現在全部都由冷華統一指揮。

由於萬貞兒昨夜受了驚嚇,現在還躲在宮中,一方面擔心著兇手,一方面又擔心著自己弟弟的傷勢,朱見深下了朝之後就一直留在她身邊陪她。

“稟告陛下、娘娘,青藤司冷華司庭求見。”

“讓他進來!”朱見深扶著額頭,關心道,“貞兒,你要不要也聽聽?”

萬貞兒點點頭,她道:“臣妾也想要聽聽冷華司庭查出了什麽,到底是誰要暗害臣妾!”

冷華進來的時候身後還跟著一個人,是被青藤衛五花大綁的尚銘。

“這是怎麽回事兒?”朱見深皺眉,他起身走到尚銘面前,先是讓冷華免禮,然後盯著尚銘看了一眼,他厲聲問道,“尚銘!這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會被青藤衛綁過來?”

尚銘剛剛才被冷華弄醒,他還意識模糊著,完全沒有聽清楚朱見深的話,他只是一直不停的給自己辯解。

“陛下,你要相信尚銘,奴才沒有做過對陛下不利的事情……”

“你當然沒有做過對不起陛下的事情,”冷華打斷尚銘的話,他拿出尚銘經常佩戴的香囊,一邊打開一邊說道,“你做的,是對不起貴妃娘娘的事情,尚廠公,你好好看看,這是什麽!”

冷華把字條拿給朱見深,朱見深接過一看,頓時臉色黑了下來,他一把把紙條摔到尚銘臉上。

尚銘因為還是被綁著的,沒有辦法用手拿起字條來看,就只能在地上翻了又翻,然後扭著頭來看到字條上到底寫的是什麽字。

他斜著眼看,一個字一個字的念道:“今日黃昏萬通會在宮門,拖住他。”

“不可能!不可能!陛下!”尚銘蹭一蹭的往朱見深那邊挪去,他喊道,“陛下,這不可能的,這不是我的,奴才沒有寫這個,陛下,是有人陷害奴才啊!”

“廠公的意思是,青藤司故意陷害你了?”冷華冷笑道。

尚銘像是逮著什麽理由了,他死命的喊道:“就是這樣!陛下,昨天、昨天黃昏的時候在宮門口的除了奴才,還有青藤司的冷華和和見月也在,他們就是他們栽贓陷害奴才。”

“胡說八道!青藤司的人有什麽理由,有什麽動機要害貴妃!”朱見深簡直覺得尚銘此舉不可理喻。

但是尚銘還是不依不饒,他尖聲大喊道:“陛下,他們不一定是害貴妃的人,但是這個字條說的就是無中生有,說不定就是他們想到了昨天奴才和萬通大人在宮門口遇見事情,所以……”

“廠公!這話不能亂說,你要是說昨天我們看見了你和萬通大人在宮門口大吵大鬧,但是除了我和見月之外,還有另一個人也在宮門口和萬通大人產生過爭執啊!你為什麽就不說他呢?”冷華有條不紊的回擊他。

“奴才……”說實話,尚銘是確實沒有想起來,但是卻成為了冷華回擊他最大的理由。

此時,萬貞兒也出來了,她沒有戴著平日裏沈重的頭飾,而是一身素衣,看起來面容憔悴,怕是昨天夜裏受到驚嚇不小。

她冷著一張臉,就這麽看著尚銘,她厲聲質問:“尚銘,你是有何居心,你明明就知道本宮和薛司首的關系很好,青藤司怎麽可能敢對本宮怎麽樣呢?莫非你的意思是覺得青藤司全司上下都有問題,還是只針對沒有回到京都的薛司首啊?”

冷華不禁對萬貞兒投去了訝異但是卻帶有感謝的目光,他感謝萬貞兒的出言相救,也驚訝於萬貞兒這顛倒黑白的能力。

“放肆!”朱見深一聽這話整個人都氣著了,他指著地下還在掙紮的尚銘罵道,“你不但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反倒還要拖青藤司下水,簡直無可救藥,今天若是你再不能拿出真正的佐證,你今日就可以從東廠的廠公位置下來了。”

“陛下!”

冷華見尚銘那副癲狂的樣子他生怕他破罐子破摔,會把什麽事情都當作臟水一樣潑到青藤司的頭上,於是在他開口前,冷華把他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回稟陛下,昨日就在宮門口,還有一個人也知道萬通大人和尚銘在宮門口吵過一架,說起來,還是他先遇到萬大人的,所以,按嫌疑,他的嫌疑也不小。”

朱見深冷硬著語氣,說:“誰?”

“東廠廠公義子,宮中禦前總管,溫枳。”

當見月帶著錦衣衛到溫枳面前的時候,其實溫枳早就猜到了,他也想到不會有人因為那一張紙條就會相信尚銘就是兇手的,而他昨天既然出現了,就也想到了這件事情。

“我想到了陛下會派人來拿我,但是,我沒有想到會是見月大人。”溫枳在見月面前還是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見月一邊綁他一邊問:“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看來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

“我說不是,你會不會相信?”溫枳湊近見月面前,他挑了挑眉。

見月破天荒的沖著他笑了一下,溫枳直接楞住了,下一刻見月的拳頭就落到了他的左眼角上。

“你們怎麽都搞成這樣?”朱見深看著溫枳眼睛上的淤青,再看看一旁尚銘眼睛上的淤青,他忍不住樂了,他說,“現在好了,你們這一對父子啊,一個左眼睛,一個右眼睛,倒是對稱了。”

朱見深扶著萬貞兒坐下,他現在已經被尚銘給狠狠的氣過一回了,見著溫枳,他倒是不怎麽生氣了。

“溫枳啊!朕一向都是看重你的,這次本來就是拿你來問話的,也不是說要給你胡亂定罪,你要是覺得自己有什麽冤屈呢,就現在趁早的說出來,要是知道些什麽呢,也不要害怕,都說出來。”朱見深接過了萬貞兒的茶,語氣都不自覺的變得溫柔了。

溫枳像是行了跪拜大禮,然後平淡的解釋道:“回稟陛下,溫枳臉上的傷,是因為剛剛對見月大人有所不敬,見月大人一時生氣才動的手,是溫枳的錯,至於,”他突然語氣悲戚起來,他喊道,“溫枳冤枉,溫枳昨夜很早就已經回去了,當時很多值夜的小太監都瞧著的,這一點陛下可以去問問他們,並且今早陛下上朝的時候,溫枳就已經來伺候陛下了,溫枳根本就沒有辦法去做什麽迫害貴妃娘娘的事情啊!”

“那溫枳,昨天你回去休息的時辰是較早的,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宮門口呢?”萬貞兒輕描淡寫的就指出了問題的關鍵。

聽到這句話冷華和見月都是一頓,溫枳也偏頭看向了他們。

朱見深敏銳的瞧見了他們之間的對視,他把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他說:“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月皺著眉頭,她咬了咬牙,正要往前走卻被冷華攔到身後,冷華上前一步,長揖道:“回稟陛下,昨日溫枳大人是去找冷華的,他……”冷華在這短短的片刻之間他便想清楚了一些事情,無論溫枳的行為到底代表著什麽,他和見月也好,和自己也罷,他若是把皇帝賞賜給他的東西給了他們,就證明溫枳有意與青藤司交好,那青藤司在皇帝眼中就避免不了這個勾結內臣的罪名,所以與其他們背下這個罪名,不如一股腦的全推給溫枳。

“陛下,是溫枳他昨日有意在宮門口等著,因為他知道了司首即將回來的事情,他有意和青藤司打好關系。”

冷華這一番話不禁讓溫枳對他刮目相看,更讓見月驚訝萬分。

朱見深也不傻,他這個時候就知道去問尚銘了,他問:“尚銘,你昨天也在,他們所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尚銘之下不知道該怎麽做了,他正猶豫著時突然對上了冷華的目光,他沒有看見其他的,就只有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回陛下,奴才昨日就只顧著和萬通大人爭吵,沒有註意過他們的行為,但是溫枳平日裏也不在奴才身旁,所以他究竟有沒有刻意想要與青藤司交好的想法,奴才也不清楚。”尚銘的話就有些模棱兩可了,但是足以看清楚立場。

溫枳這些明白了,他是被冷華給將了一軍,原本他是想用這盒桂花糕的事情引出今天這一串的事情,然後讓朱見深疑心青藤司勾結內臣。但是沒有想到被冷華這麽一弄,卻搞得像是他犯了大錯一樣,而且這尚銘也是一根墻頭草,為了自己的安危就這麽把他給推出去了,現在在薛浸衣即將回到京都的這個風口浪尖上,不論是他還是尚銘都不敢正大光明的和青藤司對著幹,這也是冷華為什麽這麽篤定的把臟水全潑他頭上的原因。

這下他要是想要活命,就得順著冷華的意願,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吞了。

“溫枳,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朱見深看起來十分生氣,他很是討厭前朝和內臣勾結,尤其是青藤司,身為一個帝王,他最忌憚的就是自己心腹和內臣勾結,這讓他覺得自己被蒙在鼓裏,既被人欺瞞,又失去了威嚴。

溫枳額頭上滴了一滴汗水,他幾乎是咬牙切齒道:“回陛下,廠公脾氣不好,就算是奴才是他的義子,他也一直對奴才打壓,奴才,知道陛下看重薛司首,就想著和青藤司打好關系,但是奴才沒有對陛下有不臣的心思,求陛下明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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