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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劉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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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磐

這薛浸衣都這麽說了,曙天自然不好上去再幫忙,他這些年來也覺得沒有薛浸衣的威懾,這些人好說歹說都有一些懶怠了,這不像是在邊境,京都的日子好過的很,就算是每每有人對青藤司覬覦的,讓他們前有狼後有虎,可再怎麽說,他們都不用像在邊境受那麽多苦了。

是個人在這種情況下也都會有倦怠的,或許薛浸衣這種人沒有,因為她要承擔著整個青藤司還有金檀周家的重任,她必須要站出來保護他們,所以她沒有辦法。

曙天悄悄的用餘光看了一眼薛浸衣,他有時候在想,或許對於薛浸衣來說,回到京都回到這權力的漩渦之中才是最讓她難受的。

“啊!”遠處正在你死我活的兩撥人傳來大聲的叫喊聲,曙天這才回過神來向遠處看去,青藤衛反應過來之後,立即依靠多年的默契和不凡的身手形成了反撲之勢,立刻將戰局逆轉了,把人團團圍了起來,一層一層的將外圍的人屠殺,只是最後就剩下了幾個人,那些人可能是幕後之人培養的死士,見狀不妙,覺得自己可能也逃不掉了,居然就想吞毒自殺,幸而被青藤衛及時阻止。

青藤衛搶過他手中的毒藥,然後狠狠的踹了他一下,罵道:“好家夥,老子在戰場上的時候什麽沒見過,在後來和瓦剌草原作戰的時候,又什麽沒見過?還好意思吞毒,你們還好意思?真的是關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

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面前的幾個殺手就倒下了,幾個站得近的青藤衛被嚇住了,他們派其中一人上前去探了探這些人的鼻息,發現無一存活。

薛浸衣走到面前,她慢條斯理地掃過地下的幾具屍體,還有面前站的這些青藤衛,她嘆了口氣,說:“本來剛剛我見你們這麽快就發現了自己的不足,雷霆之勢形成反撲把人拿下之後,又那麽快地發現了他們手上出的毒,加上你們今天在我易容偽裝的情況下,都還能夠一眼認出我,還是很欣慰的。所以我想著我現在就過來好好地誇獎你們一番,再順便查看這些殺手到底是何來源,這下好了,嗯,說死就死了,一個不剩下,我想要誇你們呢,我還都誇不出口。”

這一番陰陽怪氣的說辭讓幾個青藤衛紛紛不敢擡頭,他們和薛浸衣相識相知,在一起生活也有好幾年了,對於他們來說薛浸衣的一言一行他們基本上都能了解,在從前這種時候薛浸衣一旦這麽說話了,就證明接下來他們所要經受的不是拳打腳踢,就是長時間的語言羞辱。

“少主,您這易容術也沒有太過於刻意的改變自己的容貌啊,我們自然是一眼就能夠看出來……”有個人蒼白至極的辯駁道。

“行了行了,這也不是四年前了,四年前的我呀,也算是年輕氣盛了,也曾經如你們一樣拿著什麽邊軍之神或者什麽天降的麒麟將才來自居,但是現在呢,去了很多地方啊,眼界也開闊了不少,人嘛,優秀是一回事,但是也不要擺在明面上吧,至少不要自己擺在明面上,那就不好看了是不是?既然我呢也懂得了這麽多道理,自然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對你們拳打腳踢冷言冷語的了。”薛浸衣雖然說的話是寬慰他們的,但那語氣威脅中帶了一點驚悚,讓周圍的青藤衛均不寒而栗,每一個人的腦門上不多不少都掛了幾大滴汗,他們也不敢問什麽,既然現在薛浸衣沒有打算當場對他們追究責任,他們也不準備自投羅網。

雖然很懷疑薛浸衣說的話是否是真的,他們也很害怕,薛浸衣會突然對他們出手,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倒不如坦然面對。他們慢慢地擡起頭,但是卻沒有看見薛浸衣,一低頭發現薛浸衣在掰開地下那些殺手的嘴,一個一個仔細的查看。

薛浸衣快速的檢查完之後,她站起來雙手叉腰,十分冷靜,仿佛早已經知曉結果一樣,她說:“這些人備了兩種自殺方式,準確來說是三種,第一種兵器,”撿起地上的一把兵器,然後遞到曙天手上,解釋道,“這種兵器呢,看上去與普通的短劍無疑,實則是雙刃劍,在殺不了敵人的時候,按下鍵柄上的機關便會彈出另外一把劍來,那樣使用者,便可持刀自盡,第二種毒藥,這是普通的鶴頂紅,第三種牙齒藏毒。看來他們真的是死侍,並且還是一種十分殘忍訓練才訓練出來的死侍,這一批人可能算是精銳了,咱們這一晚上把別人的精銳殺了個精光,明天一早,在這座城裏說不定會發生什麽樣的變化呢!”

曙天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他們的兵器,發現如薛浸衣所說的那樣,但是又有一些不一樣的是,他們的兵器上也都淬了毒,看來這種訓練的確是嚴苛並且沒有人性。

“如果菅野城如同我們看見的,還有您說的那個樣子,那菅野城的知府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那這群死士就是他培養出來的,而我們現在又殺了他的這群精銳,這明天天一亮我們往哪裏藏?這菅野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啊,他必然是比我們要熟悉地形一些,這彎彎繞繞這麽多,咱們若是一個不小心,就會徹底暴露了。”不得不說青藤衛的擔心十分的有道理,他們在菅野城亂竄了大半個晚上都沒有找清楚路,若不是遇見了薛浸衣,他們還甚至明天要如此大搖大擺的走在菅野城的街上,那豈不是等於自投了那菅知府的網。

薛浸衣轉了個身,她用餘光看了眼地下的屍體,她僅僅是思考了半刻鐘便開口說道:“來兩個人把屍體處理了,咱們先找落腳點,安頓下來,他們白天的時候應該不會有大動作,就我觀察,這城裏的百姓,很大部分不會跟他們一夥,要不然也用不著給這些百姓下毒,讓他們一入夜就沈睡不醒吧!既然如此,他們必然不會冒著激起民憤的危險,大白天的對咱們怎麽樣,當然,也有可能會把咱們當做劫匪強盜來抓捕,這就要看宋邶能不能活著回來了,要是宋邶能活著回來,他們必然不會輕舉妄動,但是宋邶今天死了,那咱們明天一早,天一亮,城門一開就沖出城去,直奔金檀,搬來救兵。”

“好。”

薛浸衣最後還是找了離城門最近的一家客棧,由於沒有辦法找老板給錢,他們也就只能先行住進去,等明天一早再向老板給錢。

明明是一個很平靜的夜晚,但是薛浸衣在床上輾轉反側,直至天邊泛出魚肚白,她都沒有閉上眼好好的睡過一刻,她滿腦子都是在想宋邶現在怎麽樣了,他是否還活著,活著之後會否又回飄絮閣去找自己了,他要是和他們達成了合作那還好,至少他不會再有危險,但是他是自己殺出來的再回去找她,那豈不是會出大事。

不行!

薛浸衣猛地翻身起床,拿起殺生劍就準備往外去,她一定要找到宋邶,並且要把宋邶去的地方找到,在那裏一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菅野城背後的人絕對不能夠逍遙法外,更不能夠就此逃生,薛浸衣什麽都可以不管,但是要她命的,和那個給百姓下毒的人,一定要死。

她一推開門就看見曙天站在門口,他仿佛是守了一個晚上。

“怎麽著?你是擔心我晚上一個人跑出去,所以在這守著嗎?還是你已經習慣?”薛浸衣挑眉看他。

曙天低下頭,輕輕的說了句:“習慣了!”他稍稍的有些心虛。

心虛什麽呢?

心虛的是他當年明明答應過薛浸衣,要改正時時刻刻都跟著她的習慣,但他沒有改正。

薛浸衣見天色已經亮堂,外面也傳來了幾聲公雞打鳴的聲音,她甚至都聽見了旁邊那家包子鋪剁餡兒的聲音。這她也就不願再這樣毫無顧忌的沖出去,以免打擾了這菅野城中百姓的安寧,雖然他們現在身處於危險之中,但是至少他們是不知情的,也總比鬧人心惶惶的好。

“曙天啊,我記得我在四年前離開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從來就不需要什麽影子,你當年之所以心甘情願的跟著我,也不過是為了報恩而已,我之所以讓你時時刻刻的跟在我身邊保護我,是因為你當時武功不高,人長得又瘦,人微言輕,我怕你呢,受欺負。金檀的那些人,你就說沒有我在,你們這些被收留的人,一個一個肯定都被欺負死了,我從來都是想著你跟他們一樣,到一定的年齡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之後,就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這一點寒衾和冷華做的很好,但是我一直不大明白你,我想不明白,你明明自己的本事也不低,你一定有自己想要幹的事情,志向必定遠大,可你為什麽要一直跟在我身後?你如果需要報恩,你便一直留在金檀周家,留在青藤司,為大明盡自己的一份力不就好了嗎?何必要委屈自己來做我的影子的?”

其實這些話薛浸衣早就想說了,但由於當年的曙天年紀不大,還有那麽一些幼稚,所以薛浸衣在走的時候就一直沒有說過這些話,只是讓他不要再跟著自己而已,其實薛浸衣也想過,曙天不會有任何的改變,但薛浸衣想讓他改變,所以這些話就必須要說出口了。

在聽了薛浸衣的這些話之後,曙天並不覺得驚訝,他心裏其實早就料到過薛浸衣想說的話,只是薛浸衣有可能過於考慮他的感受,而沒有將這些話挑明,但他明白的,薛浸衣想讓他脫離影子的狀態,讓他和冷華還有寒衾一樣受到朝廷的重諾,讓他的本事被所有人都看見。

可是他不願意,他想在薛浸衣的身後。

或許他跟冷華他們不一樣,他們的感恩於薛浸衣對他們的栽培,也感恩於周家對他們的養育之情,所以心甘情願的留在他們身邊,為他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因為受到了薛浸衣的感染,為了大明,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其實他們的出發點都是一樣的,所做的事情也都是一樣,只是所圖結果不一樣而已。

他們所圖的結果是報盡恩情、問心無愧,但曙天所圖的結果,即便是身處煉獄,一生默默無聞、籍籍無名,他也只是想留在薛浸衣身邊而已,他可以當她的影子,他也心甘情願地當她的影子,因為只有這樣他才可以一輩子跟著薛浸衣。

“少主跟著你,一點都不委屈。”

遲鈍如薛浸衣,這麽多年她都從來沒有看清楚過曙天這麽委屈自己的原因是什麽,但她此刻就突然意識到了。

她真的很想給自己一耳光,為什麽要把他留在身邊?白白的阻礙了人家!

“周知許!”

突然不知道什麽地方傳來了冷華的叫聲,薛浸衣慌忙四顧,她發現宋邶的聲音是從大街上傳來的,宋邶不僅活著回來了,而且現在在大街上叫她的名字。

“看好他們,順便你出去到布料店去給他們找幾身衣裳,不要穿一樣的,以免引起註目,好好的藏起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薛浸衣給曙天丟下了一句話就跑下了樓,然後在桌子上扔下了一定金子就沖出了客棧。

在薛浸衣循著宋邶的聲音,連忙去找他的時候,在轉角邊發現了宋邶的蹤影,穿過那條潮濕的小巷,他看見了全身上下毫無改變,看起來還精神飽滿的宋邶。

宋邶發現了她,朝她走了過來,然後在她面前站定,說:“看來你對周知許這個名字還是挺有感情。”

“不然呢,你還想大街小巷的喊薛浸衣嗎?”薛浸衣毫不猶豫的出口諷刺道。

“呵,那倒不能,我要是大街小巷的喊了薛浸衣三個字,怕是有些人連滾帶爬的就會跑了,而且他這一跑,咱們很有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了。”

看著他那時故弄玄虛的模樣,必定也是話中有話。

“你這是什麽意思?”薛浸衣剛問完這句話,腦海中就浮現了一個想法,她疑問道,“若不是,劉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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