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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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安靜走道外，鐵質長椅上只坐著兩個人。
沈容瑜低垂著頭，細碎的劉海遮擋了他上半張臉，低沈的情緒如蛛網般蔓延。筆直的褲子褪上全是泥點，幹凈的球鞋骯臟不堪。
林諾跟他隔著一個座位，滿臉憂心忡忡。明明只是一個星期不見，她卻突然衰老了很多。
“小瑜，小薰會沒事的，你別擔心。”林諾看了一眼自責難過的沈容瑜，輕聲安慰。
沈容瑜扯扯嘴角，卻露出難看的微笑。
他既糟心於表白的破產，更自責是自己讓林千薰在山頂上陷入孤立無援的險境。
他簡直無法原諒自己。
沈容瑜看著蒼白的掌心，上面一道道掐痕全是保持鎮定的脊梁。
“林姨......”
林諾的視線從緊閉的手術大門回到沈容瑜身上。
“小薰之所以是這樣，是因為......你嗎？”沈容瑜擡頭，眼皮耷拉，黑洞洞的眼珠像蒙塵的玻璃球，一點光亮都無法反射。
林諾呼吸一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蜷縮，把裙擺抓出了褶皺。
一片陰翳投下，綾溫書出現了。林諾這才發覺沈容瑜看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她的身後。
--
林千薰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天亮。她沒有躺在醫院裏，而是睡在自己的臥室內。
窗外陽光正好，帶著不同尋常的冬日生動。林千薰伸了伸懶腰，踩著棉拖慢悠悠下樓。
樓下廚房，系著圍裙的沈容瑜背對著她，高大的背影讓人莫名心安。
“沈容瑜？”林千薰歪頭。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頭發散亂，有種剛睡醒的嬌憨。
聽到聲音後的沈容瑜身形一僵，可轉過身後表情已經收拾得鎮定自若。
“嗨，早上好，你醒了？”他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昨晚上......我是不是又犯病了？”林千薰頭有些暈，對於昨晚上的記憶很是朦朧。
她走進廚房，發現沈容瑜竟然在熬粥。
誰能想象含著金湯勺出生的財閥小少爺竟有如此賢德淑良的一面，奶白色的小奶鍋裏熱氣騰騰，被切好的食材攪和在一起，色香味俱全。
“你是太累了，我背你到山腳時才發現你是睡著了，所以就直接把你帶回家。”沈容瑜晃動湯勺，嘗了一下味道，最後撒上蔥花關火。
他動作極為嫻熟，估計不是第一次做飯。
“去外面坐會兒吧。”他低頭沖林千薰溫柔一笑，繾綣的眼眸讓人難忘。
“真的只是太累了？”林千薰還是疑惑。
她看著自己的手背，瓷白而細膩，可昨晚上這裏明明劃過滾燙的眼淚。
那種真實的感覺，難道是錯的嗎？
“真的就是太累了，”沈容瑜按著林千薰的小腦袋，輕輕貼到自己溫熱的胸膛前，“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然林姨回來發現你這麽憔悴，一定會責怪我的。”
他甕聲說，摟住林千薰的姿勢卻格外霸道。
耳畔邊傳來心臟有力的跳動聲，溫暖清淡的香氣在鼻尖彌漫。林千薰用臉頰蹭著沈容瑜的針織毛衣，盡情感受如羽毛般輕柔的觸感。
這種感覺，真的好舒服啊。
沈容瑜突然湊過來，輕輕吻了林千薰的額頭。她睫毛微顫，像是被驚動的蝴蝶。
“你......”林千薰下意識擡眸，卻陷入沈容瑜炙熱而祥和的眼眸中。
就好像是微風拂過的湖畔，波光粼粼卻不耀眼，只剩下寧靜隨和。
這是愛人眼中的愛河。
用過早飯後，兩人牽著手出去逛街。
昨晚上的表白雖然出現了小插曲，但好歹也算是順利完成。沈容瑜心情很好，牽著林千薰的手還一直哼歌，見人就打招呼。
“早上好啊，這是我女朋友。”沈容瑜笑嘻嘻，對路邊正在等主人的小狗說。
林千薰語塞，面紅耳赤：“沈容瑜，小狗不關心你有沒有女朋友。”
跟路人介紹也就算了，怎麽連狗都不放過呢？
“可是我只在乎小狗知不知道這件事。”沈容瑜毫不在意，微微側眸，眼神炙熱。
他舉起林千薰的手，細細打量。修長如玉的手指跟纖細手掌相握，不分彼此。
“萬一哪天你不記得我了，小狗說不定會提醒你。”沈容瑜揶揄。
“想什麽呢，狗的壽命沒有人的長，說不定會是你先忘記他。”林千薰沒好氣白了對方一眼。
“是嘛，”沈容瑜抿唇一笑，落寞一閃而逝，仿佛只是錯覺。他重新揚起笑臉，歡快拉著林千薰離開。
小狗目送二人離開，陽光下他們的影子並沒有交疊在一起。
沈容瑜說要帶林千薰好好逛一逛安城，可結果還是林千薰帶路。幸好原主在日記裏有詳細介紹安城大大小小的地標建築，熟讀背誦了的林千薰到也沒有出錯。
不過話說回來，原主這種事無巨細的寫日記方式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啊，這怎麽看都像是為另一個“林千薰”準備的備忘錄呢？
這不想不要緊，一想林千薰就覺得遍體生寒。她停了下來，突然有種要跑回家再次看看那本空白日記的沖動。
“你怎麽了？”買了糖葫蘆的沈容瑜回到身邊，他先前看到林千薰失魂落魄的站在人群中，如海上浮萍仿佛一眨眼就會消失，嚇得他立刻趕了回來。
重新牽起對方的手，沈容瑜這才發覺林千薰的手很涼。
“你很冷嗎？小薰。”沈容瑜小心翼翼詢問，默默把對方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我們回去吧。”林千薰壓下心中的思慮，勉強一笑。
沈容瑜認真盯著她：“可是我們還沒去坐摩天輪。”
“摩天輪什麽時候坐都行的。”林千薰搖頭，看著前方洶湧的人群，她突然有些累了，“而且今晚上媽媽要回來，我們還是回去吧。”
沈容瑜眼裏的光消失了半分，但他還是整理好失落的情緒，高興點頭：“好，那我們回去吧，我給你和林姨做好吃的。”
林千薰轉身就走，完全沒有註意到身邊人的失意。沈容瑜默默把糖葫蘆收起來，然後給小雀發了一條信息：
“算了，煙火的事以後再說吧。”
“可是都已經準備好了，這次不放原料就過期了。”
“沒事。”
沈容瑜收起手機，他精心準備的驚喜只為那個她，主角不到戲也就沒有了再唱的道理。
原本林千薰打算跟沈容瑜回家，結果半路接到林諾的電話，對方說自己有事先回京市，讓林千薰跟沈容瑜兩個人好好玩。
林千薰很是詫異，對林諾突然改變的計劃摸不著頭腦。但對方在電話裏音調如常，並沒有特別情緒，好像先回京市真的只是有事而已。
“奇怪。”坐在副駕駛上的林千薰嘟囔著，滑動手機卻又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林姨的電話？”沈容瑜看了她一眼。
“是啊，她說她要先回京市......”林千薰話只到一半就止住，因為有人過來敲他們的車窗。
“沒想到竟然在這裏見到你。”來人是姚如凡，她笑嘻嘻的，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林千薰扯了扯嘴角，眼神劃過姚如凡身後的汪務。
“你們是要出去玩嗎？”林千薰就問。
“我們打算去玩卡丁車，你們要不要去？”姚如凡是自來熟，就喜歡人多熱鬧。她逮住林千薰後並不打算放手，話裏話外還想跟對方比一場。
林諾不回家，林千薰回不回去都無所謂。於是她挑眉去看沈容瑜，意思後者拿主意。
“走唄，玩卡丁車我可是行家。”沈容瑜答應得很爽快。他本就愛玩，對於這種刺激類的項目情有獨鐘。
四人來到安城的卡丁車場，這裏是室外場，場地都是真實路況，開起來特別有挑戰性。
“說好了，誰輸了誰請吃飯。”姚如凡率先打賭。
“你們隨意，我女朋友算我的。”穿好賽車服的沈容瑜看起來格外俊朗，身姿挺拔宛如男模。
他笑容燦爛明媚，還十分痞氣地朝林千薰挑了挑眉。
“呦呦呦，我突然不想吃飯了，吃狗糧都吃飽了。”姚如凡開始起哄。
林千薰無奈笑了笑，然後坐進車內。
這時汪務走了過來。
“以前開過嗎？”他的聲音很溫柔，不戴眼鏡的模樣依舊文質彬彬，只是多了一分貴氣。
“開過。”林千薰點頭。
其實她沒開過，開過卡丁車的是原主。
“這個方向盤很靈活，輕輕一轉就能變換方向，這裏是剎車。”汪務屈膝下半跪，開始認真給林千薰講解。
“嘿老兄，我的女朋友我自己來教。”沈容瑜走過來拍了拍汪務的肩膀，語氣和表情都占有欲滿滿。
之前他就覺得汪務對林千薰有意思，但他那時沒名分不敢管，現在可不一樣了。
林千薰尷尬笑了笑，汪務聳聳肩，嘴唇上揚禮貌離開。
林千薰看著湊過來的沈容瑜，正當她以為對方要講授什麽取勝技巧時，沈容瑜只是認真檢查了她的頭盔和安全帶。
“慢慢開，安全第一。”他眸色認真，像是在叮囑極為重要的事。
林千薰抿唇，心裏怦然一動。
“嗯。”
隨著一聲令下，比賽開始，沈容瑜跟姚如凡一馬當先，早就沖的沒影。林千薰慢慢跟著，汪務則在她前方大概十米距離。
隨著賽道延展至室外，覆雜的路況加大了比賽難度。林千薰小心翼翼駛過顛簸的抖彎，車輪濺起路邊泥水，模糊視線。
“轟”的一聲，樹林裏鳥雀飛盡。在冷青色的夜霧中，好像有車輛疾馳而來。刺眼的燈光迎面暴擊，林千薰納悶為什麽會有人跟她對沖開車時，那人的車已經撞了過來。
潮濕的泥地，帶著寒氣的雪松，泥水冰冷而渾濁，泥潭泛起的波紋如海浪，輕輕拍打在林千薰身側。
她瞇著眼，眼睛因為強光刺激而留下眼淚。在一片模糊中，她好像聞到了燒焦的氣味。熟悉卻又陌生的人影遠遠站在一側，臉上的表情有痛苦也有堅定。
“是你......”
剎那間記憶回籠，仿佛在某個遠久的深夜，她好像也見過類似的場景。
那是她剛來這個世界，剛成為“林千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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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走道外，鐵質長椅上只坐著兩個人。
沈容瑜低垂著頭，細碎的劉海遮擋了他上半張臉，低沈的情緒如蛛網般蔓延。筆直的褲子褪上全是泥點，幹凈的球鞋骯臟不堪。
林諾跟他隔著一個座位，滿臉憂心忡忡。明明只是一個星期不見，她卻突然衰老了很多。
“小瑜，小薰會沒事的，你別擔心。”林諾看了一眼自責難過的沈容瑜，輕聲安慰。
沈容瑜扯扯嘴角，卻露出難看的微笑。
他既糟心於表白的破產，更自責是自己讓林千薰在山頂上陷入孤立無援的險境。
他簡直無法原諒自己。
沈容瑜看著蒼白的掌心，上面一道道掐痕全是保持鎮定的脊梁。
“林姨......”
林諾的視線從緊閉的手術大門回到沈容瑜身上。
“小薰之所以是這樣，是因為......你嗎？”沈容瑜擡頭，眼皮耷拉，黑洞洞的眼珠像蒙塵的玻璃球，一點光亮都無法反射。
林諾呼吸一滯，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蜷縮，把裙擺抓出了褶皺。
一片陰翳投下，綾溫書出現了。林諾這才發覺沈容瑜看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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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正好，帶著不同尋常的冬日生動。林千薰伸了伸懶腰，踩著棉拖慢悠悠下樓。
樓下廚房，系著圍裙的沈容瑜背對著她，高大的背影讓人莫名心安。
“沈容瑜？”林千薰歪頭。
她穿著白色的睡裙，頭發散亂，有種剛睡醒的嬌憨。
聽到聲音後的沈容瑜身形一僵，可轉過身後表情已經收拾得鎮定自若。
“嗨，早上好，你醒了？”他微微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昨晚上......我是不是又犯病了？”林千薰頭有些暈，對於昨晚上的記憶很是朦朧。
她走進廚房，發現沈容瑜竟然在熬粥。
誰能想象含著金湯勺出生的財閥小少爺竟有如此賢德淑良的一面，奶白色的小奶鍋裏熱氣騰騰，被切好的食材攪和在一起，色香味俱全。
“你是太累了，我背你到山腳時才發現你是睡著了，所以就直接把你帶回家。”沈容瑜晃動湯勺，嘗了一下味道，最後撒上蔥花關火。
他動作極為嫻熟，估計不是第一次做飯。
“去外面坐會兒吧。”他低頭沖林千薰溫柔一笑，繾綣的眼眸讓人難忘。
“真的只是太累了？”林千薰還是疑惑。
她看著自己的手背，瓷白而細膩，可昨晚上這裏明明劃過滾燙的眼淚。
那種真實的感覺，難道是錯的嗎？
“真的就是太累了，”沈容瑜按著林千薰的小腦袋，輕輕貼到自己溫熱的胸膛前，“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然林姨回來發現你這麽憔悴，一定會責怪我的。”
他甕聲說，摟住林千薰的姿勢卻格外霸道。
耳畔邊傳來心臟有力的跳動聲，溫暖清淡的香氣在鼻尖彌漫。林千薰用臉頰蹭著沈容瑜的針織毛衣，盡情感受如羽毛般輕柔的觸感。
這種感覺，真的好舒服啊。
沈容瑜突然湊過來，輕輕吻了林千薰的額頭。她睫毛微顫，像是被驚動的蝴蝶。
“你......”林千薰下意識擡眸，卻陷入沈容瑜炙熱而祥和的眼眸中。
就好像是微風拂過的湖畔，波光粼粼卻不耀眼，只剩下寧靜隨和。
這是愛人眼中的愛河。
用過早飯後，兩人牽著手出去逛街。
昨晚上的表白雖然出現了小插曲，但好歹也算是順利完成。沈容瑜心情很好，牽著林千薰的手還一直哼歌，見人就打招呼。
“早上好啊，這是我女朋友。”沈容瑜笑嘻嘻，對路邊正在等主人的小狗說。
林千薰語塞，面紅耳赤：“沈容瑜，小狗不關心你有沒有女朋友。”
跟路人介紹也就算了，怎麽連狗都不放過呢？
“可是我只在乎小狗知不知道這件事。”沈容瑜毫不在意，微微側眸，眼神炙熱。
他舉起林千薰的手，細細打量。修長如玉的手指跟纖細手掌相握，不分彼此。
“萬一哪天你不記得我了，小狗說不定會提醒你。”沈容瑜揶揄。
“想什麽呢，狗的壽命沒有人的長，說不定會是你先忘記他。”林千薰沒好氣白了對方一眼。
“是嘛，”沈容瑜抿唇一笑，落寞一閃而逝，仿佛只是錯覺。他重新揚起笑臉，歡快拉著林千薰離開。
小狗目送二人離開，陽光下他們的影子並沒有交疊在一起。
沈容瑜說要帶林千薰好好逛一逛安城，可結果還是林千薰帶路。幸好原主在日記裏有詳細介紹安城大大小小的地標建築，熟讀背誦了的林千薰到也沒有出錯。
不過話說回來，原主這種事無巨細的寫日記方式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啊，這怎麽看都像是為另一個“林千薰”準備的備忘錄呢？
這不想不要緊，一想林千薰就覺得遍體生寒。她停了下來，突然有種要跑回家再次看看那本空白日記的沖動。
“你怎麽了？”買了糖葫蘆的沈容瑜回到身邊，他先前看到林千薰失魂落魄的站在人群中，如海上浮萍仿佛一眨眼就會消失，嚇得他立刻趕了回來。
重新牽起對方的手，沈容瑜這才發覺林千薰的手很涼。
“你很冷嗎？小薰。”沈容瑜小心翼翼詢問，默默把對方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我們回去吧。”林千薰壓下心中的思慮，勉強一笑。
沈容瑜認真盯著她：“可是我們還沒去坐摩天輪。”
“摩天輪什麽時候坐都行的。”林千薰搖頭，看著前方洶湧的人群，她突然有些累了，“而且今晚上媽媽要回來，我們還是回去吧。”
沈容瑜眼裏的光消失了半分，但他還是整理好失落的情緒，高興點頭：“好，那我們回去吧，我給你和林姨做好吃的。”
林千薰轉身就走，完全沒有註意到身邊人的失意。沈容瑜默默把糖葫蘆收起來，然後給小雀發了一條信息：
“算了，煙火的事以後再說吧。”
“可是都已經準備好了，這次不放原料就過期了。”
“沒事。”
沈容瑜收起手機，他精心準備的驚喜只為那個她，主角不到戲也就沒有了再唱的道理。
原本林千薰打算跟沈容瑜回家，結果半路接到林諾的電話，對方說自己有事先回京市，讓林千薰跟沈容瑜兩個人好好玩。
林千薰很是詫異，對林諾突然改變的計劃摸不著頭腦。但對方在電話裏音調如常，並沒有特別情緒，好像先回京市真的只是有事而已。
“奇怪。”坐在副駕駛上的林千薰嘟囔著，滑動手機卻又不知道該幹些什麽。
“林姨的電話？”沈容瑜看了她一眼。
“是啊，她說她要先回京市......”林千薰話只到一半就止住，因為有人過來敲他們的車窗。
“沒想到竟然在這裏見到你。”來人是姚如凡，她笑嘻嘻的，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林千薰扯了扯嘴角，眼神劃過姚如凡身後的汪務。
“你們是要出去玩嗎？”林千薰就問。
“我們打算去玩卡丁車，你們要不要去？”姚如凡是自來熟，就喜歡人多熱鬧。她逮住林千薰後並不打算放手，話裏話外還想跟對方比一場。
林諾不回家，林千薰回不回去都無所謂。於是她挑眉去看沈容瑜，意思後者拿主意。
“走唄，玩卡丁車我可是行家。”沈容瑜答應得很爽快。他本就愛玩，對於這種刺激類的項目情有獨鐘。
四人來到安城的卡丁車場，這裏是室外場，場地都是真實路況，開起來特別有挑戰性。
“說好了，誰輸了誰請吃飯。”姚如凡率先打賭。
“你們隨意，我女朋友算我的。”穿好賽車服的沈容瑜看起來格外俊朗，身姿挺拔宛如男模。
他笑容燦爛明媚，還十分痞氣地朝林千薰挑了挑眉。
“呦呦呦，我突然不想吃飯了，吃狗糧都吃飽了。”姚如凡開始起哄。
林千薰無奈笑了笑，然後坐進車內。
這時汪務走了過來。
“以前開過嗎？”他的聲音很溫柔，不戴眼鏡的模樣依舊文質彬彬，只是多了一分貴氣。
“開過。”林千薰點頭。
其實她沒開過，開過卡丁車的是原主。
“這個方向盤很靈活，輕輕一轉就能變換方向，這裏是剎車。”汪務屈膝下半跪，開始認真給林千薰講解。
“嘿老兄，我的女朋友我自己來教。”沈容瑜走過來拍了拍汪務的肩膀，語氣和表情都占有欲滿滿。
之前他就覺得汪務對林千薰有意思，但他那時沒名分不敢管，現在可不一樣了。
林千薰尷尬笑了笑，汪務聳聳肩，嘴唇上揚禮貌離開。
林千薰看著湊過來的沈容瑜，正當她以為對方要講授什麽取勝技巧時，沈容瑜只是認真檢查了她的頭盔和安全帶。
“慢慢開，安全第一。”他眸色認真，像是在叮囑極為重要的事。
林千薰抿唇，心裏怦然一動。
“嗯。”
隨著一聲令下，比賽開始，沈容瑜跟姚如凡一馬當先，早就沖的沒影。林千薰慢慢跟著，汪務則在她前方大概十米距離。
隨著賽道延展至室外，覆雜的路況加大了比賽難度。林千薰小心翼翼駛過顛簸的抖彎，車輪濺起路邊泥水，模糊視線。
“轟”的一聲，樹林裏鳥雀飛盡。在冷青色的夜霧中，好像有車輛疾馳而來。刺眼的燈光迎面暴擊，林千薰納悶為什麽會有人跟她對沖開車時，那人的車已經撞了過來。
潮濕的泥地，帶著寒氣的雪松，泥水冰冷而渾濁，泥潭泛起的波紋如海浪，輕輕拍打在林千薰身側。
她瞇著眼，眼睛因為強光刺激而留下眼淚。在一片模糊中，她好像聞到了燒焦的氣味。熟悉卻又陌生的人影遠遠站在一側，臉上的表情有痛苦也有堅定。
“是你......”
剎那間記憶回籠，仿佛在某個遠久的深夜，她好像也見過類似的場景。
那是她剛來這個世界，剛成為“林千薰”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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