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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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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恨

婚後的呂嘉嘉和蘇帆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親密互動,呂嘉嘉的任何示好都會遭到蘇帆的冷漠以對。

呂嘉嘉對夫妻間的事情多少是有些好奇的,她熱情過,也主動過,但換來的都是冷眼相對。

蘇帆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發情的低等動物,讓她幾乎無地自容。但這個人是她的丈夫啊。

終於,有那麽一次,呂嘉嘉逮到了機會,她將蘇帆緊緊壓在臥室裏:“阿帆,我們是夫妻不是嗎?夫妻之間不是會有那種……那種行為嗎?”她甚至還有些難以啟齒。

蘇帆在這一刻很是驚慌失措,他想推開這個人,卻又不想觸碰她,最終他選擇了最惡意的那種方式。

他皺緊眉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她:“你好好的一個女孩子家,怎麽一天天的,一天到晚腦子裏盡是那種事情,不覺得可恥嗎?”

他選擇利用性別優勢,無情地羞辱對方。

很長一段時間,呂嘉嘉幾乎是懵的,她不懂這個婚前還算熱情的人為什麽婚後完全換了一副面孔。

不過好在蘇母總是安慰她:我家阿帆從小就是這樣,不會表達,他心裏是有你的。不要胡思亂想,你看,這麽長時間,他身邊也沒有其他女孩子不是嗎?

迫於蘇母的壓力,蘇帆還是跟呂嘉嘉發生了關系,做這一切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像一頭耕地的牛,或是某種生育機器。對方的身體是火熱的,他的心是冰冷的。

他播下種子,呂嘉嘉孕育孩子,於是一個小寶寶就出來了,這一切跟愛毫無關系。

淩元瑞總是在吃醋,總是糾纏蘇帆不讓他回家,一直到呂嘉嘉懷孕七八個月的時候,他們之間發生了激烈的爭吵。

“你不愛我了是不是?”淩元瑞生氣地問他。

“你現在更愛那個女人是不是?”他氣得眼眶都紅了,“是啊,你們才是夫妻,我算是什麽?男小三嗎?”

“我告訴你蘇帆,別以為只有你能找女人結婚生孩子,我也能!”

蘇帆很難過,他的心像被刀子割了一樣難受,但他要回到呂嘉嘉身邊,他不能在這個時候丟下她一個人,如果那樣的話,連他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呂嘉嘉生了個女兒,蘇母很不滿意,她是希望抱孫子的,但蘇帆再不願意按照母親的意願行事了。

媽媽,我累了。

他看著自己的女兒,內心無比的柔軟,他願意守護她,將她好好撫養長大。

於是他開始努力工作,像一頭牛一般整日呆在公司,同時也為了逃避與呂嘉嘉的相處,他的愧疚感讓他在面對這個深愛著自己的女人的時候幾乎渾身發抖。

很快,淩元瑞也結婚了,並且生了個孩子。

有了兒子的淩元瑞終於完成了父母下達的指標,他開始想盡辦法要離婚,可他的妻子是個傳統的、溫柔的、近乎逆來順受的女人。

淩元瑞最開始進行的就是冷暴力和有事沒事的挑事找茬,他要讓這個女人忍無可忍,主動跟自己提離婚,但很可惜,對方為了孩子竟一一都忍了下來。

怎麽可以這麽沒有尊嚴,淩元瑞看不起她,但又不願意背負惡人的罪名,於是他開始故意酗酒,然後借著酒勁對這個女□□打腳踢。

現在,她總該要跟他提離婚了吧?

被打得遍體鱗傷的女人回娘家住了一段時間,但在父兄的勸導下,依然回到了和淩元瑞組建的小家庭。

她實在是太過傳統太過溫柔的女性,她在這樣的教導下長大,她的父兄也不允許她反抗丈夫。於是,她就這樣選擇了忍,一忍,再忍,忍無可忍之後繼續忍。

她常在午夜淚流滿面,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怎麽活成了這副樣子。她甚至想到過自殺,但想想又覺得還不至於,至少目前,還沒到那一步。

淩元瑞最開始毆打她是有目的有預謀的,但到了後來,就成了完全的發洩——他恨她。他認為就是這個女人,這個逆來順受到沒有尊嚴的女人毀了他的人生,毀了他回歸單身的完美計劃。

他將她打倒在地,用腳踢著她的頭顱,他盡情地在她身上發洩著對生活的不滿,對這個世界既定規則的怨恨。

結婚生子後的淩元瑞慢慢和蘇帆斷了聯系,他依舊在圈子裏瞎玩,但不再找蘇帆了。蘇帆這種懦弱的男人和他家裏那個懦弱的妻子一樣讓人生厭,他不愛他了。

蘇凡也試圖找過淩元瑞,他希望讓對方回心轉意,他希望維持自己那卑微的,也許早已枯萎的愛情。

但是很遺憾,淩元瑞對他毫無憐憫之心:得了吧,阿帆,我是個結了婚的男人,你要跟我在一起,是要做小三嗎?

可是你——你不也依然和很多男人在一起嗎?蘇帆想問,但問不出口。

淩元瑞突然也開始怨恨他,他惡毒地說: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是從你服從家人的安排去結婚的那一刻開始的,是你,背叛了我們的愛情。

……

呂嘉嘉有時候回想往事,會覺得莫名的痛苦與悲涼,她想不通自己是怎麽把人生過成這個樣子的。

她像無數普通的女孩子一樣 23歲結婚,25歲生孩子,多麽正常的人生走向。

她嫁給自己青梅竹馬的玩伴,雙方家境相當門當戶對,這本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一場婚姻,卻讓她感到深入骨髓的絕望。

她印象裏的蘇帆有很多很多的樣子,小的時候的蘇帆老被其他孩子們打,經常鼻青臉腫地抱著頭,不敢還手,看上去可憐巴巴的。

少年時期的蘇帆比同齡的男孩子都要更加沈默、陰郁,成績不上不下,也不怎麽說話,沒什麽存在感,像是一朵暗色的陰雲。

青年時期的蘇帆模樣漸漸清秀起來,依舊是沈默寡言的樣子,和人多說兩句話臉就要紅,低著頭不敢看人。

她聽蘇家媽媽說:自己孩子膽小又懦弱,以後結了婚怕是要被人家女孩子欺負。

她聽蘇家媽媽說:蘇帆發自內心的喜歡她,只是膽子太小,不敢開口。

她聽蘇家媽媽說:蘇帆這麽膽小懦弱,不會有女孩子喜歡的,這輩子大概是要打光棍了。

她聽蘇家媽媽說了蘇帆很多事情,那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怯懦的男孩子啊,始終低著頭不敢看她,說上兩句話也是磕磕絆絆的。

唉,這個樣子……確實不會有女孩子喜歡。

不過沒有關系啦,我不嫌棄你哎。

她心想著:我不會嫌棄你,也不會欺負你的,放心好啦。

有時候,蘇帆的怯懦與沈默幾乎讓呂嘉嘉感到困惑,這個人……真的、喜歡自己嗎?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怯懦到這種地步的男孩子罵?面對自己喜歡的姑娘,手足無措到一句話也擠不出來的?

但當她看到蘇帆對自己露出那膽怯的、討好的微笑的時候,她決定不再追究了,她不想逼迫這個人。

他就按照他希望的那個樣子活著就好。

他們的婚約是一道分水嶺,本來還算有好的關系,在新婚之夜後徹底降入冰點。

他們結婚一年多,呂嘉嘉也沒有懷孕的跡象,蘇家媽媽很著急,偷偷問她情況。呂嘉嘉很無奈,她總不能告訴婆婆你兒子不舉吧。

但最後被問得沒辦法了,她只好扭扭捏捏地透露了一部分:阿帆他、對這種事情好像沒什麽興趣……嗯……

蘇家媽媽的臉陰沈得能滴下水來。

那天蘇家媽媽和蘇帆之間發生了劇烈的爭吵,晚上,兩個從結婚那天起都是分房睡的人再次睡在了一起。

呂嘉嘉幾乎覺得蘇帆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行為有著濃濃的洩憤意味,沒有愛,不要說沒有愛了,那甚至沒有欲望,只有赤裸裸的憤怒。

呂嘉嘉從蘇帆的包裏看到了他用來增強某方面能力的小藥丸,她心裏五味雜陳,難道我不是女人麽?需要、需要用這種東西?需要對方如此勉強?

在某次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呂嘉嘉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她冷眼看著自己的丈夫,控制不住笑了一聲。

房間裏的氣氛霎時間僵硬起來。

“不行的話,可以不用勉強的。”呂嘉嘉知道自己在羞辱對方,但對方的行為又何嘗不是在羞辱自己?

每一次的親密行為,都像是一場羞辱,她受夠了!

蘇帆停下了動作,他竟仿佛如釋重負般起身,飛速地穿上衣服。他甚至還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丟下光著身子的呂嘉嘉,迅速溜走了。

呂嘉嘉在這一刻認真地考慮要不要離婚,在蘇帆之前,她沒談過戀愛,她不知道愛情是什麽樣子的。但本能告訴她,絕對不會,也不可能是她現在看到的樣子。

隨後而來的懷孕打破了她的計劃,她一直想要一個孩子。如今她懷孕了,她想把孩子生下來,而且,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蘇家媽媽對這個孩子很上心,她給了呂嘉嘉一大筆錢,說是以後給孩子買奶粉買衣服的,同時她非常積極地陪著呂嘉嘉去醫院做檢查,並天天煲湯逼著呂嘉嘉喝掉。

呂嘉嘉對蘇母的心情是非常覆雜的,一種難以言說的覆雜,蘇母發自內心的喜歡自己,這個事情她知道,她能感覺到。

但同樣,蘇母騙了自己,至少在她兒子的感情和婚姻上,蘇母做了太多的遮掩、甚至太多的欺騙。

蘇帆在呂嘉嘉懷孕以後依舊是長期在外頭游蕩,不回家。

每每打電話都說是和他的朋友淩元瑞在一起,呂嘉嘉是有過懷疑的,但她多方探聽來的消息看,蘇帆確實沒有在外頭亂搞男女關系,他是真的和淩元瑞在一起。

真是讓人搞不懂,一個男人在自己老婆懷孕的時候,為什麽總和另一個男人黏在一起。

蘇母對自家兒子這種不負責任的而行徑非常憤怒,她幾次當著呂嘉嘉的面給蘇帆打電話,大罵他是垃圾、混蛋、渣男。

聽著蘇母在電話裏這樣罵蘇帆,呂嘉嘉想要罵人的話反而說不出口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和蘇帆某種程度上都是蘇母極端控制欲下的犧牲品。

在呂嘉嘉懷孕的最後幾個月,蘇帆是陪著她的,但他的表情死氣沈沈、如喪考妣,跟其他陪伴妻子喜氣洋洋的準爸爸們形成鮮明對比。

大概是蘇母逼著他陪床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肚子懷的是別人的孩子呢,呂嘉嘉胡思亂想著,忍不住笑了,笑著而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她搞不懂蘇帆、也搞不懂蘇家媽媽怎麽想的,但他們母子間的矛盾……為什麽把她拉扯進來,她又不欠他們的。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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