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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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高樂就這樣掛著水淒淒慘慘地躺在醫務室裏度過了這個聖誕節,回去後又著實蔫了好幾天。

於培遠走的那天他沒有去送,人多眼雜他去了也說不上話,更何況於培遠只是去三個月,又不是不回來了,“三個月很快就過去了”,高樂握拳暗暗告訴自己。

因為今年春節早,所以元旦一過就要準備期末考試。也多虧了這個令人猝不及防的期末考試周,讓高樂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理會其他。晚上在宿舍通宵覆習的時候他一度懷疑自己確實學過這個東西嗎?

高樂咬著筆頭廢寢忘食整整兩周終於把這可怕的考試周熬過去了。

放假前,系裏開始統計下學期有實習意向的同學,學校有固定合作的實習單位,如果沒有找到實習單位的同學可以聽學校安排。高樂學的廣告設計,年底也向幾家公司交了實習申請,奈何一個月過去至今仍是渺無音信,於是他幹脆在學校報了名,聽天由命吧。

春運已經開始,高樂獨自一人拎著行李箱吭哧吭哧地趕高鐵,三小時的車程,高樂只買到站票,他已經做好在行李箱上坐三小時的準備,“三小時咬咬牙也就過去了”,他進車廂的時候如是想著。

但現實給了他沈重的打擊。

車廂裏差點連放行李箱的地方也沒有,別說坐在行李箱上,他最後是和行李箱一起擠在兩節車廂之間的過道裏。

“嘟嘟嘟”的提醒音響起,車門即將關閉。

就在最後關頭,一個帶著熱氣的人影擠了進來。

“砰”的關門聲響起,動車輕微晃動後緩緩啟動。

高樂捂著被撞痛的額頭對闖入者怒目而視,而對方也捂著下巴嘶嘶倒吸著涼氣。

“能不能讓一下,我要過去。”對方聲音低沈,略顯不耐,顯然不想對剛剛的舉動道歉。

“餵,你撞了人就不道歉嗎!”高樂忍不住嗆道,“沒看到這裏這麽擠嗎?我讓不了!”

哼,能走也不讓,你這個沒禮貌的家夥!高樂恨恨腹誹。

“你確定?”對方語氣不善。

都康在Z市的新分公司年前剛剛籌備完畢,本打算今天的飛機回C市,沒想到因為風雪飛機延誤,而總公司今晚有年會他又不得不立刻回去,好在高鐵還運行,無奈之下只能選擇坐高鐵。獨自出行經驗欠缺的都總著實被春運的盛況下了一跳,雖然還沒到最擁擠的時候,但返程的大學生和務工人員已經多起來,大包小包的行李嚴重影響了道路通行,都康在人群中橫沖直撞才勉強趕上車,這才沒讓秘書刷一下午好不容易才刷到的這張來之不易的車票作廢,他已經被人滿為患的車站搞得火冒三丈,現在又被個陌生人出言不遜,頓時火氣更甚,待看清眼前的人後,怒極反笑,很好,一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

高樂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心裏咯噔一下(怕的),好高……好兇……好有氣勢……他頓時慫了,結結巴巴道,“東,東西太,太多多了,我讓不,不開……”說著盡量讓身體往後退,試圖離他遠一點。

都康卻不想就這麽放過他,他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高樂,故意問,“你說什麽?不讓?”

高樂緊張地連忙側開身,給他讓開一點位置。

都康這才滿意,側身經過他身邊的時候,行駛中的列車車身晃動,突地咯噔一下,兩人因為慣性往後倒,都康眼疾手快下意識伸手護住高樂的後腦勺,才避免了高樂直接撞在車壁上,而兩人卻撞到了一起。

“啊”一聲短促的驚呼,都康沒來由地覺得耳熟。

高樂懵了兩秒反應過來,此時他正被人護在懷裏,緊緊貼著一個厚實的胸膛,雖然知道對方是好心護著自己,但現在的暧昧姿勢實在是太令人尷尬了。

“餵,你放開我……”高樂不得不小聲提醒道,擡起手推開身上的人。

“嘶,等等!”高樂一只手按住都康的脖頸,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耳朵驚呼,“我的耳朵!”

都康低頭看向胸口,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羊絨大衣,雖然剛經歷過人群的擁擠,但仍垂墜筆挺,質感優良,而此時胸前的衣領上掛著一個腦袋……

“我的耳釘勾住了!”高樂按著耳朵試圖把耳釘從一團毛線中解救出來,“別動別動。”

“你們兩個幹什麽呢?進來一點,不要靠著車門。”列車員打開車廂間的門,探究地看著他們。

都康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來,咬牙道,“你就不能把那該死的東西從耳朵上拿下來嗎?”

“……”

對哦,我真的是……高樂滿頭黑線,側著身艱難地取下耳釘,揉揉發痛的耳垂。

“請您出示一下車票,謝謝配合。”列車員出聲打破尷尬。

“哦哦哦,好的!”

都康看著對面的死小孩紅彤彤的耳朵和躲閃的眼神,一時也發不出火來,算了,跟個小孩子置什麽氣,掉價。

列車員看過都康的車票,一指前面的車廂,提醒道,“先生,您的車廂在前面,請您回座位坐好,不要隨意走動,註意隨身物品的安全。”

高樂聽了列車員的話,撇撇嘴,切,有座位了不起啊!

列車員例行檢查完車票,都康就準備去自己的車廂,臨走前伸手把“粘”在自己衣領上的“罪魁禍首”扯了下來,那是一枚鑲滿碎鉆的小耳釘,造型獨特,是一朵張牙舞爪的花朵,什麽鬼東西?也難怪會鉤在他的大衣上。

都康把耳釘塞進高樂手裏,轉身就走,沒想到高樂卻突然叫住他。

“大哥,等等!”

都康暗自好笑,叫他大哥?叫他叔叔還差不多。

“那個……你的衣服,咳,不好意思……”高樂指著都康衣領上一處明顯的毛刺支支吾吾地說,那是剛剛摘耳釘留下的痕跡,雖然是都康手段粗糙直接扯下來造成的,但怎麽說那也是他的耳釘,他還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都康低頭看了一眼,不禁挑眉看向眼前的大男孩,沒想到他還有點禮貌,“算了,沒事。”

“哦……”高樂暗自松一口氣,不要自己賠償就好,那衣服一看就價格不菲。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要叫叔叔。”都康一本正經地說完,不等高樂反應,直接轉身離開。

“叔叔……?什麽鬼!美得你!”高樂一個人原地跳腳,對著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

列車一路平穩運行,終於沒有再出什麽幺蛾子,三小時後,高樂拖著行李箱下車,出站的時候竟然又看到了那個勾住他耳釘的不速之客。

都康剛走出站臺,就見到了來接他的秘書,秘書習接過他手裏的包,帶他前往停車場,司機已經在等著了。

高樂拖著行李箱在停車場出租車候車區排隊等待上車,看到都康步履匆匆從眼前經過,但並未註意到自己,隨後上了一輛黑色邁巴赫揚長而去。

“沒有品味的有錢人!”高樂盯著遠去的一串“888”的車牌酸酸地腹誹,又伸長脖子看前面排著長龍等車的人群,哀嘆道,“什麽時候才能輪到我啊……”

高樂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沒想到打開家門一片黑暗,竟然沒人在家?

“餵,媽,”高樂打開燈癱在沙發上,給媽媽蔡小梅打電話,“我回來了,你怎麽不在家?”

蔡小梅的聲音伴著劈裏啪啦搓麻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爸今天公司年會,我不是跟你說了嘛。”

“我知道啊,可是……”

“碰……哎呀,你晚飯吃沒,沒吃就自己去買點吧,家裏沒吃的,對了,晚點記得去酒店接你爸,我怕他又喝多了,我今晚應該也會晚回來,好了不跟你說了,你自己註意安全。”蔡小梅一連串交待完就掛了電話。

高樂無語凝噎,真是我親媽!

他實在懶得動彈,就隨便點了一個肯德基,等外賣到了,又給於培遠發消息訴苦,說自己淒淒慘慘戚戚,爹不疼娘不愛,吃飯只能靠外賣,還順手發了一個舉著漢堡哭泣的自拍照。

本以為於培遠又要過幾個小時才能回,畢竟現在M國冬令時間還是清晨五點,一般情況於培遠還沒有起床,沒想到於培遠那邊很快就回了消息。

可憐的寶貝,親親

咱們同病相憐,[圖片](漢堡)

高樂驚訝又驚喜地看著消息,立刻問道,“你今天怎麽這麽早起床了?”

在辦公室通宵整理資料呢

這裏的漢堡還不如KFC,要不咱們換換?

兩人不知不覺聊了將近一個小時,高樂得知於培遠在那邊一切順利也跟著高興,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也要去酒店接老爸了,便催促著於培遠回去補覺,結束了通話。

一月的夜晚寒風刺骨,高樂換上厚的羽絨服,圍好圍巾,出門接人。

高樂的爸爸高益民所在的公司規模不大,但是今年公司效益不錯,老板一高興就把公司年會定在了全市最高檔的酒店。

打車到酒店的時候正好八點整,高樂估摸著年會差不多要進行到尾聲了,便準備直接去包廂外面等人。

臨近年關,酒店各個包廂幾乎都是開年會的公司,高樂一路路過好幾個,吵得腦殼疼,找到高益民所在的包廂時,裏面喝得正嗨,煙霧繚繞,酒氣彌漫,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結束不了。

高樂順了一瓶可樂離開包廂往大廳走,路過樓梯口的時候腳步一頓,嗯?有情況。

“陳嫚,一樣的話我不想再重覆第二遍,管好你的女兒,現在,你可以走了。”

聲音低沈,隱含怒氣,令人膽寒,莫名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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