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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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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篇

三善征子如約回來了。

周末的清晨,姨侄倆坐在廚房的中島臺前,吃著宇野亞美精心烹制的早餐。

三善征子喝下一口海鮮粥,她滿足地嘆息:“在國外可吃不到這麽好吃的粥。”

宇野亞美笑說:“怎麽會呢?外頭有名的廚師那麽多。”

三善征子笑:“你別看外頭動不動就是什麽米其林五星,你要是真嘗了,都會懷疑他們的味蕾是不是有問題。”

“那倒也不至於吧。”宇野亞美笑說。

“回頭帶你去嘗嘗就知道了。”三善征子又給自己夾了一塊雞蛋煎餅。

咬下一口,她再次發出驚嘆聲:“就是這個味道。”

鹿島遙偷偷給小二餵了一只沒蘸鹽的蝦,見她小姨這樣,她忍不住打趣:“還不是因為你在外頭待得太久了,但凡回來得勤快一些,也不至於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她說著指了指桌子上的飯菜:“這些算什麽?亞美阿姨的拿手絕活都還沒使出來呢。”

三善征子拿筷子頭敲了她的手:“你現在也是不得了了,連你小姨我都敢說。”

她打得不痛不癢,鹿島遙當然不在乎了。

她反而歪了腦袋,向宇野亞美說道:“中午她不在家吃飯,水箱裏的那條魚不如晚上再做吧。”

“咦,中午你不在家吃嗎?”宇野亞美這才得知。

三善征子自己也覺得奇怪呢:“誰說我不在家吃了?”

鹿島遙指了指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剛剛彈出來的消息,你看一眼。”

三善征子還真就聽話地拿起了手機。

沒一會兒她就笑了:“的確,今天中午我得出去一趟。”

“那晚上呢?晚上一定回來嗎?”宇野亞美問。

“當然了,”三善征子又拿起了筷子,“我還等著吃魚呢。”

宇野亞美笑著說:“那我下午提前把魚收拾好。說起來,這還是跡部家的米迦勒先生送過來的呢。”

她提起跡部景吾,三善征子這才想起來問:“遙,你跟你的那個小男朋友怎麽樣了?還好嗎?”

“挺好的呀。”鹿島遙說。

小二拿腦袋來拱她,又到了該它出去散步的時間了。

鹿島遙於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來就要走。

“哎,你就這麽跑了?”三善征子叫著她,“咱們這麽久沒見,也不多聊一會兒。”

鹿島遙一邊安撫著小二,一邊回頭問她:“聊什麽?”

“你回來,我還有件正事要跟你說呢。”三善征子也拿餐巾擦了擦嘴。

鹿島遙卻沒有坐回來,而是蹲在地上跟小二玩。

三善征子轉過身,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她看著鹿島遙笑:“下周我在這邊有一場公開演出,主辦方希望你能能夠也去,我已經答應了。”

她朝鹿島遙擡了擡下巴:“怎麽樣,你沒問題吧?”

“當然沒。”鹿島遙說著,突然意識到,“下周?”

看她臉色不對勁,三善征子奇怪地問:“對啊,下周怎麽了?你已經有安排了嗎?有安排也給我推掉。”她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鹿島遙耷拉下了眼:“景吾還叫我跟他一起去紐約參加MET GALA呢。”

“MET GALA?”三善征子嗤笑,“那你完了,現在到了該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了,看你是要你小姨呢,還是要你的小男朋友呢。”

鹿島遙翻了個白眼:“我可以都不選嗎?”

“不行,”三善征子笑得狡黠,“今天你必須得做出選擇。”

領著小二出去散步的路上,鹿島遙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是選擇跟跡部景吾一起去紐約呢,還是跟她小姨一起去演出?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一時難以抉擇。

思索無果之下,她給鳳美紀子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鳳美紀子顯然是才睡醒,她的聲音還透著一股子幹澀:“大周末的,你怎麽不睡覺?”

鹿島遙懶得跟她掰扯許多,只將自己的問題甩給她,然後說:“你幫我分析分析,我該怎麽做?”

鳳美紀子回答的很直接:“你拋個硬幣唄。”

“這麽隨意嗎?”鹿島遙顯然不想通過這種方式來做決定。

“不是,”鳳美紀子糾正了她,“在硬幣落下的那一刻,你的心裏就知道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了。”

她振振有詞:“這是我最近在一本書上看到的,我覺得還蠻神奇的。”

“真的嗎?”鹿島遙將信將疑。

“你試試不就知道了。”鳳美紀子顯然是打了一個哈欠,“不跟你說了,反正都被你吵醒了,我要下樓去吃早飯了。”

掛了電話,鹿島遙牽著小二坐到路邊的椅子上。

小二乖乖地坐在她面前,看她從包裏拿了一個硬幣出來。

鹿島遙將硬幣遞到小二面前:“這邊選小姨,這邊選景吾,OK?”

小二汪的一聲叫,應該是同意了。

鹿島遙於是攥起了硬幣,往空中一拋,又順勢接住。

她問小二:“你猜是哪一面?”

小二歪著腦袋,它的小主人今天顯然是要為難它。

鹿島遙呼出一口氣,她攥緊了手中的硬幣,重新站了起來:“走吧。”

*

上周來到這棟恢宏的建築時,鹿島遙還是興高采烈地來試晚禮服的,沒想到這短短幾天,再過來時,她已經是另一種心態了。

跡部景吾正在沖澡——他剛剛結束晨練。米迦勒將鹿島遙引進了客廳等候,並誇讚小二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小二像是聽懂了,一直搖晃著尾巴。聽說米迦勒要給它拿好吃的,顛顛跟著他進了廚房。

因為心裏有事,鹿島遙坐不住,她幹脆站了起來,看這屋子裏掛著的畫。

跡部家不同於那些暴發戶,發達了就要買各種名家的作品,即便那是仿制的,也不管跟建築的風格搭配不搭配,一股腦全要掛上墻。

跡部家顯然很有品位,他們並不一味地追求名家作品,這屋裏有不少也是新興畫家的創作。

乍一看顯得荒誕,擺在這棟宅子裏,卻又不顯得怪異——他們之間有一種奇妙的平衡感。

“喜歡嗎?喜歡送給你。”跡部景吾突然出現在她背後,說話的聲音近在咫尺。

果然她一轉身,差點就貼上他的臉。

“你太靠近了。”她說,擡手推了推他的肩。

跡部景吾呵呵一笑,就勢捉住她的手,牽著她往自己的臥室裏去。

他才沖完澡,身上還穿著浴袍,應該是要去換衣服的。

鹿島遙甩著他的手:“你換你的衣服,我在樓下等就行了。”

跡部景吾回頭看了她,微微挑眉:“怎麽,我都不怕被你看光,你怕什麽?”

有一股氣從鹿島遙心底直沖腦門,她真想往他手上咬一口。這個人在家的時候真是一點都不正經。

跡部景吾的房間鹿島遙不是第一次進了,要說她自己的房間已經不算小了,可跟跡部景吾的比起來,那真是小巫見大巫。

跡部景吾並沒有立馬就去換衣服,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頭發。

鹿島遙見狀,問:“吹風機在哪兒?”

他會意,去盥洗室裏拿了吹風機出來,插上電源遞給她。

“你還真是自覺啊。”鹿島遙雖抱怨著,但還是接過了吹風機,示意他坐下。

不過短頭發的確很容易吹幹,比她吹自己的長頭發要輕松得多。

跡部景吾很享受她給自己吹頭發,她的手很軟,觸碰到他頭皮的時候輕輕柔柔的,還細心地給他捏了捏頸後。

“好了。”鹿島遙關了吹風機,拍了下他的肩,讓他自己去梳頭發。

跡部景吾卻將梳子遞給她:“做事要有始有終,知道嗎?”

看在等一下要給他帶來壞消息的份上,鹿島遙這次沒有跟他犟嘴,而是貼心地幫他梳好了頭發。

跡部景吾也察覺出了一些異常,他看著鏡子裏的鹿島遙,不禁問:“你今天怎麽這麽聽話?”往常這種情況下,他已經被懟上好幾回了。

鹿島遙抿嘴一笑:“我什麽時候不好說話了?”

跡部景吾轉過身,仰頭看了她:“按照以往的經驗,你反常地對我好,接下來都會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告訴我。”

得,他都已經有經驗了。

鹿島遙也就不再拖延,她捏了捏手裏的梳子:“其實我今天來是要告訴你,我不能陪你去參加MET GALA了。”

本以為跡部景吾會震驚,會失望,沒想到他的反應很是平靜:“我知道。”

“你知道?”鹿島遙卻比他更驚訝,“你怎麽會知道?”

跡部景吾拿過一旁的平板,解鎖後拿給她看:“新聞都已經出來了。”

鹿島遙這才明白,原來她小姨所謂的先斬後奏,是這麽回事。

“所以……”她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往下說了。

於是跡部景吾開口:“那件禮服我會讓人送到你們家去的。”

明明是自己先答應了他,結果現在又反悔,鹿島遙心裏也是不好受的,所以她擺擺手說:“不用了,我又不能陪你去,還接受你送的衣服,這樣對你也太不公平了。”

跡部景吾努力裝作豁達:“原來你也知道你對我很不公平。”

說著他自己就笑了:“反正你演出也要穿禮服,那條裙子很適合你。除了給你,我也想不到還能給誰了。你不要,那就只能放在那裏落灰。”

他越是這麽說,鹿島遙就越是覺得愧疚。

她一直擺弄著手裏的梳子:“這次我該怎麽補償你呢?”

跡部景吾有些心酸地笑:“這種事以前有,以後應該也會有,這一次一次的,你說你該怎麽補償呢?”

鹿島遙有些難以置信地擡起了眼,她看向跡部景吾:“你生氣了?”

跡部景吾撇過頭:“我也不是聖人,總會有些脾氣的吧。”

鹿島遙很明白,他從來都是很大少爺的脾氣,唯獨在她面前已經收斂很多了。

“這次是我失言了,”鹿島遙將梳子放回了桌子上,“下次我一定不會……”

跡部景吾卻擡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遙,你總是會選擇朋友,選擇家人,你到底什麽時候,才會選擇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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